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仙灵界也没有比茧牢高贵。
这里的人，嘴上尽是仁义道德，可做的事，却没有一件是高尚的。
这里，也不过是个放大的茧牢罢了。
看着祝音音变了色的脸，白笙的尺尖用力，将她脑袋逼迫的微微后仰，“你杀不了我，你爹杀不了我，这里所有的人都杀不了我，天下所有的负面，都是我的能量源泉，除非这世界黑暗尽去，光明永恒。”
祝音音瞳孔颤抖。
过了许久，她手里的法器才“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面。
她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之色，“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你这个怪物！你这个魔鬼！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她忽然一把抓住戒尺，就往眉心刺。
白笙抬脚将她踹开，“杀你容易得很，可我现在偏不想杀你了，祝家的业果，就由你来一颗颗品尝吧！”
说完，白笙就让春眠喊人将哭骂的祝音音给拖了出去。
……
长寂无尘料理完祝家的事，天色已经很晚。
等他再回到栖梧殿时，远远就看到碧波之上亮起宫灯的湖亭。
白笙倚着美人靠，看着湖面，不知道在出什么神。
“殿下。”
春眠看到长寂无尘，刚想去通报，长寂无尘抬了下手制止了，而后才向湖亭走去。
白笙出了会神，等她回神准备回房时，才发现长寂无尘站在她身后不知多久了。
她这才站起身，“什么时候回来的？”
长寂无尘笑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白笙摇头，“脑子空白，什么也没想。”
她放空了一会。
以前在小院时，她时常会陷入放空状态。
起初放空的时候，觉得时间过的真慢啊，放空了好久，才过去半个时辰。
可后来，随着她放空的功夫越来越深，放空的时间也开始过的越来越快。
那千年的时光，不学点真功夫，还真是难熬的。
长寂无尘莫名觉得心疼，走上前拉住她，“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白笙眨了眨眼睛，“还行。”
当时人影子都见不着一个，是真的无聊。
可现在，每天都有人说话聊天，哪怕是不熟的小竹子说起话来，她都挺愿意听一听的。
有了动静，那也就没那么无聊了。
长寂无尘却缓声道：“等我忙完手里的事，便好好陪你，陪你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白笙心里微暖，笑道：“行。”
她又道：“祝音音今天来了，但也被我赶出去了。”
长寂无尘眸底闪过一抹冷色，“没把她杀了？”
白笙道：“修仙者当以慈悲为怀，你倒是喊打喊杀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大魔王。”
长寂无尘微弯了下嘴角，视线又轻软的看着她，“这一切不过是祝家咎由自取，祝家煽动其他宗族一起围攻仙灵殿，我原本想陪他们在演一演，可家宴之后……我不想再等了。”
白笙倒一下没听明白，“不想再等了？”
他眼底蕴着涟漪，“我需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到底谁才是他们应该臣服的人。”
白笙愣了下。
长寂无尘直接取了祝江的脑袋，快速解决了祝家的叛乱，这事确实足以威慑那群人。
毕竟，实力为尊的世界，强悍的实力，确实可以抵挡千军万马。
长寂无尘这一手，几乎压制了所有宗族想要造反的可能。
就是……
也挺高调的。
白笙这么想着出声：“界主对此事怎么说？”
她总觉着，长寂宗玉回来后，界主的态度有点不好琢磨了。
他好像很喜欢长寂宗玉，反而有点想打压长寂无尘的意思。
虽然长寂无尘是他的嫡长子，可从茧牢以往封建王朝的历史来看，但凡觊觎皇位者，哪怕是亲儿子，皇帝杀起来也是毫不手软的。
长寂无尘这么高调，真的不会让长寂绝生疑吗？
似乎是看出了白笙的想法，长寂无尘握紧了她的手，出声道：“他怎么看已经不重要了。”
白笙一愣，“他可是你亲爹。”
这家伙，野心已经大到亲爹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了？
长寂无尘轻抓紧她的手，“有些事，他解决不了，那就只能我自己来解决。”
白笙奇怪，“什么事？”
长寂无尘看向她眼睛，接着却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接下来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白笙想了想，“倒是有一件。”
长寂无尘很有兴趣的样子，“说来听听。”
白笙深吸了口气道：“我想养个孩子。”
长寂无尘一愣，旋即认真严肃道：“当真？”
白笙点头，“当真！”
这件事，她也是深思熟虑的。
她之前选的种子虽然被药无忌妥善安置了，但今天一早药无忌来信，说其中最小的那个孩子因为是个废灵，导致无法修炼，成了大家口中的小废物。
药无忌虽然可以护着，但也不可能永远的护下去，毕竟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然第三世界已经坍塌，那些结界里的人要么被弄走挖矿，要么借住高科技逃之夭夭。
这孩子也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种子是她选的，那她对这些种子也是要负责的。
白笙念头还未落下，就感觉身子突然悬空。
她再回神，却发现长寂无尘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向寝殿行去。
白笙一时没反应过来，“忽然抱我干嘛？”
长寂无尘眉角轻扬，“你不是想要个孩子？”
白笙：“……事是这么个事，可你……”
她还没明白他几个意思，人在下一瞬，已经被他压在了床榻之上。
他倾身下来，一双潋滟眸靠近，逡巡着她的眉眼鼻唇，“这个我擅长。”
白笙：“？”
他唇已经落了下来。
白笙本来就空白的大脑在他的吻里更迷失了方向。
等白笙反应过来，想要告诉他搞错了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扯入迷乱的深渊，再没给她多嘴的机会。
……
翌日。
白笙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春眠轻手轻脚的在收拾房间。
白笙：“……”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昨晚自己好像稀里糊涂的干了件蠢事。
她说她要养个孩子，可却不是说，她要跟他要个孩子。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误会了……
白笙动了下身子，全身酸痛。
春眠听到动静，连忙道：“夫人醒了。”
白笙几分尴尬，“殿下呢？”
春眠道：“夫人与殿下果然如胶似漆，殿下才刚走，夫人就问起了。”
白笙想解释。
不，绝对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春眠又道：“殿下说，今日要料理祝家余党，回来的也会很晚，叫夫人不必一直等着。”
白笙：“……”
也不必事事报备。
罢了。
他忙他的，她也去忙她的。
得去趟药王宗，将那个小孩接过来。
……
药王宗，柴房。
一群孩子笑骂着。
“就是这个茧牢来的废物，竟然还妄想着成为咱们药王宗的一份子，今年大比，肯定会拖咱们后腿！”
“那不成，得想办法让这废物参加不了！”
“干脆把他扔去喂蛇，神不知鬼不觉！”
“那可不行，无忌少爷说了，不许打他的！”
“只要你们都不说，少爷问起来我们也死不承认，这废物又能将我们怎么样？”
几个孩子说着，就又冲了上去，对躺在地上的小身影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也在这时，远处传来怒喝：“住手！”
几个孩子一听到声音，连忙出声：“来人了，快跑！”
下一瞬，已是四面八方跑了干净。
地面上蜷缩的小身影，动了动身子，抹去脸上的血水，好一会才慢慢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
看到这一幕，春眠气愤的不行，刚要上前，被白笙拦住。
“再看看。”
白笙原本想出手的。
救一个人太过简单。
可如果救下来，他依然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那不如不救。
白笙观察着那个小孩子。
这个孩子，当时选定他时，就是因他有个非常漂亮的魂图。
可也因为她重视魂图，所以没有对这些种子进行摸骨，也未测试他们是否适合成为修仙者。
根据她的经验，魂图漂亮的，多半适合修行。
却未料到，如此完美的魂图，竟然只能是个小废物。
白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瘸一拐的前行。
即便是被胖揍了一顿，可这孩子却没有哭，只是一瘸一拐的进了自己院子，拔了株草药碾碎了，涂在伤口之上。
大概是饿了，这孩子又摸出个干饼啃了两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白笙落步无声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却见照片上的却是个容貌端庄秀丽的女子。
正疑惑对方身份，就听孩子忍不住地抽噎了一声：“妈妈……”
他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
白笙又看了一眼那个照片，掐指算了下，几分了然。
女人已经死了。
这孩子因为被她选中，才留了条命下来。
可也因为活了下来，才经历了这些痛苦和折磨。
这是……想妈妈了。
白笙顿了下，还是轻咳了一声。
小孩听到声音，连忙擦干净眼泪，将照片塞进怀里，好好的护了起来。
他惊慌转身，眼底还是红红的，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看起来无比狼狈。
看到白笙，他十分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谁？”
白笙温声道：“我叫白笙。”
小孩神情里露出几分茫然，似乎有些害怕，又往后退了两步。
白笙倒是不意外。
此前她虽然点了种子，可并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过身。
白笙视线又看向他的眼睛。
青瞳之下，孩子的魂图清晰可见。
历经这么多的欺辱，可他眼底的魂图，已然完美漂亮。
白笙道：“这里不太适合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或许，她能找到一个适合这孩子修行的正确道路。
可她话音刚落，身后清润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话，“那笙笙怕是迟一步了。”
这声音让白笙轻皱了下眉，回头看去，果然看到长寂宗玉站在了身后。
而刚才那孩子也如同看到了救星，兴奋的扑到了长寂宗玉的怀里，“阿皎哥哥，你总算是来接我了！”
白笙眸色微敛了起来，“宗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长寂宗玉微笑，“小钊我已经打算带回去亲自教他了。”
白笙看了眼那个叫小钊的孩子，却见他神情里充满了对长寂宗玉的依赖，俨然是将长寂宗玉当成了好人。
长寂宗玉这个人，不能说坏，也绝对不能说好。
这是白笙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直觉。
当初在第三结界观察种子时，他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眼下他会认得小钊，也不奇怪。
只是白笙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忽然来养第三结界的种子。
她出自茧牢，当初留下种子，也是为了让茧牢的人类不至于灭绝了。
长寂宗玉这又是几个意思？
白笙伸手：“小钊，你我都出自于茧牢，我当初既然护着你，自然也会对你负责，过来吧。”
小钊几分好奇的看向白笙，“你……护着我？”
白笙道：“结界坍塌，我护住了一批种子，才不至于让茧牢之人灭绝，你是其中一个。”
小钊小脸变了变。
当初结界坍塌，他亲眼目睹了亲人朋友的死亡，就算侥幸没死的，也被带走去挖黑矿，可他和另外一批人，却被带到了药王宗。
每个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谁也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还是无忌少爷告诉他们，救了他们的是一位仙女。
难道那个仙女就是这个姐姐吗？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摇，长寂宗玉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小钊，如果你想跟她走我没意见，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来做选择。”
小钊蓦地抬头看向长寂宗玉，看着他温和又亲切的眼神，过了许久方下定决心道：“宗玉哥哥，我跟你走。”
白笙觉得奇怪，“小钊，你是茧牢人，我也是茧牢人，或许我的修炼方式更适合你。”
她不能确定，长寂宗玉这个人真的能好好呵护这颗种子。
小钊认真道：“宗玉哥哥是我的恩人，他也能……总之，我必须要跟宗玉哥哥走，白笙姐姐，谢谢你。”
白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说。
她顿了下，又看向长寂宗玉出声：“既然小钊执意要跟你走，我也不会再强求，只是还希望宗玉殿下对这孩子多些呵护，莫要再让他遭受欺凌。”
白笙说完转身，步子还未迈开，长寂宗玉的声音就传了来，“你当真要这般跟我形容陌路吗？”
这里的人，嘴上尽是仁义道德，可做的事，却没有一件是高尚的。
这里，也不过是个放大的茧牢罢了。
看着祝音音变了色的脸，白笙的尺尖用力，将她脑袋逼迫的微微后仰，“你杀不了我，你爹杀不了我，这里所有的人都杀不了我，天下所有的负面，都是我的能量源泉，除非这世界黑暗尽去，光明永恒。”
祝音音瞳孔颤抖。
过了许久，她手里的法器才“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面。
她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之色，“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你这个怪物！你这个魔鬼！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她忽然一把抓住戒尺，就往眉心刺。
白笙抬脚将她踹开，“杀你容易得很，可我现在偏不想杀你了，祝家的业果，就由你来一颗颗品尝吧！”
说完，白笙就让春眠喊人将哭骂的祝音音给拖了出去。
……
长寂无尘料理完祝家的事，天色已经很晚。
等他再回到栖梧殿时，远远就看到碧波之上亮起宫灯的湖亭。
白笙倚着美人靠，看着湖面，不知道在出什么神。
“殿下。”
春眠看到长寂无尘，刚想去通报，长寂无尘抬了下手制止了，而后才向湖亭走去。
白笙出了会神，等她回神准备回房时，才发现长寂无尘站在她身后不知多久了。
她这才站起身，“什么时候回来的？”
长寂无尘笑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白笙摇头，“脑子空白，什么也没想。”
她放空了一会。
以前在小院时，她时常会陷入放空状态。
起初放空的时候，觉得时间过的真慢啊，放空了好久，才过去半个时辰。
可后来，随着她放空的功夫越来越深，放空的时间也开始过的越来越快。
那千年的时光，不学点真功夫，还真是难熬的。
长寂无尘莫名觉得心疼，走上前拉住她，“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白笙眨了眨眼睛，“还行。”
当时人影子都见不着一个，是真的无聊。
可现在，每天都有人说话聊天，哪怕是不熟的小竹子说起话来，她都挺愿意听一听的。
有了动静，那也就没那么无聊了。
长寂无尘却缓声道：“等我忙完手里的事，便好好陪你，陪你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白笙心里微暖，笑道：“行。”
她又道：“祝音音今天来了，但也被我赶出去了。”
长寂无尘眸底闪过一抹冷色，“没把她杀了？”
白笙道：“修仙者当以慈悲为怀，你倒是喊打喊杀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大魔王。”
长寂无尘微弯了下嘴角，视线又轻软的看着她，“这一切不过是祝家咎由自取，祝家煽动其他宗族一起围攻仙灵殿，我原本想陪他们在演一演，可家宴之后……我不想再等了。”
白笙倒一下没听明白，“不想再等了？”
他眼底蕴着涟漪，“我需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到底谁才是他们应该臣服的人。”
白笙愣了下。
长寂无尘直接取了祝江的脑袋，快速解决了祝家的叛乱，这事确实足以威慑那群人。
毕竟，实力为尊的世界，强悍的实力，确实可以抵挡千军万马。
长寂无尘这一手，几乎压制了所有宗族想要造反的可能。
就是……
也挺高调的。
白笙这么想着出声：“界主对此事怎么说？”
她总觉着，长寂宗玉回来后，界主的态度有点不好琢磨了。
他好像很喜欢长寂宗玉，反而有点想打压长寂无尘的意思。
虽然长寂无尘是他的嫡长子，可从茧牢以往封建王朝的历史来看，但凡觊觎皇位者，哪怕是亲儿子，皇帝杀起来也是毫不手软的。
长寂无尘这么高调，真的不会让长寂绝生疑吗？
似乎是看出了白笙的想法，长寂无尘握紧了她的手，出声道：“他怎么看已经不重要了。”
白笙一愣，“他可是你亲爹。”
这家伙，野心已经大到亲爹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了？
长寂无尘轻抓紧她的手，“有些事，他解决不了，那就只能我自己来解决。”
白笙奇怪，“什么事？”
长寂无尘看向她眼睛，接着却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接下来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白笙想了想，“倒是有一件。”
长寂无尘很有兴趣的样子，“说来听听。”
白笙深吸了口气道：“我想养个孩子。”
长寂无尘一愣，旋即认真严肃道：“当真？”
白笙点头，“当真！”
这件事，她也是深思熟虑的。
她之前选的种子虽然被药无忌妥善安置了，但今天一早药无忌来信，说其中最小的那个孩子因为是个废灵，导致无法修炼，成了大家口中的小废物。
药无忌虽然可以护着，但也不可能永远的护下去，毕竟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然第三世界已经坍塌，那些结界里的人要么被弄走挖矿，要么借住高科技逃之夭夭。
这孩子也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种子是她选的，那她对这些种子也是要负责的。
白笙念头还未落下，就感觉身子突然悬空。
她再回神，却发现长寂无尘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向寝殿行去。
白笙一时没反应过来，“忽然抱我干嘛？”
长寂无尘眉角轻扬，“你不是想要个孩子？”
白笙：“……事是这么个事，可你……”
她还没明白他几个意思，人在下一瞬，已经被他压在了床榻之上。
他倾身下来，一双潋滟眸靠近，逡巡着她的眉眼鼻唇，“这个我擅长。”
白笙：“？”
他唇已经落了下来。
白笙本来就空白的大脑在他的吻里更迷失了方向。
等白笙反应过来，想要告诉他搞错了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扯入迷乱的深渊，再没给她多嘴的机会。
……
翌日。
白笙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春眠轻手轻脚的在收拾房间。
白笙：“……”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昨晚自己好像稀里糊涂的干了件蠢事。
她说她要养个孩子，可却不是说，她要跟他要个孩子。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误会了……
白笙动了下身子，全身酸痛。
春眠听到动静，连忙道：“夫人醒了。”
白笙几分尴尬，“殿下呢？”
春眠道：“夫人与殿下果然如胶似漆，殿下才刚走，夫人就问起了。”
白笙想解释。
不，绝对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春眠又道：“殿下说，今日要料理祝家余党，回来的也会很晚，叫夫人不必一直等着。”
白笙：“……”
也不必事事报备。
罢了。
他忙他的，她也去忙她的。
得去趟药王宗，将那个小孩接过来。
……
药王宗，柴房。
一群孩子笑骂着。
“就是这个茧牢来的废物，竟然还妄想着成为咱们药王宗的一份子，今年大比，肯定会拖咱们后腿！”
“那不成，得想办法让这废物参加不了！”
“干脆把他扔去喂蛇，神不知鬼不觉！”
“那可不行，无忌少爷说了，不许打他的！”
“只要你们都不说，少爷问起来我们也死不承认，这废物又能将我们怎么样？”
几个孩子说着，就又冲了上去，对躺在地上的小身影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也在这时，远处传来怒喝：“住手！”
几个孩子一听到声音，连忙出声：“来人了，快跑！”
下一瞬，已是四面八方跑了干净。
地面上蜷缩的小身影，动了动身子，抹去脸上的血水，好一会才慢慢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
看到这一幕，春眠气愤的不行，刚要上前，被白笙拦住。
“再看看。”
白笙原本想出手的。
救一个人太过简单。
可如果救下来，他依然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那不如不救。
白笙观察着那个小孩子。
这个孩子，当时选定他时，就是因他有个非常漂亮的魂图。
可也因为她重视魂图，所以没有对这些种子进行摸骨，也未测试他们是否适合成为修仙者。
根据她的经验，魂图漂亮的，多半适合修行。
却未料到，如此完美的魂图，竟然只能是个小废物。
白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瘸一拐的前行。
即便是被胖揍了一顿，可这孩子却没有哭，只是一瘸一拐的进了自己院子，拔了株草药碾碎了，涂在伤口之上。
大概是饿了，这孩子又摸出个干饼啃了两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白笙落步无声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却见照片上的却是个容貌端庄秀丽的女子。
正疑惑对方身份，就听孩子忍不住地抽噎了一声：“妈妈……”
他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
白笙又看了一眼那个照片，掐指算了下，几分了然。
女人已经死了。
这孩子因为被她选中，才留了条命下来。
可也因为活了下来，才经历了这些痛苦和折磨。
这是……想妈妈了。
白笙顿了下，还是轻咳了一声。
小孩听到声音，连忙擦干净眼泪，将照片塞进怀里，好好的护了起来。
他惊慌转身，眼底还是红红的，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看起来无比狼狈。
看到白笙，他十分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谁？”
白笙温声道：“我叫白笙。”
小孩神情里露出几分茫然，似乎有些害怕，又往后退了两步。
白笙倒是不意外。
此前她虽然点了种子，可并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过身。
白笙视线又看向他的眼睛。
青瞳之下，孩子的魂图清晰可见。
历经这么多的欺辱，可他眼底的魂图，已然完美漂亮。
白笙道：“这里不太适合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或许，她能找到一个适合这孩子修行的正确道路。
可她话音刚落，身后清润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话，“那笙笙怕是迟一步了。”
这声音让白笙轻皱了下眉，回头看去，果然看到长寂宗玉站在了身后。
而刚才那孩子也如同看到了救星，兴奋的扑到了长寂宗玉的怀里，“阿皎哥哥，你总算是来接我了！”
白笙眸色微敛了起来，“宗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长寂宗玉微笑，“小钊我已经打算带回去亲自教他了。”
白笙看了眼那个叫小钊的孩子，却见他神情里充满了对长寂宗玉的依赖，俨然是将长寂宗玉当成了好人。
长寂宗玉这个人，不能说坏，也绝对不能说好。
这是白笙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直觉。
当初在第三结界观察种子时，他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眼下他会认得小钊，也不奇怪。
只是白笙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忽然来养第三结界的种子。
她出自茧牢，当初留下种子，也是为了让茧牢的人类不至于灭绝了。
长寂宗玉这又是几个意思？
白笙伸手：“小钊，你我都出自于茧牢，我当初既然护着你，自然也会对你负责，过来吧。”
小钊几分好奇的看向白笙，“你……护着我？”
白笙道：“结界坍塌，我护住了一批种子，才不至于让茧牢之人灭绝，你是其中一个。”
小钊小脸变了变。
当初结界坍塌，他亲眼目睹了亲人朋友的死亡，就算侥幸没死的，也被带走去挖黑矿，可他和另外一批人，却被带到了药王宗。
每个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谁也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还是无忌少爷告诉他们，救了他们的是一位仙女。
难道那个仙女就是这个姐姐吗？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摇，长寂宗玉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小钊，如果你想跟她走我没意见，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来做选择。”
小钊蓦地抬头看向长寂宗玉，看着他温和又亲切的眼神，过了许久方下定决心道：“宗玉哥哥，我跟你走。”
白笙觉得奇怪，“小钊，你是茧牢人，我也是茧牢人，或许我的修炼方式更适合你。”
她不能确定，长寂宗玉这个人真的能好好呵护这颗种子。
小钊认真道：“宗玉哥哥是我的恩人，他也能……总之，我必须要跟宗玉哥哥走，白笙姐姐，谢谢你。”
白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说。
她顿了下，又看向长寂宗玉出声：“既然小钊执意要跟你走，我也不会再强求，只是还希望宗玉殿下对这孩子多些呵护，莫要再让他遭受欺凌。”
白笙说完转身，步子还未迈开，长寂宗玉的声音就传了来，“你当真要这般跟我形容陌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