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冷月柔心焦。

她就长寂无尘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不争气,那自己以后还有什么依仗?

冷月柔忍着怒意出声:“无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要为了那个白笙糊涂至此吗?”

长寂无尘神色始终平静,他抬起视线看向父母,清声道:“父主,母亲,儿臣离开茧牢前,与白笙结下了连心蛊,她死儿臣亦死,她活儿臣亦活,我与她早已福祸相依,不能分离。”

这下冷月柔声音都拔升了,“什么?连心蛊?我看你是真疯了!”

她也不是个爱情至上的人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恋爱脑出来!

长寂绝却冷笑,“听到没有?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干的好事!若祝家翻脸,你觉得你到了我这位置,还能坐得稳?”

长寂无尘眼睫微抬,视线看向长寂绝,“若是……祝家不存在呢?”

祝音音一路小跑,才跟上祝江的脚步。

她着急出声:“爹,难道您就真的不管女儿和无尘哥哥的婚事了吗?”

祝江权大势大,在整个仙灵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就连现在的界主,都是祝家的支持才爬上的那个位置。

长寂无尘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只要有点脑子,就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的关系。

可偏偏他就那样跟父亲撕破了脸,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祝江哼了一声:“一个长寂无尘而已,你是我祝江的女儿,想要娶你的男人多如牛毛,何需在乎那一个?”

祝音音憋了口气。

这世界上男人是多,可却没有一个,能比得过长寂无尘的。

他对她越是冷淡,越是嫌弃,她就越是想要得到他!

他越是喜欢白笙,越是为了白笙不顾一切,他的品质就越是珍贵!

“除了长寂无尘,我谁也不要!”

祝音音脾气也上来了,“我不管爹用什么办法,反正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胡闹!”

祝江看不上祝音音那不成器的样子,可越是如此,他对长寂无尘就越是恼火,“我的女儿讲来是要嫁最尊贵的男人的,既然长寂无尘不珍惜你,那就换个珍惜你的做最尊贵的男人!”

祝音音被祝江这话给惊到了,“爹,您的意思是……”

祝江却没说话,只目光阴森的盯了仙灵殿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

白笙正在扫院子的时候,平地涌起一股狂风。

狂风卷着树叶飞上天空。

白笙微微抬睫,就看到院外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这几人出现的诡异,无声无息,连她也差点没能发觉。

周围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中。

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扯断。

白笙手里的笤帚缓缓收起,也是在这一瞬,对方同时动手。

无数根金色的丝线,如同密密麻麻的天网,同时向她铺了过来。

白笙手里的扫帚一抄地面,刚被扫到一起的落叶瞬间灌满了力量,同时向冲过来的金线冲刺而去。

看似脆弱的树叶与金线撞击到一起,竟然没有丝毫碎裂,直接将金线截断。

可也在这时,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冰冷的杀意。

白笙几乎是本能的便宜开身子,可凌厉的杀气却险险擦过她肩膀,“砰”的一声斩入地面。

地面顿时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白笙偏首,就看到身后屋顶上出现的人影。

那人带着一张鬼脸面具,面具上是大笑的诡异表情,而对方的身体,却完全裹在黑色的轻纱里。

白笙微挑眉梢。

女人?

她看了一眼肩膀。

因为躲的及时,倒是没有受伤,只是衣裳被削了半片下来。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又有无数的金丝向她席卷了过来。

白笙手里的笤帚一扫,无数金丝全被卷到扫帚上,她向后一扯,那些放出金丝的人全都往前一个踉跄,狼狈倒地。

白笙顺手将扫帚上的金丝一甩,那些金丝又齐刷刷向屋顶上的女人窜去。

女人却在这时,突然向白笙丢了个法器过来。

那法器看去只是一把小刀。

可在逼到白笙面前时,却突然变了几十倍大,猛地就向白笙砍了过来。

白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法器,后退了几步,却不敢硬抗,连忙避开,而后身子猛地一个弹掠,已然出现在女人面前。

手里的戒尺已被抽出,白笙出手如电,直击对方面门。

面具后,女人的眼睛一缩,就想逃。

白笙一张定身符拍了过去,戒尺已经逼到了她的脖颈。

女人身子瞬间不动了。

白笙抬手就去揭她的面具。

女人却在这时突然转身,嘴里抖的吐出十几根银针出来。

白笙下意识躲避,再回神女人已经窜出了十几丈远,本以为要被她跑掉,可下一瞬,女人的身体又僵住,被迫一步步的又退了回来。

白笙微一顿,歪头看去,却见堵住女人的竟然是长寂无尘。

直到女人退到白笙面前,长寂无尘才停下了步子,“夫人不想看看她是谁吗?”

白笙眸色几分古怪的看他,却还是一抬手,戒尺就挑掉了女人的面具。

待她看到面具后的脸时,神色也变了,“季瑶?”

长寂无尘淡声道:“确切的说,她叫祝音音。”

白笙眸色变了变,旋即了然。

难怪那天在药王宗的时候,祝音音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

当时她就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可后来又将那个念头给取消了。

季瑶毕竟是个普通人。

大灾难后,除了三个小结界,她几乎就没见到几个活人。

她很难相信,季瑶竟然还活着。

现在她总算明白,季瑶可能活不了,可祝音音却可以。

祝音音脸色白了青,青了白,旋即昂起下巴,“白笙,没有长寂无尘出手,你真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在茧牢时,她确实不是白笙的对手。

可在祝家,她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资源来修行。

所以她今日才要来试一试白笙的深浅。

只是没想到,就算自己变成了祝音音,竟也差点没能防住她!

白笙眸色微微变幻,“看来,我们还真是冤家路窄。”

在茧牢时,恩怨纠葛没完。

如今到了仙灵界,她竟然又成了长寂无尘的未婚妻。

那长寂无尘那日的言语,不必说也会惹恼祝家了。

祝音音咬牙,“白笙,你当真好不要脸,一而再再而三抢我丈夫,我跟你不死不休!”

白笙微微凝眉,“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跟你抢过。”

她跟长寂无尘,原本也是一桩孽缘。

她只是他历劫的工具人,是他历练的棋子。

只是……

只是阴差阳错,她活到了现在,从戏里走到了戏外。

以前她不懂,可现在她明白,感情本来就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

任何一方不接,另一方爱的狂热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还是长寂无尘不喜欢她罢了。

祝音音脸色却扭曲,“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勾引,无尘哥哥又怎会看上你!”

她话音刚落,长寂无尘就将她的声音打断,“谁说是她勾引我了?”

祝音音脸色一僵,“无尘哥哥……”

长寂无尘淡声道:“白笙生来没有情根,不知情为何物,又怎会懂得勾引。”

他缓步走到白笙面前,轻拉起她的手,一双眸含情脉脉,“自始至终,都是我勾引的她罢了。”

白笙:“……”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祝音音被这一幕刺激到咬牙:“你堂堂长寂殿下,就非得在这个魔女面前这样卑微吗?长寂无尘,你底线都没有的吗?”

长寂无尘掌心轻覆住白笙的手,偏首看向祝音音,“我在她面前,没有底线。”

祝音音:“……”

长寂无尘又道:“不过我与夫人都是好客之人,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祝音音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长寂无尘眸色冷肃了许多,“就是软禁你的意思。”

祝音音无比恼怒,“长寂无尘,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祝家大小姐!”

长寂无尘道:“很快,你就不是大小姐了。”

祝音音睁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长寂无尘却不再跟她多言,抬手一扫,赤金的符印直接贴在了祝音音脑门。

祝音音顿时发不出声音来。

长寂无尘再一扫,祝音音身体就开始一跳一跳的,自己往房间里跳去。

白笙神色古怪,“我说……你这样对你未婚妻,不太好吧?”

祝家势力非同小可,长寂无尘这样对祝音音,就不怕祝家逼上门来?

长寂无尘温声道:“我从未承认过她是什么未婚妻,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白笙微一顿,终还是心软了些许,“你是在哄我开心吗?”

说实话,她心里还烦着他呢。

长寂无尘拉过她的手,也往房间内走去,“以后,我日日哄你开心。”

他手掌大而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白笙轻看向他,却见他侧脸线条越发好看,视线这才留意到他额角的一点红肿。

她下意识出声:“你额头怎么了?”

长寂无尘道:“被父主砸了一下,应该快消了。”

白笙何其聪明,他这么一说,她就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了。

“你跟我一起,他们很生气,你在其中也艰难,又何必?”

她跟他原本也不是一类人。

只要魔念还在她体内,她就永远无法做个正常人。

他如果一意孤行,非要跟她一起,他的父亲母亲是绝对无法容忍她的存在的。

长寂无尘停住步子,轻看着她,“除了祝音音,我跟谁一起他们都会生气,可我不是他们固权的工具。倘若他们非要执着于次,那我就变成那个,只手遮天的人。”

白笙瞳孔轻缩,“你……”

真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

长寂无尘俯身,吻轻轻落在她额头,“我同他们撒了谎,说我给你种了连心蛊,生死相依,所以我们还是要做点准备。”

白笙轻抿下唇,眸色清亮的看着他,“这一次,你是认真的吗?你在我这里,信用值低的很。”

长寂无尘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若有半句虚言,必受元神俱碎之刑!”

白笙指尖轻颤,许久眼底已带了几分温情,轻声道:“定不辜负。”

长寂无尘心轻轻一颤,看着她温软的眼眸,却觉百感交集。

定不辜负。

让她说出这样四个字,何其难。

他将她揽入怀里,看向祝音音的眸色也变得冷凝万分。

……

白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长寂无尘不放心她继续住在这里,叫她搬去栖梧殿。

说实话,她其实不太想跟他回去,那个权利的中心,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真的步进去了,还出的来吗?

可她在这里,确实也不安全。

祝家不会放过她,恐怕他的父母也不会放过她。

可她在这个小院里住了上千年,贸然搬走,确实许多东西需要收拾。

长寂无尘随手帮她收着,却道:“这些我着人来收就好,你只带重要的便好。”

白笙道:“还是我自己收把,要带走的也不算多。”

她总觉得,多留点熟悉的东西在身上,才不会觉得他的宫殿里空荡。

长寂无尘看出她内心的紧张,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别怕,我和你始终在一起。”

白笙微一顿,有些慌乱的心也平静了些许,“我能随时进出吗?”

长寂无尘道:“你就将那里当成一个大号小院。”

他这么一说,白笙反而笑了笑,“恐怕束缚颇多。”

长寂无尘道:“在我达成目的之前,确实要辛苦一些,待局势稳定,这天下,任你横行。”

白笙轻眨了下眼睛。

她觉得他给的这个诱惑挺大的。

这千年,茧牢真是任她横行。

孤单是孤单了些,可自由也确实自由。

茧牢结界碎裂后,仙灵界束缚就多了。

去任何地方,都有着诸多限制。

人自由久了,真的不太适应处处束缚的环境。

都说茧牢是牢,在她看来,仙灵界也是个牢笼,大一点罢了。

白笙偏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好,那一言为定。”

他握住她的手,亲了她一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可能是心里有了底,白笙又收拾了些重要物品,才同长寂无尘一起出了小院。

她看着这个院子,心里涌出无限的感慨来。

长寂无尘没说话,无声的陪着她。

过了半刻钟,白笙才出声:“走吧。”

这天下,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她拿得起,也能放得下。

两人并未再久留,转身离开,顺便也带走了那只肥猫和祝音音。

待两人完全消失之后,小院重新陷入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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