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所有相都是意识的投影。

那么温道尘也是。

这无比巨大的恶灵,汇集了在场所有人内心的仇恨、怨念、恐惧,因为这些负面集合,所以温道尘这形象才会被放大成这般恐怖的模样。

白笙没有跟温道尘继续硬碰硬,她必须要弱化这些念,才有机会削弱温道尘的负面能量。

白笙一抬手,数道灵符同时出现。

白笙随手一拍,灵符窜上半空,接着一道无比悠扬的天籁之音开始响彻整个广场。

正在对决的众人:“??”

全副武装杀气腾腾赶到广场的刘二狗:“??”

谁特么放的音乐!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放战歌吗?

鬼刃道:“这曲调还挺好听的?不会是小白笙的灵符发出来的吧?”

他跟刘二狗昨天喝酒喝到半夜,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大乱的感觉。

急匆匆的跑到这里来,整个广场已经陷入热战。

就是没想到,这个画面,这种场合,竟然会有人放这么悠扬的音乐来助兴。

刘二狗咬牙:“白笙在搞什么啊!”

他一刀砍死了冲上来的黑袍傀儡。

从加入暴富开始,他就在卧薪尝胆,就是为了这一天能够痛快为当年的爱人报仇。

根本不是来听曲的!

音乐的出现,也让陷入疯狂的温道尘一滞。

紧接着他又抬起大掌向白笙拍了下来。

白笙再一次躲开。

她放这乐符当然不是给广场众人听的,而是为了平息四维意识海的负面暴动。

这是建立在音乐基础上的净化之音。

只需要将意识海内的负面不断进行净化,温道尘的负面就会被削弱压制。

只有到那时,她才有机会下手。

就在她这么想时,温道尘突然爆吼一声:“你在轻视我!”

他大吼一声,发了疯般的就向白笙冲来。

白笙盯着他越来越近的庞大身躯,忽然眼眸一凝,“就是这个时候!”

她身形忽然暴起,手里的戒尺也随之裹上黑金色的流光,而后身形一动,凌空向温道尘劈砍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着“咔嚓”一声,戒尺一劈到底。

温道尘巨大的身躯,竟然被瞬间一分两半。

不出所料,他的身体还是变成了浓烟,根本就没有鲜血涌出。

可诡异的一幕也出现了,被白笙戒尺辟开的两半黑雾,竟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再融合在一起。

温道尘竟然被生生的分成了两半。

他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笙看着他无法愈合的两道身影,也勾起了嘴角,“温道尘,我早就想将你大卸八块了,现在你就老老实实享受这场盛宴吧!”

她话音一落,再次冲了上去。

广场之上,已经听曲听的几乎没有战斗力的众人:“……”

何适无比震惊的看着远处围着巨型恶灵上下窜动的白笙喃喃道:“虽然我不懂,但笙笙这一招,算不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毕竟这个曲子也不知道什么魔力,大家都快失去斗志并且开始热爱和平了。

“这不是普通曲调。”

陆衍舟抿起唇,缓缓出声。

在场的都是修行人,心性虽然比不上白笙那么坚定,可也比普通人强了太多,普通的乐曲是很难影响到他们的情绪的,尤其是现在战斗的关键时刻。

他忽然想起他之前在陆家看到的一本古书,上面记载着一种名为音符的东西,这种符就是借助音乐来达到净化或者蛊惑人心的目的。

这也是他知道“音符”含义的最早由来。

这音符不仅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也削弱了他们的恐惧,仇恨,甚至连那些傀儡的负面似乎都被弱化了。

只是以他现在的程度,想不通白笙在这个时候祭出音符的目的。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不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陆衍舟刚想给何适解释这其中缘由,就听“轰”的一声,山林又开始震颤着往下滚动巨石来。

跑的慢的傀儡,瞬间被巨石砸成了肉泥。

而此刻,温道尘那巨大的黑煞之身,也彻底的被白笙大卸了八块。

温道尘已经气到发疯。

被魔化后的身体,因为不能愈合,导致他的力量也被分化成了八份。

这直接等于他的力量被弱化了八倍。

弱化八倍的自己,又怎么可能是白笙的对手!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温道尘大叫一声,一把扯过来奄奄一息的季华,五指直接插入她的脑门。

季华发出一声惨叫,眼睛圆睁,体内的负面,就疯狂的向温道尘爆涌了过去。

白笙冷哼:“死不悔改!”

她再次出手,戒尺直接切断了温道尘吞噬季华的那条手臂。

温道尘终于发出一声惨叫来。

在他吞噬的过程中被强行阻断,会对他造成极其严重的反噬。

更可恨的是,他的软肋虽然在腰,可被分化的太过厉害,力量也被虚弱,他已经无法维持魔身。

白笙这一戒尺斩下来,在他的断臂处竟然冒出鲜血来。

温道尘眼见情况不妙,转身就要逃。

白笙当然不会给他逃离的机会,一抬手,数张困字符拍了过去。

黑金色的流光瞬间变成一条巨大的绳索,直接缠住了温道尘的脖子,将他一把给扯了回来。

“砰!”

温道尘重重的摔在地上,血也跟着咳了出来。

白笙再次抬手,一张千斤符直接贴到他的后背。

温道尘身体瞬间无法动弹了。

巨大的恐惧让温道尘本相的脸都露了出来。

他无比惊悚的开口:“笙笙,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白笙不客气的又甩了他一张千斤顶,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睥睨,“放过你?下辈子吧!”

如果不是她突破了维度,找到了他投影的根源,今天又怎么可能轻松将他拿下。

而以她对温道尘的了解,一旦她放了他,那他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道尘被两张千斤顶压的连连吐血。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温道尘无比痛苦的看着她,“难道,你心里就对我没有一点点的情谊了吗?”

白笙看神经一样的眼神,“温道尘,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条野狗,我为什么要对一条咬人的野狗有情谊。”

说完,她甩手丢了几张封印符,将温道尘其他的身体碎片全部封印,只留了他一颗人头随手拎了,而后往广场看去。

黑袍傀儡实力原本十分强悍。

可在温道尘身体被分化后,这些黑袍傀儡的战斗力也开始大打折扣。

再加上季华操纵的九阴傀儡死缠,暴富众人一哄而上,很快也将黑袍傀儡给全部控制。

一场恶战,最后竟是以匪夷所思的形式不断被弱化,直到结束。

温道尘看到这一幕,目呲欲裂。

奈何此刻他只剩下一颗人头,只能在白笙手里气急败坏的怒骂:“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白笙给了他嘴巴一张禁言符,视线看向倒在地上,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季华,微停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季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鲜血将她脸都快染成了红色。

她勉强睁开眼睛,正看到白笙居高临下看过来的冰冷目光。

季华动了动手指,断续出声:“你……赢了。”

做为双鱼村最后的血脉,他们终于也没能逃出这个魔女的手掌心。

白笙眸色没有什么变动,只冷冷道:“所有的争斗,没有输赢,都是以无辜人的流血牺牲为结果,不是我赢了,而是你们太残忍。”

季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残忍?你一个屠了双鱼村的魔鬼,还有脸说我们残忍!”

她用尽力气的想要怒斥,可身体还是无力的委顿了下去。

白笙冷声道:“残忍的是魔鬼,可我不是魔鬼。”

她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迷茫。

她顺着他们的思路,将自己跟魔念画了等号。

可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她是她,魔鬼是魔鬼。

她只是一个被迫成为魔鬼容器的傀儡而已。

可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会自责,愧疚和不安,再也不会让自己变成魔鬼的容器,助纣为虐。

她要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看着白笙冷静凝定的眸光,季华瞳孔缩了缩。

她竟然变得清醒了!

白笙说完那句话,没再理会季华,转身离开。

季华想要支撑起身子,可温道尘最后给她的那一击,太过致命,以至于她此刻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快死了吗?

应该是吧。

否则,白笙又怎么可能放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妈!”

忽然,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快要死寂的眼神又升腾起微光来,“瑶瑶!”

季瑶快步的跑到季华身边,可当看到季华此刻的惨状时,还是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妈,您没事吧?”

季瑶是想逃离季华身边,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死。

平心而论,从她来到季家开始,季华就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

她在季家的待遇,早超过了所有人。

如果季华死了,那她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瑶瑶……”

看到季瑶,季华一下垂下泪来。

她用尽力气才抬起胳膊抓住了季瑶的手臂,声音轻颤,“瑶瑶,妈不行了……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听,妈死后,你就去找你的亲生父亲,信物就在你床头的保险箱里……”

季瑶愣住了。

亲生父亲?

她记忆里,季瑶只是季华的养女,难道,她的亲生父母还活着?

“妈,你说清楚点,难道我爸妈还活着吗?”

季瑶着急的询问。

季华眼神都有些涣散了,“我……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瑶瑶,你要记住……你要永远记住。”

季华说完,再也无法支撑,彻底撒手人寰。

也在那一瞬,被操纵的那些傀儡突然就变成了无头苍蝇一般,在原地开始走来走去。

季瑶也整个的呆愣在原地。

季华不是养母,而是季瑶的亲生母亲?

……

白笙拎着温道尘的人头,走到何适面前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惊悚。

温道尘只剩下一颗人头了,可他竟然还活着!

他果然是个怪物!

白笙没多解释,只道:“温道尘是魔性集合体,我目前也只能将他暂时封印,后续再想办法将他的魔性净化,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这场恶战发生的急,她来的也着急,现在事情结束,她得快些回去看看季云霆的情况。

何适立刻道:“你去忙,这里交给我们。”

没有了季华和温道尘的操纵,接下来收拾残局应该不会太困难。

白笙微一点头,没做停留,身形一动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她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木屋。

她拎着温道尘的脑袋,步子有些快的跑到门前,推开房门。

她解决了温道尘,师父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可当白笙掀开帘子进了卧房后,身子却停住了。

房内没人。

床上的薄被掉在了地上。

原本紧闭的窗户大开。

除此之外,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动过,可人却不翼而飞了。

白笙心一下沉了下去。

温道尘冷笑,“白笙,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干什么?难道你打算在这里跟我厮守一生吗?”

温道尘虽然身体和力量被封印了,可他的嘴巴却没有被封印。

白笙抬手直接将他脑袋拍在桌子上。

温道尘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白笙起卦,推衍了下季云霆的下落,可得到的却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离卦。

他死了?

还是知道会死,所以离开了?

白笙又推了几卦,可每一卦的结果都不一样。

但每一卦,都是大不详。

白笙拿出手机,给季云霆拨了个电话过去,手机的声音却在床上响了起来。

她走到床前,看到了季云霆的手机。

她挂断电话,将他的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没有上锁。

她点了一下屏幕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却是她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手里端着红酒杯,身上穿着暗花宽袖的温泉服,眼珠乌黑的看着镜头。

白笙终于想起这是什么照片了。

这是她跟林芝、何在一起泡温泉时在酒店的合影。

只是这两人都被截掉,只剩下一个她。

可这张照片,却被他做了屏保。

白笙轻点屏幕的指尖轻轻的颤了颤,她滑开屏幕,看到的却是一个备忘录。

备忘录的页面上,写着一句话——笙笙,永别。

白笙站在原地,很久拿着手机的手才垂了下去。

……

玄门大战后,接连七天,暴富都处在极度忙乱的状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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