第205章
“笙笙，你醒了！”
医生说白笙被一把利剑穿透心脏，必死无疑的。
可白笙不但没死，伤口还愈合了。
这种奇迹，也只能称之为玄学了。
韩婷婷连忙走过来，轻声道：“渴不渴，饿不饿？”
白笙微动了下身子，起身。
林芝连忙将一个大枕头给她垫在身后，“想吃什么喝什么给我说，我去买！”
那边许星落已经端了杯温水过来。
白笙抬手接住。
手上确实没有什么力气。
以往受伤醒来后，她基本能恢复的完全，运气好，实力还会恢复精进。
可这次醒来，却格外的虚弱。
白笙勉力端住水杯，喝了一口水才道：“我不饿。”
身体里的饥饿感其实很强烈。
可她不想再纵容欲望了。
也不想再被魔念缠困。
恶也好，善也罢，都是她自己。
“笙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是谁伤了你吗？”
许星落觉得能伤到白笙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白笙淡声道：“不太重要，后面都是要算总账的。”
被温清音刺伤说到底也是她自己受到了魔念的干扰。
那个被困在黑牢里的魔，随时都想逃出来，她如果想活着，不被魔念所控，就必须彻底将这魔念给铲除或者压制。
这件事，别人恐怕也帮不上她，只能她自己来。
韩婷婷不由拉住白笙微凉的手，“笙笙，你真的恢复了吗？医生说你被穿透了心脏，你能恢复我都觉得做梦一样。”
金闪闪也跟着点头，“是啊，医生把你说的好严重，何在他们都气疯了，吵着要跟你报仇。”
白笙微抿了下唇，“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都放心吧。”
她看了眼周围，“季云霆呢？”
韩婷婷立刻道：“寂老师去接晴姨了，这会应该到了。”
……
楼下。
晴姨跟在季云霆身后，上了电梯。
她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真的要坦白吗？”
季云霆眸色冷淡，“不然呢？”
晴姨直叹气，“当年的事，真是说不清。”
季云霆视线透过玻璃扫向她，“你只需要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就可以了。”
晴姨脸色一瞬憔悴了许多。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这时打开。
晴姨有些犹豫的，跟着季云霆向病房内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病房门内女孩子们的说话声，声音都很轻松，显然白笙已经醒了。
季云霆推开门，房间里的人齐刷刷的回头看了过来。
在看到季云霆身后的她时，又都安静了下来。
还是许星落先出声：“笙笙，我们先出去给你买点吃的，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
其他人也叮嘱了几声，没多停留，就很识趣的从病房里离开了。
晴姨这才看向白笙。
她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显得都很虚弱。
视线也向她看了过来。
只是在对上她时，眸色微微变得有些可怕。
季云霆倒是很平静，上前一步出声：“好一些没有？”
白笙视线一瞬不瞬的盯在晴姨的脸上。
如果记忆没有被强行恢复的话，她对晴姨也就是保持着基本的客气就足够。
可现在，记忆复苏了，她也什么都想起来了。
再次见到晴姨……更确切的说，再次见到她在双鱼村的母亲，她之前内心涌现的奇怪感觉，在那一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难怪她以前觉得那个瓜干汤味道那么熟悉。
因为那是她曾经母亲所熬出的味道。
与其想起不如彻底遗忘。
否则，都是苦涩的味道。
白笙眸色微微凉，没有理会晴姨，只是视线看向季云霆，“我正想找你。”
再次面对这个人，这张脸，她也有种现实和记忆都很割裂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见过师父的脸，却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有着这样一张脸。
将季云霆跟师父划等号，她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再细细一想，他曾经所谓的一见钟情，所谓的报恩，全是谎言。
白笙心就说不出的闷堵。
季云霆走到她身侧坐了下来，又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她，“我找了很久的材料，炼制的养神丸，先吃几颗。”
白笙微抿唇。
养神丸跟灵芝丸可不是一个东西。
灵芝丸再怎么厉害，那也只能说是人间的药。
可养神丸，可以称得上神药了。
一般人炼制不出。
恐怕也只有师父能。
他一直都会炼药，却还要故意赖着她来吊命。
真的很讽刺。
白笙倒出一颗养神丸，灵气浓郁，确实不是凡品。
“这里面，又藏了什么算计？”
季云霆微一顿，旋即温声道：“放心吃，不会有事。”
白笙没再多言，拿起吃了一颗。
那药丸到嘴就化，浓郁的灵气很快滑入肺腑。
她那种特别虚弱的感觉也立刻跟着淡化了许多。
季云霆视线看向晴姨，“温晴，给她说吧。”
温晴紧张的指尖都攥了起来，她看向白笙冷冷淡淡的脸色，却还是开了口，“笙笙，你都想起来了吧？”
她那样冷淡，连勉强的笑意都欠奉，那定是想起来了。
她知道，她心里一定很恨她。
在她那么小的时候，没有保护好她。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也没有站出来护在她前面。
温晴深吸了口气，“我们娘俩能再次相见，多亏了云霆，原本，我是不能也无颜再来见你的……”
她有些无奈，最后深深叹息，“你的出生，原本也是一场献祭，在你那一批，跟你同样的孩子，有十个，双鱼村将你们挑选出来，献祭魔神，可不知道为什么，你却被魔神选中，所以最后才落个那样的结果……”
白笙听着这些因由，只觉压制下去的戾气又要在心里复苏。
她真的不想再听他们那些理由。
更不想听到他们所谓的忏悔。
她不明白季云霆将她带来几个意思。
“所以，你想说什么？”
白笙眸色冷冰的看向她，“是来告诉我，其实那一场灾难里，我是无辜的真相？”
温晴脸色微微一白……
第四百零八章 坦白
客观来说，白笙确实无辜。
可其实，双鱼村的每一个人，都不觉得她无辜。
被魔选中的孩子，原本也是不祥的。
在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尘寂将她复活了。
还要她找到白笙，来向她忏悔。
温晴本来是不愿意的，且她也不明白，尘寂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任何人，都无法在魔的操控下逃脱，包括白笙。
一旦魔念苏醒，白笙必然会灵识湮灭，彻底沦为魔的傀儡。
温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病床上的少女。
以前她从来没有见过白笙长大的样子，那时的白笙，因为被火烧焦，面目全非，长大后，一整张脸都是很恐怖的，她每次看到，都会心惊胆寒。
可此刻的白笙，非常非常漂亮。
这让她不由想起，如果是当时的白笙没有被魔选中，没有被毁容，是不是也出落的像这个脸蛋一样讨人喜欢。
“笙笙，我只是想告诉你，恶的不是你，而是魔，大家恨的也不是你，而是魔。”
温晴微微抓紧了双手，“不管你恨我也好，厌我也好，这句话，都是我必须要说的。”
也是季云霆让她说的。
白笙微微抿起唇，脸色依然还是冷的，可眼底却仿佛陷入了某种迷思里。
季云霆看了一眼温晴，示意她离开。
等房门被关上，季云霆才攥住她的手，眸色轻缓，“你能醒来，能此时此刻躺在这里，我就知道，你不会被魔所惑。”
他赌赢了。
如果她被魔控制，那么这一次醒来，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场景。
她心里的善念早已萌发了新芽，且也拥有了强大的自我意志。
白笙眸色微敛，视线看向他，“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计划。”
季云霆微微一顿。
“将我从魔念分离，叫我日行三善，叫我做一宗之主，又给我寻找这样一副躯体复活……都是你的计划，对不对？”
白笙说出这些话，才发现心里依然是难受的。
她甚至怀疑……
“我被温道尘陷害，死于天雷之下，是不是也是你的计划？”
季云霆眉眼轻动，出声：“那是个意外，如果你能平稳的做着宗主，潜心修行，魔念也很难再夺去你的身体主动权。”
白笙轻抿了下嘴角，“那白玉呢？”
他一直在寻找白玉，帮助她恢复元神。
一开始向她索要血玉，后来又放弃了。
她之后动用过血玉，他好像非常生气。
现在看来，这件事也有蹊跷，想不去多想都难。
季云霆轻轻叹了一声，“白玉的力量至纯至阳，再加上里面有我注入的一些精纯功力，我确实有目的，想用让你快点恢复，以此来压制不断复苏的魔念。”
他有些无奈，却也坦荡，“这过程里，我知道你会受苦，可也总好过让你再沦为魔的傀儡，其实我也在赌，赌输了，所有人万劫不复，赌赢了，你能活，其他人也能活。”
白笙垂下眼睫，“如果输了，你会怎么做。”
季云霆无奈，“要听真话吗？”
白笙“嗯”了一声。
季云霆道：“如果输了，那也只能认命了，我的力量在封印魔的过程中被不断消耗，现在也都是以燃烧命元来强行压制，如果这都不能压制它，我也就彻底消失了。”
白笙眼睫微颤，蓦地抬起目光看向他。
他在燃烧命元吗？
那他会消失吗？
可许多的话，此刻竟然问不出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问。
白笙道：“我看着你是越来越年轻了。”
他确实在变年轻。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发现。
季云霆却笑了，“我动用了禁术，以前是为了压缩力量，年龄变得小，所以才有机会成为季家的季云霆，现在又动用了一次禁术，却是因为力量透支，看起来是变年轻，其实是力量衰退所致。”
白笙心里难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季云霆却无所谓，“你这话，好像是不舍得我死掉。”
白笙：“……你是我师父，你比我更适合做玄机山的宗主。”
她乱找了一个理由。
季云霆笑道：“如果这人世保不住，沦为魔的狂欢场，那这玄机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何况，你做的很好。”
他抬手，轻摸了下她的头，“我相信你，始终相信你。”
白笙：“……”
这话，如果在一个小时前说，她都懒得相信。
可此刻，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回应。
白笙低下头，指腹摸索着杯子，“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季云霆道：“如果你能压制魔念，那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至于灭灵殿这边，反而不是最棘手的。温道尘弄出个灭灵珠，虽然魔性很大，但魔不死也出不来，他终究也不是你的对手。”
白笙沉默。
过了许久才道：“我试试吧。”
……
温道尘回到玄机山的时候，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温清音。
她一脸的苍白，呆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道尘看到她满手的血，连忙上前道：“怎么了？”
温清音怔然抬头，在看到温道尘的刹那，一下子扑到他怀里，“道尘，我杀了白笙！我将她杀了！”
温道尘愣了一下，紧接着猛地将她下巴捏住，“你说什么？你杀了她？”
温清音看着他突然扭曲的脸，心里骇然，却还是惊声道：“我，我用剑刺进了她的心脏，她肯定活不成了！可是他出现了！尘寂出现了！他真的没死！还带走了白笙！”
温道尘一把将她推开，脸色扭曲愤然，“蠢货！你难道不知道魔是杀不死的吗？”
温清音还是看到温道尘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急声道：“魔是不死的，可白笙不是不死的！只要她死了，那个魔是不是就能彻底苏醒了？道尘，你不是一直想复活魔吗？我帮你把魔苏醒了，你不开心吗？”
温道尘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我要魔苏醒，可我也不要白笙死！”
说完，他转身就掠了出去。
温清音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他说什么……
他不想让白笙死？
第四百零九章 怨体
温清音突然觉得透心的凉。
从双鱼村被毁灭后，她、道尘和季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双鱼村无辜的村民们复仇。
可现在温道尘竟然说他不想让白笙死？
白笙不死，双鱼村的血仇怎么去报？
白笙不死，他又怎么彻底唤醒魔王？
温清音突然想到什么，踉踉跄跄的跑到门前，看着男人远去的身影大喊：“温道尘！你给我回来！你疯了！”
医生说白笙被一把利剑穿透心脏，必死无疑的。
可白笙不但没死，伤口还愈合了。
这种奇迹，也只能称之为玄学了。
韩婷婷连忙走过来，轻声道：“渴不渴，饿不饿？”
白笙微动了下身子，起身。
林芝连忙将一个大枕头给她垫在身后，“想吃什么喝什么给我说，我去买！”
那边许星落已经端了杯温水过来。
白笙抬手接住。
手上确实没有什么力气。
以往受伤醒来后，她基本能恢复的完全，运气好，实力还会恢复精进。
可这次醒来，却格外的虚弱。
白笙勉力端住水杯，喝了一口水才道：“我不饿。”
身体里的饥饿感其实很强烈。
可她不想再纵容欲望了。
也不想再被魔念缠困。
恶也好，善也罢，都是她自己。
“笙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是谁伤了你吗？”
许星落觉得能伤到白笙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白笙淡声道：“不太重要，后面都是要算总账的。”
被温清音刺伤说到底也是她自己受到了魔念的干扰。
那个被困在黑牢里的魔，随时都想逃出来，她如果想活着，不被魔念所控，就必须彻底将这魔念给铲除或者压制。
这件事，别人恐怕也帮不上她，只能她自己来。
韩婷婷不由拉住白笙微凉的手，“笙笙，你真的恢复了吗？医生说你被穿透了心脏，你能恢复我都觉得做梦一样。”
金闪闪也跟着点头，“是啊，医生把你说的好严重，何在他们都气疯了，吵着要跟你报仇。”
白笙微抿了下唇，“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都放心吧。”
她看了眼周围，“季云霆呢？”
韩婷婷立刻道：“寂老师去接晴姨了，这会应该到了。”
……
楼下。
晴姨跟在季云霆身后，上了电梯。
她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真的要坦白吗？”
季云霆眸色冷淡，“不然呢？”
晴姨直叹气，“当年的事，真是说不清。”
季云霆视线透过玻璃扫向她，“你只需要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就可以了。”
晴姨脸色一瞬憔悴了许多。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这时打开。
晴姨有些犹豫的，跟着季云霆向病房内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病房门内女孩子们的说话声，声音都很轻松，显然白笙已经醒了。
季云霆推开门，房间里的人齐刷刷的回头看了过来。
在看到季云霆身后的她时，又都安静了下来。
还是许星落先出声：“笙笙，我们先出去给你买点吃的，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
其他人也叮嘱了几声，没多停留，就很识趣的从病房里离开了。
晴姨这才看向白笙。
她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显得都很虚弱。
视线也向她看了过来。
只是在对上她时，眸色微微变得有些可怕。
季云霆倒是很平静，上前一步出声：“好一些没有？”
白笙视线一瞬不瞬的盯在晴姨的脸上。
如果记忆没有被强行恢复的话，她对晴姨也就是保持着基本的客气就足够。
可现在，记忆复苏了，她也什么都想起来了。
再次见到晴姨……更确切的说，再次见到她在双鱼村的母亲，她之前内心涌现的奇怪感觉，在那一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难怪她以前觉得那个瓜干汤味道那么熟悉。
因为那是她曾经母亲所熬出的味道。
与其想起不如彻底遗忘。
否则，都是苦涩的味道。
白笙眸色微微凉，没有理会晴姨，只是视线看向季云霆，“我正想找你。”
再次面对这个人，这张脸，她也有种现实和记忆都很割裂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见过师父的脸，却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有着这样一张脸。
将季云霆跟师父划等号，她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再细细一想，他曾经所谓的一见钟情，所谓的报恩，全是谎言。
白笙心就说不出的闷堵。
季云霆走到她身侧坐了下来，又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她，“我找了很久的材料，炼制的养神丸，先吃几颗。”
白笙微抿唇。
养神丸跟灵芝丸可不是一个东西。
灵芝丸再怎么厉害，那也只能说是人间的药。
可养神丸，可以称得上神药了。
一般人炼制不出。
恐怕也只有师父能。
他一直都会炼药，却还要故意赖着她来吊命。
真的很讽刺。
白笙倒出一颗养神丸，灵气浓郁，确实不是凡品。
“这里面，又藏了什么算计？”
季云霆微一顿，旋即温声道：“放心吃，不会有事。”
白笙没再多言，拿起吃了一颗。
那药丸到嘴就化，浓郁的灵气很快滑入肺腑。
她那种特别虚弱的感觉也立刻跟着淡化了许多。
季云霆视线看向晴姨，“温晴，给她说吧。”
温晴紧张的指尖都攥了起来，她看向白笙冷冷淡淡的脸色，却还是开了口，“笙笙，你都想起来了吧？”
她那样冷淡，连勉强的笑意都欠奉，那定是想起来了。
她知道，她心里一定很恨她。
在她那么小的时候，没有保护好她。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也没有站出来护在她前面。
温晴深吸了口气，“我们娘俩能再次相见，多亏了云霆，原本，我是不能也无颜再来见你的……”
她有些无奈，最后深深叹息，“你的出生，原本也是一场献祭，在你那一批，跟你同样的孩子，有十个，双鱼村将你们挑选出来，献祭魔神，可不知道为什么，你却被魔神选中，所以最后才落个那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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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想再听他们那些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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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季云霆将她带来几个意思。
“所以，你想说什么？”
白笙眸色冷冰的看向她，“是来告诉我，其实那一场灾难里，我是无辜的真相？”
温晴脸色微微一白……
第四百零八章 坦白
客观来说，白笙确实无辜。
可其实，双鱼村的每一个人，都不觉得她无辜。
被魔选中的孩子，原本也是不祥的。
在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尘寂将她复活了。
还要她找到白笙，来向她忏悔。
温晴本来是不愿意的，且她也不明白，尘寂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任何人，都无法在魔的操控下逃脱，包括白笙。
一旦魔念苏醒，白笙必然会灵识湮灭，彻底沦为魔的傀儡。
温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病床上的少女。
以前她从来没有见过白笙长大的样子，那时的白笙，因为被火烧焦，面目全非，长大后，一整张脸都是很恐怖的，她每次看到，都会心惊胆寒。
可此刻的白笙，非常非常漂亮。
这让她不由想起，如果是当时的白笙没有被魔选中，没有被毁容，是不是也出落的像这个脸蛋一样讨人喜欢。
“笙笙，我只是想告诉你，恶的不是你，而是魔，大家恨的也不是你，而是魔。”
温晴微微抓紧了双手，“不管你恨我也好，厌我也好，这句话，都是我必须要说的。”
也是季云霆让她说的。
白笙微微抿起唇，脸色依然还是冷的，可眼底却仿佛陷入了某种迷思里。
季云霆看了一眼温晴，示意她离开。
等房门被关上，季云霆才攥住她的手，眸色轻缓，“你能醒来，能此时此刻躺在这里，我就知道，你不会被魔所惑。”
他赌赢了。
如果她被魔控制，那么这一次醒来，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场景。
她心里的善念早已萌发了新芽，且也拥有了强大的自我意志。
白笙眸色微敛，视线看向他，“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计划。”
季云霆微微一顿。
“将我从魔念分离，叫我日行三善，叫我做一宗之主，又给我寻找这样一副躯体复活……都是你的计划，对不对？”
白笙说出这些话，才发现心里依然是难受的。
她甚至怀疑……
“我被温道尘陷害，死于天雷之下，是不是也是你的计划？”
季云霆眉眼轻动，出声：“那是个意外，如果你能平稳的做着宗主，潜心修行，魔念也很难再夺去你的身体主动权。”
白笙轻抿了下嘴角，“那白玉呢？”
他一直在寻找白玉，帮助她恢复元神。
一开始向她索要血玉，后来又放弃了。
她之后动用过血玉，他好像非常生气。
现在看来，这件事也有蹊跷，想不去多想都难。
季云霆轻轻叹了一声，“白玉的力量至纯至阳，再加上里面有我注入的一些精纯功力，我确实有目的，想用让你快点恢复，以此来压制不断复苏的魔念。”
他有些无奈，却也坦荡，“这过程里，我知道你会受苦，可也总好过让你再沦为魔的傀儡，其实我也在赌，赌输了，所有人万劫不复，赌赢了，你能活，其他人也能活。”
白笙垂下眼睫，“如果输了，你会怎么做。”
季云霆无奈，“要听真话吗？”
白笙“嗯”了一声。
季云霆道：“如果输了，那也只能认命了，我的力量在封印魔的过程中被不断消耗，现在也都是以燃烧命元来强行压制，如果这都不能压制它，我也就彻底消失了。”
白笙眼睫微颤，蓦地抬起目光看向他。
他在燃烧命元吗？
那他会消失吗？
可许多的话，此刻竟然问不出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问。
白笙道：“我看着你是越来越年轻了。”
他确实在变年轻。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发现。
季云霆却笑了，“我动用了禁术，以前是为了压缩力量，年龄变得小，所以才有机会成为季家的季云霆，现在又动用了一次禁术，却是因为力量透支，看起来是变年轻，其实是力量衰退所致。”
白笙心里难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季云霆却无所谓，“你这话，好像是不舍得我死掉。”
白笙：“……你是我师父，你比我更适合做玄机山的宗主。”
她乱找了一个理由。
季云霆笑道：“如果这人世保不住，沦为魔的狂欢场，那这玄机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何况，你做的很好。”
他抬手，轻摸了下她的头，“我相信你，始终相信你。”
白笙：“……”
这话，如果在一个小时前说，她都懒得相信。
可此刻，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回应。
白笙低下头，指腹摸索着杯子，“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季云霆道：“如果你能压制魔念，那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至于灭灵殿这边，反而不是最棘手的。温道尘弄出个灭灵珠，虽然魔性很大，但魔不死也出不来，他终究也不是你的对手。”
白笙沉默。
过了许久才道：“我试试吧。”
……
温道尘回到玄机山的时候，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温清音。
她一脸的苍白，呆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道尘看到她满手的血，连忙上前道：“怎么了？”
温清音怔然抬头，在看到温道尘的刹那，一下子扑到他怀里，“道尘，我杀了白笙！我将她杀了！”
温道尘愣了一下，紧接着猛地将她下巴捏住，“你说什么？你杀了她？”
温清音看着他突然扭曲的脸，心里骇然，却还是惊声道：“我，我用剑刺进了她的心脏，她肯定活不成了！可是他出现了！尘寂出现了！他真的没死！还带走了白笙！”
温道尘一把将她推开，脸色扭曲愤然，“蠢货！你难道不知道魔是杀不死的吗？”
温清音还是看到温道尘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急声道：“魔是不死的，可白笙不是不死的！只要她死了，那个魔是不是就能彻底苏醒了？道尘，你不是一直想复活魔吗？我帮你把魔苏醒了，你不开心吗？”
温道尘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我要魔苏醒，可我也不要白笙死！”
说完，他转身就掠了出去。
温清音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他说什么……
他不想让白笙死？
第四百零九章 怨体
温清音突然觉得透心的凉。
从双鱼村被毁灭后，她、道尘和季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双鱼村无辜的村民们复仇。
可现在温道尘竟然说他不想让白笙死？
白笙不死，双鱼村的血仇怎么去报？
白笙不死，他又怎么彻底唤醒魔王？
温清音突然想到什么，踉踉跄跄的跑到门前，看着男人远去的身影大喊：“温道尘！你给我回来！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