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阵阵,吹拂着湿答答的衣服裙摆四处飞舞,她步子沉重的往死牢里面走,和上次一样,那些被关在此的死刑犯看到有人进来都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伸起双手张牙舞爪的卑微祈求,“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衣服上的水珠顺着地面流淌滴答滴答,她走路的声音在夜里格外的轻,却是一声声刺入人的耳朵里面。

神色冷漠的走到长廊处那关押着李惠英的死牢,看守李惠英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士兵,他一脸狐疑的看着眼前的的女子,微微躬身对着她施礼,“姑娘您来了……”

凤骨停下步子,“您认得我?”

那老侍卫点头,“上次您来过,姑娘长的美如天仙,小的自然就记住了……”

那侍卫一脸的殷勤之意,“姑娘您怎么全身湿透?”

“李惠英呢?”

那人指了指蹲在牢房中墙角的李惠英,“姑娘又来看这个疯子?”

疯子?李惠英疯了吗?

也是,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饱受折磨,正常的人都会疯。

“打开牢门吧……”

“姑娘万万不可,她疯了随时会伤人的……”

凤骨摇头,“开吧,她伤不了我……”

那侍卫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无奈摇头随后从怀中拿出钥匙开了门,门很狭窄,她微微躬身进入里面,狭小的空间里面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和霉味,凤骨眉头轻皱看着那墙边蹲坐着的人,那人披头散发一身单薄衣服还是夏天的装束破烂不堪,原本粉色的衣服上面沾染了干涸的血迹,凤骨一双幽蓝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报复的快感,曾经站在他和丹砂面前风光无限的李姑姑如今却连一个乞丐都不如。

“李姑姑,我来看你来了……”

凤骨脚步轻轻的走向她,那李惠英嘴里一直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看她如此的落魄狼狈,她是真的相信她疯了,只有疯子才会不顾及自己的形象胡言乱语。

凤骨看她不理会自己只顾在那里埋头拉扯自己的头发,顾不得她身上脏伸手一把捧住她的脸逼她和自己对视,那脏乱长发下的那张脸上出现的两个大窟窿让她震惊的后退几步。

“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凤骨扭头对着牢房外面的侍卫一阵怒问,那侍卫忙道,“姑娘,这女人在王府作恶不少,如今她有此报也是活该……”

“不,李惠英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动她,究竟是谁?”

那侍卫看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沉默一刻道,“是无果大人,那次大人进来吩咐属下活活挖了她的双眼,大人说是为一个姑娘报仇……”

“姑娘?”

无果是为了丹砂吗?可是他和丹砂没有半点关系,又怎么?

借着微妙的烛火,李惠英瘦弱的脸上两个血窟窿格外恐怖渗人,她的嘴里依旧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凤骨仔细听来是叫的无颜,无颜……

李无颜?凤骨的鼻尖莫名一酸,她都疯了瞎了,却还是记得李无颜?她的亲侄女?

缓慢的从袖口中掏出那把银光乍现的匕首紧握在手中,脚步一步步的朝着她蹲的方向走,心底的一个声音在怒喊,刺下去,刺下去就能给丹砂报仇了……

咬紧牙关她把锋利的刀口对准那李惠英的心脏,李惠英没有感觉到危险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紧蹙眉头,纵使她瞎了为何她这么大动静她都没有任何的反映?

颤抖的扶开那血迹斑斑的长发看到那本该存在的耳朵被人削掉徒留一块难看的刀疤,一瞬间,她的心猛然一紧。

挖去双眼,割掉了耳朵,无果做事真是狠辣。

微微闭眼,“我杀了你,你也算是解脱了……”

刀口还未刺入,只听闻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无颜不怕,姑姑保护你……”

那李惠英似乎把凤骨当成了李无颜,她摸索着伸出脏乱的手想抱住她,凤骨手中的刀刃却是没有刺下去,她一把推开李惠英后退几步,没有想到,那李无颜背叛了她却是在她心目中依然重要?她都疯了还记挂的是背叛于她的李无颜?

她突然想到了那死去的凤酒,如若凤酒还在也会如李惠英对李无颜这样的对她,“李惠英,李惠英……”

她感觉自己再也下不去手,她不是圣女也会仇恨,可是杀一个这样的废人,她觉得毫无意义。

李惠英是十恶不赦可是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她艰难的转身欲拖起沉重的步子离去,脚步刚抬起还未走出牢房,身后那道充满了恶毒的声音响起,“是你小贱人?”

凤骨背影僵直停下步子缓缓转身,凝视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女人,“原来你没疯,你还听得见?”

那李惠英摸索着上前走了几步,那张沾满干涸血迹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我知道你会来,你如此恨我,怎么会不来看我呢?哈哈……”

李惠英仰头长笑,笑容中充满了绝望。

“你落得如此凄惨,这都是报应不是吗?”

凤骨此时不不觉得她可怜,相反之她太可恨。竟然妄图想装疯逃过一死?

“哈哈,报应,是啊,是报应,小贱人,你别以后你的命运会与我不同,殿下是个精于算计的人,我猜他是因为你耶律皇族的身份才会对你好,你别以为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待他日他利用完了你,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

那李惠英笑的狂妄,笑的流出了鲜红的血泪。一张原本就恐怖万分的脸因为几行血泪蜿蜒在脸上,更显可怖。

“是吗?就算他日我的下场会很惨,不过你是看不到了,去死吧……”

凤骨手中的刀刃手起刀落,烛火下,那个全身湿透的女子动作漂亮挥舞着手中泛着荧光的匕首,当刀回到手中只见刚才还在大笑的李惠英顿时没有了声音,她的脖子处一抹如红绳的伤痕处正涌出鲜红的血迹顺着脖子流,清瘦的身子轰然倒地。

凤骨微微闭眼只觉得脸上一热,几滴鲜红滚热的血液滴落在自己白皙的脸上,看着倒地的李惠英她收回了匕首从怀中掏出湿湿的丝帕擦拭刀上的血迹而后厌恶的看了那死去的李惠英一眼,“阿妈,丹砂,我终于杀了她替你们都报仇了……”

幽蓝的眼眸中泪光闪烁她快速的离开牢房,那守牢房的侍卫早已吓的双膝跪地,“姑娘,您杀了犯人这……”

“不必担心,如若殿下追究起来就说是我杀的……”

凤骨冷冷语罢后便快速的离去,那老侍卫跪在那里吓的双腿发抖,“姑娘,您叫什么名字?”

凤骨停下步子没有回头,“凤骨……”

“凤骨,凤骨,”老侍卫哆嗦呢喃着这个名字在她走远后忙钻入进去查看那李惠英,看着她满脖子的鲜血流淌在地上只能无奈摇头,“你说你啊,得罪谁不好啊,为何偏偏要得罪主子呢?”

凤骨步子沉重缓慢的朝着死牢外面走,经过一个牢房的时候却被一道声音叫住,“王妃……”

她停下步子扭头看着那双手握在铁栏杆上的男人,待看清了那人,一脸诧异道,“破大哥,您怎么会被关在这?”

凤骨走到那牢旁边对着那守卫的人道,“把门打开……”

那俩人相互对望一眼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脸上沾染了几滴鲜血都心有余悸忙恭敬的打开了牢房门,“姑娘请……”

凤骨进入后看着破天的手上还带着铁链条,“来人,给我打开……”

那两个侍卫不敢怠慢忙替破天打开,“破大哥,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

那破天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沾染了几滴鲜血,本想替她擦拭可是他却不敢只是微微叹气的蹲坐在一旁,“一言难尽,那日到了王府后王爷就命人把我抓了起来。”

“是朱邪?”

她蹙眉,“你犯何罪?”

“我也不知道,那王爷说我跟着你们是有目地的,王妃,草民是真的没有阴谋啊,你要相信我……”

破天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断的解释着他没有阴谋。

凤骨看着眼前诚意十足的破天眼眸一顿,“破大哥,你实话告诉我,那日在山道上遇到你是否是你的特意安排?”

那破天一听她这样说背过身去不悦道,“王妃是怀疑我吗?我本以为王妃和其他的人不一样,没有想到……”

风骨摇头绕到他面前,“破大哥,我不是怀疑你,只是……”

“只是什么?”

破天那张长满胡子的脸上怒气难平。

凤骨看他想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忙道,“破大哥别担心,我相信你,我这就去求王爷放你出来……”

破天呵呵傻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多谢王妃,王妃你杀人了?”

风骨没有理会他的提问只是扭头对着一旁的人道,“好好照顾犯人,好吃好喝的待着……”

那两名守卫躬身道,“属下遵命……”

凤骨看了破天一眼后便钻出牢房,“先委屈你了破大哥,我这去求王爷放你出来……”

那破天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她,双手抱拳,“草民多谢王妃,草民在这里等着您来救我……”



☆、第一百二十章 晴天霹雳

她步子沉重的走出死牢,破天一双有力的手握紧牢房的栏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随着一声铜门打开又关上,屋外守候的侍卫借着烛火看到了她那张带血的脸而就在她走下石碣的时候那老侍卫从死牢中跑了出来告诉领头犯人被杀的事实。

领头的听闻后神色复杂的看了凤骨的背影一眼,随后道,“我这就派人禀明殿下……”

凤骨走出那森寒的死牢后深深呼吸一口气息,她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突然朝着天空大喊,“阿妈,丹砂,我替你们报仇了,你们看到了吗?”

女子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众人不解和疑惑,这个看似尊贵的姑娘身上却总是散发仇恨的气息,她应该是快乐的,为何会身负仇恨?

她的呐喊随风飘散入很远的地方,声音刚刚停下,漆黑的天际中却突然传来一声雕儿嘶鸣般的声音。叫声划破长空刺入每个人的耳朵中。

守卫的人都纷纷仰头震惊看着那个会飞的黑色东西径直朝着那女子飞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

有人惊恐,中原怎么会有雕儿的声音?

凤骨一张绝色的脸上划过一抹诧异之色,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也不觉紧蹙眉头,她并未召唤它,鹰雕怎么会飞来找她?

她伸出手轻轻召唤那影雕便从空中飞下在她的肩膀上站立,她抚摸它的羽毛亲昵道,“你怎么会寻到中原来呢?”

那雕儿很通人性不停的用鸟头蹭她的脸,凤骨爱怜的抱着它,待看着那雕儿脚上绑着的纸条心底大骇,是幻之?

幻之怎么会叫鹰雕传纸条给她,难道是倍哥哥出事了?

把那雕儿脚上的东西拿了下来,一卷小小的纸条沾染了露水微微有些许湿润,上面用契丹文字写了一句话,凤骨看了那句话后脸色大变,“雕儿,快随我走……”

凤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西凤殿换下了湿答答的衣物后便快速的赶到朱邪所在的书房,院子门外守护的人一瞧是她忙施礼,“姑娘……”

她焦急万分,眼光瞧着那院子里面的书房,“殿下在吗?”

那守卫的人道,“殿下在书房,属下这就去通报一声……”

这些侍卫见到殿下那日亲自抱她回来后便对她的态度更为恭敬,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个女子已经成了府中的女主人。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凤骨等不及后便抬起步子走入院子中,其中一名侍卫本想阻止一旁她,一旁的侍卫却拦住了他,“算了,她是殿下喜欢的女人,不要得罪她……”

她看着书房中的烛火忽明忽现以为他已经休息了,步子极轻的走到书房门口,沉默一刻,攥紧了那那字条准备敲门的时候却听见了书房里面传来声音。

难道他没有歇息还在谈事?

她本想转身离去,可是听到书房中的话语她的步子生生僵直在那里。

“魔笛,本宫从未想过你会回来,你受苦了!”

“殿下,魔笛从不觉得苦,魔笛说过此生唯您差遣。”

魔笛?这个名字好生奇怪?

那日在树林中魔笛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所以她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叫魔笛的女人。

凤骨小心翼翼的透过窗户看向里面,一袭黑衣的朱邪高坐于书桌前面,那背对着她跪着的蓝衣女子却让她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狐疑之色,这个跪着的女人就是魔笛?

朱邪缓缓起身来到那魔笛的身旁,“起吧……”

“魔笛谢殿下……”

魔笛起身后恭敬的站在一旁,她的背部正好落入凤骨的视线中,凤骨的眼眸瞪大,为何她觉得这个女子的身影怎么这么像一个人?

一个挚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她并未急切的推门而入,既然他有事她便只有出去等他,步子还未抬起,却只听闻里面的女人说话。

“殿下,魔笛向您请罪,魔笛按照您的吩咐告诉尊主您已经布好兵力要攻打大梁让他及早准备开战,只是尊主却是不相信属下……”

“哈哈,魔笛你知道吗?你的任务并未失败,本宫要你所做的事情已经办到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