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被叶晨这么一说,姚栋梁想到女儿,他想,叶晨应该和他一样也在思念自己的母亲,反正学国画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姚栋梁微微的点点头,叶晨看见贝熹对自己挑了挑眉头,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孩能把我怎样!’

68.

过年要吃饺子,这是中国人的习俗,叶晨窝在沙发上,饭菜已经撤掉了,电视机里放着春节晚会,也瞧不出谁是强颜欢笑,谁是真心实意。

姚栋梁和贝熹聊着绘画的话题,刘宝玲和乌倩倩在厨房忙着包饺子,叶晨往楼梯看去,卫炽还没有下来。

“在看什么?”贝熹忽然问道,他玩味的看向楼梯口,“那里有人吗?”

‘还真是明知故问!’叶晨心里嘀咕着,“没什么,就觉得阴风阵阵,所以看看。”

“是不是累了?”姚栋梁问道,“要不再坚持一会儿,吃了饺子再上楼睡觉。”

“我不累,就是坐着有点僵了,我想起来走走。”

“不行,要不上楼休息下,等吃饺子了再叫你。”姚栋梁是不会答应叶晨在地上走动的,虽然叶晨这次受伤并没有伤到腿,“不过楼上没有电视,也会无聊的。”叶晨并没有反驳姚栋梁,他明白姚栋梁也是担心他,老人虽然没说,但是一直因为伦敦发生的事情自责着。

“不如我帮叶晨按摩按摩吧!我有跟一个中医学过几手!”贝熹说着已经起身,他抓过叶晨的双脚抬起,坐在了叶晨原先放腿的位置,叶晨的双脚脚踝被贝熹的手掐着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叶晨皱眉,他想抽出双脚,却发现贝熹的手劲很大,姚栋梁也没想到贝熹会这样做,他虽然吓了一跳,觉得好像有些不妥,但是贝熹已经按着叶晨的脚了,姚栋梁也不能说些什么。

“不用了。”叶晨一只胳膊绑着绷带,只能有另一只手去拨贝熹的手,却又因为受伤的一只手而制约了安好的手臂,所以叶晨连碰都碰不到贝熹的手。

“没关系。”贝熹看似和善的笑着,但是手上却加重了力气,大手使劲一掐,虽然没有掐断骨头,但是也让腿上留下一道青色的淤痕。

叶晨被突然一掐,脱口叫了出来,卫炽听到这一声叫立即从三楼跑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叶晨和贝熹,姚栋梁担心的问道,“叶晨,你没事吧!”

还没等叶晨回答,贝熹抢话道,“姚教授放心,我这是在给他活血,因为这段时间卧床,所以血脉不通,只是开始会有些疼,要忍耐啊!”贝熹说道‘忍耐’二字时,又掐了叶晨一下,这次叶晨就有了准备,他咬着牙关没有叫出声音来,不过脸色已经转白了不少。

贝熹挑眉看向卫炽,那眉宇间的得意好像在说,‘怎么?舍得出来了?’

“你只要保证拿了种子就放过大家离开这里,我现在就可以把种子给你!”卫炽沉声说道,他本以为他俩人要到半夜才会摊牌,没想到贝熹竟然来了这么一手,逼使他不得不在此时就做出决断。

“不着急~不着急~很快就会好的。”贝熹看似是对着叶晨说话,但是其实他是对卫炽说话,“过两天我再帮你按摩几次,保准你好得快!”

“你到底要怎样?!”卫炽吼道,贝熹这意思就是不想现在走,难道他还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要先把老鼠玩弄的精疲力竭才会吃掉它?想到此,卫炽心中真的担心起来了,因为他所认识的贝熹是真的会这样做的。

贝熹淡笑不语,他略微低下头,额前的发挡住眼眸,锐利阴险的光芒被完全遮挡,叶晨攥着拳头,贝熹的手每一下都让叶晨痛苦,叶晨现在在怀疑自己的腿是不是还健在。

随着叶晨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前微微的渗出了冷汗,刘宝玲和乌倩倩端着饺子进来,乌倩倩问,“贝先生在干什么?”

贝熹停下手,但是并没有把叶晨的腿放开,而是用手肘制约着他的腿,叶晨略微动一动腿,早就麻木的腿便传来了疼痛的感觉。

“贝叔叔,放开我的腿吧!”叶晨稳着自己的声音说道,卫炽紧紧抿着嘴唇,他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他眼睛死死的盯着贝熹,仿佛想从贝熹身上盯出一个大洞来。

“嗯,该吃饺子了!吃好了饺子,我再给你按摩!”贝熹说着放开了叶晨的腿,把他的脚抬起,自己走回了刚才坐的位置。

叶晨觉得被贝熹掐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是他又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如果和贝熹出现了正面冲突,那么这房子里的所有人将在劫难逃。

吃到嘴里的饺子根本就食不知味,吃了几个便放下了筷子,姚栋梁关切的问,“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

“要上楼吗?”

“嗯。”叶晨看向还在吃饺子的刘宝玲和乌倩倩,“等刘阿姨吃好了再说吧!”

“我抱叶晨上去吧!”贝熹说着放下了筷子,就像是他刚才给叶晨‘按摩’一样,这次也是完全没有商量就直接动手了,叶晨不愿意却也没办法,贝熹扫了眼在边上的卫炽,扬起胜利的笑容,好似在嘲弄卫炽的无能为力。

叶晨被贝熹打横抱在怀里,姚栋梁跟着起来,他先走了一步算是引路,“叶晨的房间在三楼。”

木质楼梯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叶晨看着在他身边走的卫炽,略微皱皱眉,贝熹嘴唇贴到他的耳际,“这里我之前来过~~我就是在这里弄死卫炽的~~你说我在这里弄死你怎么样?”

叶晨的心咯噔一下,手心里跟着就冒出汗来,前面是姚栋梁,叶晨什么也不能说,他抿着嘴唇,卫炽也一句话不说,叶晨很想知道卫炽有什么打算,但是显然他俩根本就没有通气的时间和空间。

上了三楼,推开房门,贝熹把叶晨放在床上,姚栋梁撸起袖子进了浴室,每天晚上都是姚栋梁帮叶晨洗澡的。

“这就是你的房间?”贝熹抱着双臂环顾四周,那表情特别的傲慢无礼,叶晨倚靠着床头,卫炽皱着眉头,叶晨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贝熹撇了撇嘴角,“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显然这句话虽然是瞪着叶晨说的,但是却并不是和他说的,叶晨看着卫炽,卫炽倚着桌边,双腿僵直的撑着地面,他的脖子微微向前探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那双湖蓝色的眸子也深沉的见不到底,看起来正在忍受着难以承受的怒火,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头,“我们是砧板上的肉,不过是随你高兴,我求饶只会让你更爽快,对我没有任何的好处!”

“是么?”贝熹说着走到叶晨的床边,执起叶晨的脚踝,撸起裤管,细弱的小腿上是一道道青痕,这些痕迹就是贝熹刚才在楼下的杰作,“心疼吗?”

“如果你再弄伤他,我就把种子毁掉!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卫炽眼睛瞟了一眼洗手间的门,“这痕迹你怎么向姚教授解释?或者你要杀了他?”

“如果你敢动这屋子里的任何人,我会让卫炽毁了种子。”叶晨冷冷的说,他快速的拉下裤管,“我腿上的伤痕我会想办法隐藏的。”

贝熹用一个懒散的哈欠来回应叶晨和卫炽的话语,这时候姚栋梁从洗手间里出来了,他毕竟年岁大了,简单的工作也会让他显出疲态,“好了,可以洗澡了。”

“不如让我给叶晨洗澡吧!”贝熹提议着,“姚教授年龄大了,还是别操劳了。”

“不行,太麻烦了,还是我来吧!”姚栋梁说着就往床边走去,想着扶叶晨进洗手间,然而他的手臂却被贝熹拉住了,姚栋梁不解,“有事吗?”

“我来给叶晨洗澡吧!”贝熹幽幽的吐出这句话,他说话时黑眸竟然转变了颜色,从深色转变为浅灰色,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只有眼白一般。

“你要给叶晨洗澡~~”对上这双浅灰色的眸子之后,姚栋梁的瞳孔急速的扩张又收缩,“你要给叶晨洗澡。”

“是的,我给叶晨洗澡,你可以出去了,到楼下继续看电视,春晚演完了就去睡觉。”贝熹继续命令着姚栋梁。

“是,下楼看电视,春晚完了就睡觉。”姚栋梁就像是灵魂被勾走了一样,他眼眸里失去的神采,身体也僵硬了起来,他转身,脚步蹒跚的走向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公!”叶晨叫着已经消失了身影的姚栋梁,他知道这是贝熹搞的鬼,“你对我外公做了什么?”

“迷惑~~”卫炽冷冷的声音传来,“所以你可以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迷惑了伦敦那边的陈老师。”

“当然,这可是妖狐的本领,不过,你忘记了也不怪你,谁让你已经死了一百年了呢!”

“我没死之前也不用,真是低级的手段!”卫炽从桌边站起来,“好了,现在就咱们三个了,该谈谈条件了吧!”

贝熹抱着双臂打量叶晨和卫炽,“谁有闲工夫和你谈条件?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让你难堪,我为什么不先做这件事?你不想看看我怎么玩弄他?”贝熹边说着边昂起下巴,下巴正指着叶晨,叶晨手心里的汗已经冷掉了,弄得他身体打了一个寒颤。

69.

贝熹阴险的面孔就在眼前,卫炽挡在叶晨的身前,“咱们的恩怨和叶晨没关系!”

贝熹根本就是当卫炽不存在,他穿过卫炽的身体,一把抓住叶晨的手腕,叶晨怒瞪着他,“妖狐就是这样子啊!卑鄙无耻!”

“是!妖狐就是这样子,卑鄙无耻!”贝熹重复着叶晨的话,手一用力把叶晨从床上拽到了地上,一声闷响也随之响起,叶晨呻吟着,手臂骨折处隐隐传来剧烈的疼痛,头也晕眩起来,他完好的手还被贝熹抓着,挣扎了几下也没有挣脱开。

卫炽真是急了,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力量去阻止贝熹,他此刻怨恨自己无能,如果早一点找到一个替身,至少能和贝熹以血肉之躯搏斗。

贝熹扬起手,叶晨就被拽了起来,手臂被扯着泛起疼痛,“放开我,你要干嘛!”

“当然是帮你洗澡!”贝熹理所当然的说着,他迈开脚步,大步往洗手间走去,卫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此刻的头脑 ,越是想要逼迫自己想出救叶晨的主意就越是想不出任何的事情,叶晨就被这样拖着带进了洗手间。

又是一下,叶晨被狠狠的扔在了洗手间的地上,贝熹关上房门,叶晨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是晕眩的头却并不能让他如愿。

“叶晨!你怎么样?”卫炽焦急的问着,他此时好似已经变了一个人,他心慌意乱,他手足无措,这副摸样的卫炽早就不是当初的卫炽,他从来不曾有过的狼狈今天因为叶晨全都被淋漓尽致的展现,他蹲在叶晨的身前瞪着贝熹,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是完全没有用的,可是他却还是想要这样做,因为他悲哀的发现,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白痴!”贝熹邪笑,手臂伸过来穿过卫炽的魂魄直接抓起叶晨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叶晨喘着粗气,贝熹的手臂越抬越高,叶晨的脚已经离开了地面,衣领卡着脖颈,让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够了!贝熹!停下!”卫炽吼着,贝熹却并不搭理卫炽,见叶晨的脸色越来越灰白,他往前走了两步,将叶晨悬在浴缸的上头,贝熹一松手,叶晨就跌在了浴缸里。

“噗!咳咳~~”浴缸激起水花,早就头昏脑胀的叶晨奋力的扑腾,没受伤的手使劲的摸索着,摸到了浴缸的边沿死命的抓着,只是光滑的浴缸壁却并不能给他助力,反而让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卫炽急得乱转,而贝熹却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救他!”卫炽怒吼着。

“还想威胁我吗?去毁掉种子啊!去啊!”贝熹冷冷的答道。

“咳咳~~”这时候叶晨终于稳定了自己的身体,他嘴唇泛白微微抽动,头发上滴落一滴滴的水,衣服全都贴在了他的身上,颤抖着的瘦弱身体在浴缸里,再加上乌黑的眸子泛着水润,显得特别的可怜,“卫炽~~只要不给他种子~~他就不能把我怎么样~~他就是个懦夫~~他”

“叶晨,别说了!”卫炽制止叶晨的话语,叶晨的话只能刺激贝熹更残暴而已,贝熹暂时是不会杀了叶晨,但是贝熹有很多种方法让他身不如死,卫炽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还不如他的魂魄一百年前就毁了的好。

贝熹阴笑着,他上下打量着叶晨,带着轻蔑的眼神让叶晨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正在羊群里被挑来拣去,“这瘦巴巴的样子,长相也一般,你看上他哪里了?我可要仔细的瞧一瞧!”

“你要干什么?”卫炽吼着。

贝熹却不语,他手伸向好容易稳住身子的叶晨,叶晨用手阻挡却被贝熹一把抓住了手腕,叶晨此刻大脑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应对,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那是发自心里的寒冷。

叶晨的呼吸随着身体的颤抖也在抽动,他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一点让卫炽为他担心,贝熹拎起叶晨,另一只手抓着他的上衣,‘撕拉’一声,上衣就破碎了,一片一片的掉落在浴缸里,而叶晨瘦弱的身体就暴露在空气中。

“贝熹!我给你种子!”卫炽已经不想再算计思考了,此时他只想让贝熹放开叶晨,他知道如果贝熹对叶晨做出那种事情,这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哦?”贝熹挑眉,抓着叶晨的手松开了,叶晨又跌回了浴缸里,水花再次溅起,却已经犯冷了,这次叶晨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唇,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觉得头痛欲裂,身体好像随时都要罢工了一般。

“我把种子给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请放过叶晨!”贝熹冷冷的看着卫炽不语,卫炽深吸口气,双腿跪倒在地,双手按在大腿上,慢慢的攥成拳头,“我求你!这事跟叶晨没关系!”

贝熹皱眉,他没想过卫炽会为了叶晨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你竟然跪下了?”

“因为叶晨是无辜的。”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种鬼话?杀人如麻的卫炽会为了一个小孩的性命放弃高傲的自尊?”贝熹看了眼坐在浴缸里浑身发抖的叶晨,他显然已经被自己吓傻了,呆滞的看着卫炽,“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人质,有了他我相信你会帮我种出沼泽幽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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