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叶晨皱皱眉头,他从没想到自己遇上这样的人,看着灰暗的天和掉落在地的虫子,叶晨叹口气,他真的希望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100.

轻轻的睁开眼睛,面临的是一片黑暗,卧室里很静,叶晨觉得除了他自己的呼吸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动静了,叶晨想卫炽去了哪里,他茫然的从床上坐起来,刚才的梦境是那样真实,脚踩在污泥上的感触还有吸血虫掉落的一瞬间,此时想起好似身体还能感受到。

叶晨看向窗外,被乌云遮挡的阴霾的天已经消弱,月亮终于现了一部分真身,叶晨看着月亮叹口气,月光照在桌子上的糖盒上,让叶晨想到未来的不容乐观。

“在想什么?”清幽的声音传来,死神的身影完全隐藏在房间中最黑暗的角落,叶晨往那儿看去,今夜死神说话的声调有些怪,这声调略微温和,但是却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死神?”

“好久不见了。”死神慢慢的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脸完全露在月光下时,这张脸还是一样的浓妆艳抹,但是却有些不同,好似嘴唇特别的红,死神四下打量了下,又说道,“卫炽没在?”

“没在。”叶晨回答着,他想卫炽今夜没在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死神会过来,他不想站在自己的这边,所以避开了?想到此叶晨心里对卫炽更加失望了,他冷冷的看着死神,又看了眼桌上的糖盒,不用猜他也知道,死神这次来是为了姚栋梁的那颗糖。

“对我有敌意。”死神轻轻的说,她走到床边,叶晨昂着头看着她,死神的手覆盖在糖盒上,抓起来晃了晃,“里面没几颗了啊!”

“你想怎样?”叶晨讨厌死神这种拐弯抹角的样子,就像是当初在游乐园,不杀他却还要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摸样。

“想~~”死神神秘莫测的笑了,糖盒在她的手里好似变小了,就像是一枚硬币一般在指尖流动着,这样的玩弄着糖盒让叶晨提心吊胆,里面有颗糖是姚栋梁的。

看到叶晨眼中的急迫,死神笑得更加邪了,她一屁股坐到书桌上,双腿晃荡着,脚上的红色高跟鞋一前一后的摆动,“不是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啊!叶晨!”

“什么意思?”

“该做的工作不做,现在问我要怎样?我要你好好工作啊!”

“那是我外公!”叶晨咬着后牙,他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平静,“我做不到!”

“那么,你做不到,怎么办?”死神斜眸看着叶晨,手上被玩弄的糖盒还在舞动,“你要怎么办呢?”

“怎样才能让我外公活着?死神,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我可以用你想要的东西来换!”

死神手指的动作停了,她的笑容已经消失,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她探着身子瞪着叶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晨的眼中迸发着坚强的情感,“我知道。”

“为什么你爸妈死的时候,你没有这么做呢?那时候你并不伤心,并不难过。”

因为死神的话叶晨微微低下头颅,他想只要失去了才会觉得拥有是多么的难得,才会学会好好珍惜,当时他父母死的时候,叶晨只是冷淡的看着一切,他以为这世上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他从没想过当身边的人消失不在,只有自己的感觉是多么孤单,人始终是群居的生物,人始终是有感情的。

“怎么不说话?”死神的声音又传来,在叶晨听来特别的难听。

叶晨抬起头,他将拳头攥紧,“别说乱七八糟的事情,先回答我怎样能让我外公活!”

死神脸上的表情是僵硬的,她从桌子上跳下来,脸凑到叶晨的跟前,“你真的想让我帮你吗?”

叶晨冷笑,“你不会帮人的,我们是在交换吧!没有好处的事情你才不会做!”

死神也跟着冷笑,她拿着糖盒在手上继续晃着,那糖块撞击的声音尤其难听,“叶晨,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别废话!”

“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带我去!”

“要我带你去哪里?”

“忘川!亡魂妖的真身埋葬之地!”死神的声音阴冷,传进叶晨的心扉让他也跟着浑身泛起了冷,卫炽和他说过忘川,说过怎样通过沼泽幽兰的寄主去忘川,叶晨这一刻头脑空白,他不置信的看着死神,死神这么言之凿凿,难道死神说只有他能去的意思是他就是沼泽幽兰寄主?

“你在说什么鬼话!”叶晨没有底气的吼着,他身体僵硬,死神的话理智上他信,但是情感上他却不想信。

“拉开你的衣服,让沼泽幽兰晒晒月光,它们是很喜欢月亮的植物。”死神轻轻的说道,叶晨却无法回答她什么话,因为叶晨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听从着死神的指挥,他的双手正在解开自己睡衣上的扣子。

暴露在月夜下的身躯,白净瘦弱的身躯上,红色的枝蔓缠绕在身上,大朵大朵的幽兰花正在肆意开放,叶晨不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他在微微颤抖,“怎么会这样?”

“开得真美!”死神心满意足的看着叶晨的身体,“第一次亲眼见到沼泽幽兰,还真是震撼!”

“怎么会这样!”叶晨这句话已经不是疑问句了,而是质问句,他想到一种可能,死神知道他是寄主,那么这花是不是就是她种的?

“看来你已经猜到花是我种的了。”死神又坐回到书桌上,“不过,现在你也没有选择了,再倔的脾气你也要低头。”

“我外公的事情也是你的阴谋?”

“只是等价交换而已。”死神说着将手里的糖盒扔给叶晨,本来空空的糖盒被装满了,“从现在起,只要你不把糖给你外公,你外公就会一直活着,而且糖盒里的糖也会继续添加。”

“为什么是我?”

“只怪卫炽拥有这最后一颗种子,只怪他让我有了去忘川的希望!”

“你要去忘川做什么?”

“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了!”死神说着从桌子上跳下来,“你在我眼里微不足道,我也没有理由杀你,带我去忘川之后,咱们的交易就算结束了。”

“你~~”

“嘘~~卫炽回来了~~”死神转动眼珠,“你可以和他说你是寄主,你可以看看他是不是会重新升起活着的欲望!”

“你~~”还没等叶晨再说什么,死神就消失了,叶晨快速的将睡衣拉紧,他眼睛看着门口,看着卫炽进了卧室。

卫炽没想到叶晨竟然醒着,他勉强的笑笑,一晚上连死神的影子都没见到,想到叶晨的担忧,卫炽就觉得自己真是很没用。

“你去干什么了?”叶晨问道。

“睡不着在外面逛逛。”卫炽随口说道。

“哦!”叶晨不想多说什么,他觉得累,双手紧紧的抓着的衣服内就是沼泽幽兰,叶晨想要不要告诉卫炽他身上有沼泽幽兰呢?

卫炽默默的到床上躺好,叶晨背对着他,卫炽轻轻的说道,“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叶晨和衣躺下,他还是背对着卫炽,心中的话在嘴边,想吐吐不出。

“叶晨,我忽然觉得我很没用,若我是人或者还是妖狐,也许还能帮帮你。”卫炽的话从身后传来,也让叶晨的手一紧,他第一个想法就是难道卫炽已经知道我是沼泽幽兰的寄主了?难道他会利用我去拿其他妖精的真元吗?

“叶晨,你怎么不说话?”

叶晨无法言语,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卫炽,他卷起身子,像是个无助的孩子,卫炽轻声的叹口气,他们两个已经好久没有一起跳舞了。

早上,卫炽还是跟在叶晨的身边,在公车站前叶晨还是说了句,“别跟了。”卫炽停住了脚步看着叶晨上车,他想不跟着叶晨也好,自己还是再去找找死神。

坐在车上的叶晨回头看向卫炽,但是却并没有看到卫炽的身影,‘只是等了一天而已,今天便不愿意等了。’这是叶晨的心里所感。他想,妖狐就是妖狐,总是冷酷无情的,算了,反正他也会离开。

随着车的晃动,叶晨想到了身上的沼泽幽兰,他下意识的摸着心口的位置,想到早上在浴室里自己看到的一切。

浴室的镜子映衬着他的脸,白净的身躯上好似那些猩红色的藤蔓都消失了,叶晨觉得昨夜就是一场梦,但是就在他如此安慰自己的时候,那心口上的红痣却开始像是被渲染了一般泛滥开来,那位置越来越大,然后从这红色中探出一条条藤蔓,它们一点点的攻城略地,占领叶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那些盛开的花朵一朵朵娇艳似火,叶晨站在镜子前却措手不及。

这就是沼泽幽兰,它总是肆意绽放它的美,身为忘川的引路花,它骄傲的像世间宣布,它才是主宰,这就是沼泽幽兰的霸气。

叶晨闭上眼睛,他想把映在眼睛里的沼泽幽兰全部忘记,但是闭上眼睛却还是满眼的猩红色,叶晨绝望了,因为沼泽幽兰已经印进了他的心里,深深扎根。

101.

几天过去了,自从那夜见面之后,死神没有再来找叶晨,而他却一直处于浑浑噩噩中,糖盒他随身携带寸步不离,就怕卫炽瞧出端倪来,每天放学他都一个人跑到医院去,没有了卫炽的帮助,一天也只能送出去一两颗糖,回家后,他也决口不提去过医院的事情。

夜,卫炽躺在床上,他的温度慢慢的渗入叶晨的肌肤,“叶晨,死神有没有来过?”

“没有。”

“是么?”

“嗯。”

“最近你都没去医院?”

“没有。”

“好古怪,为什么你好久没去医院了,死神也不来找你?”卫炽的话让叶晨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他不想对卫炽说太多谎话,但是最近却只剩下谎话可以说,“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过了很久叶晨呢喃出这话,卫炽也并没有再说什么,他搭在叶晨身上的手轻轻的拿下去,缓缓的坐起身,飘忽着离开了卧室,叶晨睁着眼睛看卫炽离开,他很好奇这些日子卫炽究竟去做什么,但是他却一次也没有问过。

天气越来越热了,这间屋子的人倒是相处和睦,静如的脑袋上长出了头发,他本想剃掉却被贝熹阻止,静如偶尔会害怕,因为他发觉有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要回寺里这件事,贝熹没有再杀人,他除了对静如偶尔的亲亲摸摸以及指手画脚之外,并没有什么静如无法忍受的事情发生,静如就在这样的生活中渐渐的被同化。

叶晨托着下巴透过学校教室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天,已经到了夏初,天空也变得蓝了很多,讲台上老师讲了什么也并不能完全进到叶晨的耳中,他脑海里都是死神和沼泽幽兰,心在这长时间的等待中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叶晨~~叶晨~”老师叫着走了神的叶晨,他茫然的站起身看着老师,“坐下吧!上课要注意精神!”

“哦。”叶晨又坐回到了座位上,他暗自深吸两口气,离着小学的毕业考试越来越近了,如果被死神影响,他想自己一定考不好,略微定了定心神,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讲台上。

上午的课就这样悄然而过,中午吃了午饭叶晨就趴在桌子上午休,今天他觉得自己特别不舒服,心口闷闷的。

将脸埋进双臂之间,叶晨闭上眼睛,一阵黑暗随之袭来,叶晨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在叫着叶晨的名字,一开始那声音模糊,但是渐渐的声音明朗起来,叶晨分辨出那是谁的声音了,叫他的人是死神。

笼罩在身边的灰暗雾气在叶晨猜出了那声音是死神之后瞬间消弱,就像是被一阵大风顷刻吹散一样,叶晨看到站在了他面前的死神,死神阴冷的笑,“叶晨,带我去忘川。”

这一切都不是梦,他只是灵魂出窍,叶晨终于认清了这个现实,他双手紧握成拳,虽然很不服气,虽然明明知道一切都是死神的阴谋,但是叶晨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已经和死神做了这个交易,他必须遵守。

“我该怎么去?”叶晨不禁问道,他呆愣在当场,虽然他是沼泽幽兰的寄主,但是却并不知道去忘川的方法。

“随着寄生在你身上的沼泽幽兰走,它会带你去的。”死神说道。

叶晨低头扯开衣领看去,那胸口的红痣早已裂开,枝蔓已经在慢慢的侵占他的身体了,红色的大花朵好似在和他说话,但是叶晨却不能理解它在说什么。

“闭上眼睛,用心感受。”死神的声音传入耳畔,叶晨听命闭上双眼,他静静的用心感受,他仿佛能感觉到枝蔓在他的身上攀爬,那些枝叶掠过皮肤时的摩擦,还有花蕊轻柔的抚慰,双脚轻轻的向前,目的地就是忘川,随着忘川的引路花,向着那里奔进。

耳边有风,这风好似带着些血腥气味,吹在身上黏糊糊的,叶晨轻轻的睁开眼睛,看到了灰暗的天以及暗绿色的草坪,叶晨心里一惊,这里他来过,就在前些天的梦中,原来那也并不是梦!

“这就是忘川?”死神的声音出现在叶晨的身后,叶晨转身,他看到了死神那激动的眼睛。

死神放开抓着叶晨肩膀的手臂,她往前走了两步,叶晨静静的看着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死神又往前走了两步,脚边是一个大水坑,水坑里好像漂着什么东西,死神瞥了一眼轻声对叶晨说道,“过来看这个。”

叶晨走过去,他看清了水坑里的东西,那是一具人的尸体,他背朝上看不到长相,叶晨皱眉,“死人?”

“不是死人,是亡魂妖的真身。”死神冷冷的说道,她望向这一望无垠的忘川地,深深的吸了口气,“多少妖精想来这里,就是为了每个真身里蕴藏着的真元。”

原来这就是真元!叶晨在心里暗想,原来这就是以前卫炽让郑淳来偷的东西。

“我们继续往前!”死神说着继续往前,叶晨皱眉,他不清楚死神到底来这里干什么,但是显然死神对真元并不感兴趣。

“你到底要来做什么?”叶晨不禁问道。

“你跟着就行,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叶晨无语,只好随着死神继续向前,脚踩在泥泞的草地上,随时都要注意漂浮着亡魂妖的水坑,叶晨看看远方的天际,好似并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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