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炎霜一肚子气，“这要是普通毒倒也好说，可偏这是一种毒虫，无忌为此不知道糟了多少罪了。”
“毒虫？”
季云霆眸色微敛，“可知是什么毒虫？”
炎霜道：“好像是叫什么……九阴虫的，也怪无忌，没事去招惹那个魔女……”
季云霆眸色变了，“那魔女叫什么名字。”
炎霜咬牙：“叫白笙，谁能想到一个茧牢的囚徒，竟这般能耐！”
炎霜还想再骂，再一回神却见长寂无尘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她一下愣住。
长寂殿下难道是认得那白笙的？
……
白笙先回了小院。
院里种的枇杷结了果，她盼着这口挺久了，喊着阿皎拿篮子来摘。
一扭头，就看到阿皎跟药无忌之间正剑弩弩张的并肩走了过来。
白笙：“……你们两个这是看对眼了？”
药无忌一个踉跄，立刻凑到白笙身边，“姐，我看这小子不像是什么好人，以后你得防着点。”
白笙瞥他一眼，“我看你才不像什么好人。”
药无忌嘴角一抽，“我其实也没那么坏，咱们之间都是误会。”
白笙指了下不远处竹篮子。
药无忌立刻殷勤的将竹篮子拎起来，主动摘起枇杷。
这边阿皎眸色冷飕飕的盯了一眼药无忌，而后将剥好的枇杷送到白笙面前，语气却温和许多，“笙笙，先把这个吃了。”
白笙手里正抓着两根枇杷枝，不方便松手，顺口将阿皎手里的枇杷叼到了嘴里。
一口汁水饱满的枇杷入口，甘甜的味道顿时涌满味蕾。
白笙心情愉悦了几分，看向阿皎，含糊不清的道：“谢啦。”
阿皎微笑。
白笙刚要收回视线，微一抬睫时，正瞥见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白笙微一顿，手里的枇杷枝就松开了……
阿皎察觉到白笙的异样，也下意识回头。
在看到栅栏外伫立的身影时，眼底的笑意跟着缓缓消散。
“笙姐，快快！我发现一大坨枇杷果！”
药无忌猴子似的在枇杷树上上蹿下跳。
可他喊了半天，却没人搭理他，他这才察觉出些许异样来，扭头看向白笙，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脚下一下踩滑，倒栽葱似的摔了下来。
他看着谁了？
长寂无尘？
这厮不是闭关了吗？他怎么来这儿了？
白笙沉寂无声的盯着门外。
差点，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寻寻觅觅千年，他却忽然就出现了？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空白，竟忘了怎么去反应。
门外，季云霆也看着白笙。
他早该相信，她还住在这里。
只是，这个小院比他离开时，好像大变了模样。
院落被打理的很好，瓜果蔬菜长势喜人，到处充满生机的模样。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担心这些年她一个人怎么过。
她其实不太善于养护自己。
可能是对于什么都很冷淡，也对于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在生活细节上，略显粗糙。
他也很担心，她的情绪，她的心理问题。
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漫长的时光，只有她一个人挣扎。
孤独久了，人会疯的。
他担心许多。
可所有的担心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都立刻烟消云散了。
她似乎过的还不错。
满院植物最能代表她的心虚。
只有内心丰满的人，才能收获丰盛的果实。
何况，她的身边，还有人作陪……
“笙笙，他是……”
阿皎视线看向白笙，忽然将白笙就拉回了神。
白笙眼睫微眨了下，就收回了视线，“哦，不认识。”
阿皎一顿。
不认识吗？
他认识她不久，可也知道，她对谁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对他算是最亲和的了。
可见到那个人，即便她一个字不说，可却明显让她感觉到，那个人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既然不认识，那就不必搭理了。”
阿皎视线看着她，轻轻开口。
白笙已经收回了视线，拎着篮子去洗枇杷了。
季云霆被晾在了门外。
他微微一顿，终究是轻叹一声，推门而入。
今日种种，也是他以前始料未及的。
如这种历劫方式，以往他也经历过许多次，只是他很少跟戏里的人产生因果，做完任务就离开了。
可她不同。
他需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只是步子还未迈开，他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季云霆眼睫微动。
堵住他的，是刚才喂白笙吃枇杷的那人。
他跟她看起来很亲密。
“抱歉，私人庭院，闲人免进。”
阿皎还算客套的拦在季云霆面前。
季云霆淡声道：“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这里是谁的私人庭院？”
阿皎轻皱了下眉，“现在是笙笙的。”
“笙笙……”
季云霆眸色微微变幻，“你叫的倒是很亲切。”
都是男人，最能知道男人心。
两人彼此都察觉到了来自对方释放出的敌意。
“阿皎，过来帮忙。”
正这时，白笙声音传来。
阿皎盯了季云霆一眼，转而应了一声，就快步向白笙走去。
季云霆被晾在了原地。
药无忌连忙爬起来，冲到季云霆面前，“大殿，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跟我笙姐也熟？”
季云霆：“我有话同她说，把那个碍眼的弄出去。”
药无忌：“……哈？那不好吧，笙姐很宠他的。”
虽然他也不喜欢那个阿皎，但长眼的都能看出白笙对他的偏宠。
季云霆冷睨了他一眼。
药无忌立刻道：“我就把他弄走！”
这边，阿皎正拎着水桶打水，桶还没拎上来呢，身子就突然被人扛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接着咬牙：“药无忌，你干什么！”
药无忌边跑边道：“没办法，谁让你碍人眼呢！”
他又不傻，长寂无尘和阿皎比起来，傻子都知道该帮谁。
这边白笙听到阿皎咬牙切齿的声音回头，就看到药无忌扛着他人一溜烟冲出了门外。
她嘴角微抽了下。
这个药无忌，果然是来坏她事的！
他们两个一离开，院子里就安静下来。
白笙眸色也淡了许多，没理会站在那边的人影，端起筐子就往后院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白笙步子停住。
原本她是直接装作不认识的，可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行为有些可笑。
所有的伪装都只能说明她还在意。
可其实，她根本无所谓了。
白笙抬起视线，迎着他的目光，“有事吗？”
季云霆微抿了下唇，“有。”
白笙淡声道：“那你说。”
以前她很想问一问他为什么，后来就释然了。
如果他真的在意，不会离开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说到底，她对他而言，就是个工具人罢了。
他忽然出现，忽然找来，又是为哪般？
难道他又有了什么新任务，又需要她这个NPC来配合吗？
白笙打算洗耳恭听。
季云霆道：“我去茧牢历劫被封印了记忆，只记得寂无尘三个字，其实我的全名为长寂无尘。”
白笙心念微动。
难怪她打听不出季或者寂这个姓氏，也更没人听说过尘寂的名字，原来，人家姓长寂。
季云霆又道：“我历劫归来，沉睡了三年多，仙灵界与茧牢有时差，所以才让你一人等了千年。”
白笙：“哦，这样啊。明白了，还有要说的吗？”
季云霆：“……”
白笙道：“没有要说的，你可以离开了。”
她转身向室内行去。
季云霆原地愣了半响，许久五味杂陈。
她怨过他。
可现在她无所谓了。
从头到尾，她都是他的戏中人，她也明白了。
如此，他说什么都很苍白。
可她并非他戏中人。
看着她旁若无人的忙碌，他出声：“我们结婚吧？”
白笙怎么也是没想到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此情此景，这话合适吗？
白笙抬起眼神，几分冷讽，“怎么，长寂先生又需要找人演戏了？”
季云霆道：“不管什么戏，我想娶你都是真的。”
白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
她视线看向他，神色很认真，“长寂无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耍？”
季云霆微顿住。
白笙道：“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但请你适可而止，你我是曾师徒一场，夫妻一场，可那对你来说不过一场劫数，于我而言更像一场笑话。”
季云霆眸色轻颤，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拉住她。
白笙却退了一步，“我觉得话已至此，也没有再多说的必要，请回吧。”
这些年一直寻觅，其实要跟他确认的，也不过是这一件事。
是否，她真的就是他戏里的那个工具人。
现在，答案显而易见。
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
那她跟他，其实也没有必要继续牵扯这段孽缘了。
白笙说完，不搭理他，就去忙了。
身后却长久的没什么声音。
等她将枇杷洗干净，装在竹筐沥干水分，再回头，却见季云霆不但没走，还坐下来了。
白笙：“……”
她有些郁闷，上前质问：“我说的还不够清晰吗？”
季云霆道：“清晰。”
白笙凝眉，“那你怎么还不走？”
季云霆郑重道：“你说的都对，我也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所以我打算留下来好好补偿你。”
白笙无语到了，“我不需要你补偿！”
季云霆道：“若不补偿，我便是死也不瞑目。”
白笙：“……”
他如今这副模样，仙风道骨的，比在茧牢时的气色看起来好一百倍。
她挂了他都能好好的。
白笙冷下脸，有些烦躁，“随你。”
她压根不稀罕他的补偿。
不过他要补偿，她也无所谓，反正吃亏的不是她。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白笙眸色微变，立刻往外走去，语气都有些凌厉，“药无忌，你敢伤阿皎，我跟你没完！”
话音落，白笙又听到一声惨叫，接着就看到药无忌鼻青脸肿的跑了过来，“我靠！笙姐，我才是吃亏的那个好吗？”
白笙快步走过去，却见药无忌不仅脸肿了，胳膊也被拧断了，整个模样比来见她时还凄惨。
她眼睫快速眨了一下，又看向他身后，却见阿皎无声无息躺在地上。
她上前探了下他的鼻息，鼻息很热。
白笙眸色幽幽看向药无忌，药无忌连忙摆手，“我对天发誓啊，我只是把他抗了出来，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疯扭断了我胳膊，还给了我一拳，然后自己晕过去了！”
药无忌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个阿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可刚才的动手没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还有，他都没反手，他自己就晕了。
装的吧？
不是白笙在这里，他就踢一脚了。
白笙沉吟了一下。
药无忌应该没有理由说谎，何况他胳膊都断了。
她视线又看向阿皎，却见他眼睫紧闭，脸色苍白。
难道是力量觉醒了？
之前阿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她清楚，这个表面的小绵羊，其实是头狼，只是被封印了。
白笙拿出一枚药丸，捏住他下巴，给他送了进去，又将他直接抱了起来，刚要转身将他送回房间，手里却一轻，阿皎已经被别人给抱走了。
白笙一抬眼睫，却是季云霆。
她：“……”
季云霆道：“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做，我来就行了。”
白笙面无表情，“那送到偏间去吧。”
有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季云霆果然很配合，转身就向阿皎的偏间行去。
白笙担心阿皎经脉错乱，抬步去药圃里采药去了，只剩下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药无忌。
不是吧？
无敌高冷无比臭屁无比傲慢的长寂无尘，竟然甘愿被白笙驱使？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被迫跪抱大腿这件事，其实也没有那么丢人了。
季云霆走进偏间，然后走到床前，手一松，阿皎就重重的摔在床上。
如同丢下一个破麻袋。
就算阿皎晕着，都痛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季云霆漠然的扫了他一眼，转而视线看向房间周围。
这个房间被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
以前的时候，这个房间是空置的，可现在这里已经满满当当放满了这个男人的东西。
他缓步走到桌案前，抬手微一扫，桌上的宣纸扫开，就露出一幅画来。
“毒虫？”
季云霆眸色微敛，“可知是什么毒虫？”
炎霜道：“好像是叫什么……九阴虫的，也怪无忌，没事去招惹那个魔女……”
季云霆眸色变了，“那魔女叫什么名字。”
炎霜咬牙：“叫白笙，谁能想到一个茧牢的囚徒，竟这般能耐！”
炎霜还想再骂，再一回神却见长寂无尘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她一下愣住。
长寂殿下难道是认得那白笙的？
……
白笙先回了小院。
院里种的枇杷结了果，她盼着这口挺久了，喊着阿皎拿篮子来摘。
一扭头，就看到阿皎跟药无忌之间正剑弩弩张的并肩走了过来。
白笙：“……你们两个这是看对眼了？”
药无忌一个踉跄，立刻凑到白笙身边，“姐，我看这小子不像是什么好人，以后你得防着点。”
白笙瞥他一眼，“我看你才不像什么好人。”
药无忌嘴角一抽，“我其实也没那么坏，咱们之间都是误会。”
白笙指了下不远处竹篮子。
药无忌立刻殷勤的将竹篮子拎起来，主动摘起枇杷。
这边阿皎眸色冷飕飕的盯了一眼药无忌，而后将剥好的枇杷送到白笙面前，语气却温和许多，“笙笙，先把这个吃了。”
白笙手里正抓着两根枇杷枝，不方便松手，顺口将阿皎手里的枇杷叼到了嘴里。
一口汁水饱满的枇杷入口，甘甜的味道顿时涌满味蕾。
白笙心情愉悦了几分，看向阿皎，含糊不清的道：“谢啦。”
阿皎微笑。
白笙刚要收回视线，微一抬睫时，正瞥见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白笙微一顿，手里的枇杷枝就松开了……
阿皎察觉到白笙的异样，也下意识回头。
在看到栅栏外伫立的身影时，眼底的笑意跟着缓缓消散。
“笙姐，快快！我发现一大坨枇杷果！”
药无忌猴子似的在枇杷树上上蹿下跳。
可他喊了半天，却没人搭理他，他这才察觉出些许异样来，扭头看向白笙，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脚下一下踩滑，倒栽葱似的摔了下来。
他看着谁了？
长寂无尘？
这厮不是闭关了吗？他怎么来这儿了？
白笙沉寂无声的盯着门外。
差点，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寻寻觅觅千年，他却忽然就出现了？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空白，竟忘了怎么去反应。
门外，季云霆也看着白笙。
他早该相信，她还住在这里。
只是，这个小院比他离开时，好像大变了模样。
院落被打理的很好，瓜果蔬菜长势喜人，到处充满生机的模样。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担心这些年她一个人怎么过。
她其实不太善于养护自己。
可能是对于什么都很冷淡，也对于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在生活细节上，略显粗糙。
他也很担心，她的情绪，她的心理问题。
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漫长的时光，只有她一个人挣扎。
孤独久了，人会疯的。
他担心许多。
可所有的担心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都立刻烟消云散了。
她似乎过的还不错。
满院植物最能代表她的心虚。
只有内心丰满的人，才能收获丰盛的果实。
何况，她的身边，还有人作陪……
“笙笙，他是……”
阿皎视线看向白笙，忽然将白笙就拉回了神。
白笙眼睫微眨了下，就收回了视线，“哦，不认识。”
阿皎一顿。
不认识吗？
他认识她不久，可也知道，她对谁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对他算是最亲和的了。
可见到那个人，即便她一个字不说，可却明显让她感觉到，那个人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既然不认识，那就不必搭理了。”
阿皎视线看着她，轻轻开口。
白笙已经收回了视线，拎着篮子去洗枇杷了。
季云霆被晾在了门外。
他微微一顿，终究是轻叹一声，推门而入。
今日种种，也是他以前始料未及的。
如这种历劫方式，以往他也经历过许多次，只是他很少跟戏里的人产生因果，做完任务就离开了。
可她不同。
他需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只是步子还未迈开，他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季云霆眼睫微动。
堵住他的，是刚才喂白笙吃枇杷的那人。
他跟她看起来很亲密。
“抱歉，私人庭院，闲人免进。”
阿皎还算客套的拦在季云霆面前。
季云霆淡声道：“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这里是谁的私人庭院？”
阿皎轻皱了下眉，“现在是笙笙的。”
“笙笙……”
季云霆眸色微微变幻，“你叫的倒是很亲切。”
都是男人，最能知道男人心。
两人彼此都察觉到了来自对方释放出的敌意。
“阿皎，过来帮忙。”
正这时，白笙声音传来。
阿皎盯了季云霆一眼，转而应了一声，就快步向白笙走去。
季云霆被晾在了原地。
药无忌连忙爬起来，冲到季云霆面前，“大殿，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跟我笙姐也熟？”
季云霆：“我有话同她说，把那个碍眼的弄出去。”
药无忌：“……哈？那不好吧，笙姐很宠他的。”
虽然他也不喜欢那个阿皎，但长眼的都能看出白笙对他的偏宠。
季云霆冷睨了他一眼。
药无忌立刻道：“我就把他弄走！”
这边，阿皎正拎着水桶打水，桶还没拎上来呢，身子就突然被人扛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接着咬牙：“药无忌，你干什么！”
药无忌边跑边道：“没办法，谁让你碍人眼呢！”
他又不傻，长寂无尘和阿皎比起来，傻子都知道该帮谁。
这边白笙听到阿皎咬牙切齿的声音回头，就看到药无忌扛着他人一溜烟冲出了门外。
她嘴角微抽了下。
这个药无忌，果然是来坏她事的！
他们两个一离开，院子里就安静下来。
白笙眸色也淡了许多，没理会站在那边的人影，端起筐子就往后院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白笙步子停住。
原本她是直接装作不认识的，可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行为有些可笑。
所有的伪装都只能说明她还在意。
可其实，她根本无所谓了。
白笙抬起视线，迎着他的目光，“有事吗？”
季云霆微抿了下唇，“有。”
白笙淡声道：“那你说。”
以前她很想问一问他为什么，后来就释然了。
如果他真的在意，不会离开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说到底，她对他而言，就是个工具人罢了。
他忽然出现，忽然找来，又是为哪般？
难道他又有了什么新任务，又需要她这个NPC来配合吗？
白笙打算洗耳恭听。
季云霆道：“我去茧牢历劫被封印了记忆，只记得寂无尘三个字，其实我的全名为长寂无尘。”
白笙心念微动。
难怪她打听不出季或者寂这个姓氏，也更没人听说过尘寂的名字，原来，人家姓长寂。
季云霆又道：“我历劫归来，沉睡了三年多，仙灵界与茧牢有时差，所以才让你一人等了千年。”
白笙：“哦，这样啊。明白了，还有要说的吗？”
季云霆：“……”
白笙道：“没有要说的，你可以离开了。”
她转身向室内行去。
季云霆原地愣了半响，许久五味杂陈。
她怨过他。
可现在她无所谓了。
从头到尾，她都是他的戏中人，她也明白了。
如此，他说什么都很苍白。
可她并非他戏中人。
看着她旁若无人的忙碌，他出声：“我们结婚吧？”
白笙怎么也是没想到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此情此景，这话合适吗？
白笙抬起眼神，几分冷讽，“怎么，长寂先生又需要找人演戏了？”
季云霆道：“不管什么戏，我想娶你都是真的。”
白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
她视线看向他，神色很认真，“长寂无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耍？”
季云霆微顿住。
白笙道：“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但请你适可而止，你我是曾师徒一场，夫妻一场，可那对你来说不过一场劫数，于我而言更像一场笑话。”
季云霆眸色轻颤，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拉住她。
白笙却退了一步，“我觉得话已至此，也没有再多说的必要，请回吧。”
这些年一直寻觅，其实要跟他确认的，也不过是这一件事。
是否，她真的就是他戏里的那个工具人。
现在，答案显而易见。
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
那她跟他，其实也没有必要继续牵扯这段孽缘了。
白笙说完，不搭理他，就去忙了。
身后却长久的没什么声音。
等她将枇杷洗干净，装在竹筐沥干水分，再回头，却见季云霆不但没走，还坐下来了。
白笙：“……”
她有些郁闷，上前质问：“我说的还不够清晰吗？”
季云霆道：“清晰。”
白笙凝眉，“那你怎么还不走？”
季云霆郑重道：“你说的都对，我也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所以我打算留下来好好补偿你。”
白笙无语到了，“我不需要你补偿！”
季云霆道：“若不补偿，我便是死也不瞑目。”
白笙：“……”
他如今这副模样，仙风道骨的，比在茧牢时的气色看起来好一百倍。
她挂了他都能好好的。
白笙冷下脸，有些烦躁，“随你。”
她压根不稀罕他的补偿。
不过他要补偿，她也无所谓，反正吃亏的不是她。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白笙眸色微变，立刻往外走去，语气都有些凌厉，“药无忌，你敢伤阿皎，我跟你没完！”
话音落，白笙又听到一声惨叫，接着就看到药无忌鼻青脸肿的跑了过来，“我靠！笙姐，我才是吃亏的那个好吗？”
白笙快步走过去，却见药无忌不仅脸肿了，胳膊也被拧断了，整个模样比来见她时还凄惨。
她眼睫快速眨了一下，又看向他身后，却见阿皎无声无息躺在地上。
她上前探了下他的鼻息，鼻息很热。
白笙眸色幽幽看向药无忌，药无忌连忙摆手，“我对天发誓啊，我只是把他抗了出来，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疯扭断了我胳膊，还给了我一拳，然后自己晕过去了！”
药无忌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个阿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可刚才的动手没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还有，他都没反手，他自己就晕了。
装的吧？
不是白笙在这里，他就踢一脚了。
白笙沉吟了一下。
药无忌应该没有理由说谎，何况他胳膊都断了。
她视线又看向阿皎，却见他眼睫紧闭，脸色苍白。
难道是力量觉醒了？
之前阿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她清楚，这个表面的小绵羊，其实是头狼，只是被封印了。
白笙拿出一枚药丸，捏住他下巴，给他送了进去，又将他直接抱了起来，刚要转身将他送回房间，手里却一轻，阿皎已经被别人给抱走了。
白笙一抬眼睫，却是季云霆。
她：“……”
季云霆道：“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做，我来就行了。”
白笙面无表情，“那送到偏间去吧。”
有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季云霆果然很配合，转身就向阿皎的偏间行去。
白笙担心阿皎经脉错乱，抬步去药圃里采药去了，只剩下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药无忌。
不是吧？
无敌高冷无比臭屁无比傲慢的长寂无尘，竟然甘愿被白笙驱使？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被迫跪抱大腿这件事，其实也没有那么丢人了。
季云霆走进偏间，然后走到床前，手一松，阿皎就重重的摔在床上。
如同丢下一个破麻袋。
就算阿皎晕着，都痛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季云霆漠然的扫了他一眼，转而视线看向房间周围。
这个房间被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
以前的时候，这个房间是空置的，可现在这里已经满满当当放满了这个男人的东西。
他缓步走到桌案前，抬手微一扫，桌上的宣纸扫开，就露出一幅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