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走到一棵樟树林下,一把拔下那把金色的暗器,原来,刚才那要人命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叶子罢了,金叶子,看似无害,却凭借着快速的动力和惊人的杀伤力,可以让人一霎那丧命。

她把那金叶子放置在手中,运用淳厚的内力,金叶子在手心中变成了一团细细的金粉末,她挥手,金粉飘洒,随后,快速的消失在此处。

樟树林中,一身黑衣的无果从一旁的树木中警惕走出,他走到女子和男子呆过的地方,想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今夜本不是他当值,在家里面,自己的妹子听闻风测明日归来,晚上兴奋的睡不着想找他聊天,他为了躲避那无心的纠缠,便准备去河边走走,谁知道,看见一个行踪诡异的男人,他的好奇心被勾引,所以便跟随着男子来到此处,他没有听清楚那男人和那女人说的话,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人武功高强,似乎是江湖中人。

看来,这河东已经渐渐积聚一些江湖高手,没有想到,这纷扰的乱世,江湖中人也要来掺合?

他本想找机会认识这两个人,如若能招安为他主子所用,那么,主子必定会如虎添翼,只是,在没有确定这俩人身份的时候,无果不敢轻举妄动。

无果顺着回去的路途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却看见无心在花园里面,半弓着什么,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小心翼翼走到无心身后,拍了拍肩膀,“死丫头,三更半夜不睡觉,你在干什么?”

无心被惊吓的猛然一叫,“啊……”

无果一把蒙住她的嘴巴,咬牙切齿,“你哥我?”

无心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后释然,她一把扶开无果的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脸委屈,“哥,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无心看起来大约二六芳华,一身淡黄色衣服,长长的头发梳了一个好看的灵蛇发髻,看起来俏皮可爱,身形消瘦,一张标准的美人脸,唯一的缺陷便是,在她的眼角,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疤痕一般的东西,这样的东西配在这张美丽的脸上,着实突兀。

无果转身,背对着她,一脸不悦,“这都几更了,你还在做什么?”

无心一脸甜笑,她拉扯着无果蹲下,“哥哥,你瞧这是什么?”

无果一脸狐疑的随着她的视线朝着花园中看去。

只见花园里面,有一株小小的花草在顽强的生长着,一支干瘦的骨干上面长出了几片翠绿的新芽,而无心的眼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这是什么?”

无果起身,一脸鄙视,“难不成,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就是看这个东西?”

无心却哼了一声,“哥哥,你真是笨蛋,你看不出来,这是一株天山墨莲吗?”

无果惊讶,一脸狐疑的看着无心,“你是怎么弄到的?”

无心得意洋洋,“这你别管,这株小苗可是花了我好几个月的心血,再过几月,它便会开花,风哥哥曾经说过,“天山墨莲,是最好的疗伤神药,我若把这个送给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无心一脸幸福的憧憬着,她蹲下身子,一双小手轻柔的抚弄那新嫩的叶子,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闪烁着无穷的希望。

无果一把拉她起来,用力拉住她的手臂,语气冷淡,”你别做梦了,先不要说这破院子种不出天山墨莲,就是突发奇迹开花了,你送给风公子,他也不会对你多看一眼,无心,放手吧,风公子那样的男人,如风一般,你抓不住他的……”

“不,我不要听……”

无心一脸痛苦,蹲下身子,双手蒙住耳朵,一双眼睛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风哥哥会接受我的,我相信,只要我足够努力,哥哥,不是你说的,只要付出真心,便会有收获的吗?”

无心泪眼婆娑,身子似乎如抽离了所有的气力一般,她颓废的蹲在地上,满脸不甘心。

无果不想再让她迷恋风测下去,已经想了很多办法,这丫头自从十三岁那年发烧,他请风测替她诊治过以后,从那时候开始,这丫头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

“唉。”

无果叹了一口气,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语重心长,“哥哥能说的能做的都做了,无心,你是我唯一的妹子,哥哥不希望你整日守着一个无望的男人,其实,你的人生,可以活的很精彩……”

“不。”

无心恼怒不已,她一把扶开无果的手,语气坚定,“哥哥,你根本就不懂,如果没有风测,我活着才是真的无望,我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幸福,这样的无心,才是最可悲的,哥哥,你明白吗?”

夜深了,府中很是清静,仆人有听到这两兄妹吵架,也都装作不知道。

一阵清冷的风吹来,俩人的长袍在风中吹拂,无果看着这样没有救的无心,苦涩一笑,“无心,你知道风测有喜欢的女人吗?”

无心一张脸上写满了震惊,随后,是难忍的痛苦,怎么可能?她从未听说风测有喜欢的女人?

那样一个如风一般的男子,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他会有喜欢的女子?

“哥哥,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好不好?”

无心慌忙走上前去,拉扯着无果的袖子,可怜兮兮。

无果却恼怒不已,一把推开她,“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好了,我很累,要歇息……”

无果说着,便要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无心呆愣的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无果消失的背影,“风哥哥,你不是说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喜欢的女人吗?为什么?”

无心失魂落魄一般的朝着院子外面走,夜风很大,吹拂着她的衣服啪啪直响,她却没有感到半丝的寒冷,跌跌撞撞的走到府门口,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石碣上面,双眼茫然的看着漫天闪烁的星星,嘴里一直念叨着,“我不信,一定是哥哥为了让我死心,骗我的……”

随着一颗启明星的渐渐消失,已经五更天了,凤骨和丹砂早已起床,收拾了一下屋子里面,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来到洗衣房,这次没有迟到,相反之,俩人还是来的最早的,丹砂带着凤骨来到饭堂,丹砂熟练的跟打饭的人要了两份稀粥和小菜后,便把饭菜放置在桌上,凤骨接过饭菜,一脸浅笑,“丹砂,你每天都起的这么早吗?”



☆、第二十二章 仗势欺人

和丹砂的这么一夜相处,她发现丹砂很能干,也很聪明,原来,丹砂的身世比自己还惨,她的父母死于战乱,而自己却被歹人卖到了青楼做丫鬟,黑心的老鸨看她长的有几分姿色便想叫她在青楼接客,一心想逃出青楼的丹砂凭着小时候一个老乞丐所传授的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逃了出来,直到遇上晋王府招洗衣婢女。

“是啊,早睡早起,在这个地方,你可以早到,却不能迟到一刻,迟了,那李姑姑定会想方设法的处罚你。”

凤骨点头,咬着筷子,柳眉轻蹙,在沉思一个心底的大胆猜测,“我怎么觉得,我们不像洗衣女,到像是在进行某种体能的训练?”

丹砂一双漆黑的双眸中闪现过一丝古怪,随后便稍纵即逝,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一张原本浅笑的脸立马僵直住,凤骨没想到这随口的一说,竟然让丹砂一改反常。

她脸上却依旧浅笑,不动神色的把那夹的菜放在凤骨碗里,“吃吧,吃饱了,该干活了!”

凤骨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点头,低垂着头吃着碗里的菜。

丹砂一双筷子在粥里面缓慢的搅动,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盯着凤骨,这样赤/裸的眼神,看的凤骨背脊发冷,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尖锐的声音打断。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个小贱人在吃饭……”

说话的李无颜从门口大步跨步而进,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得天独厚就的娇气,一张难看的脸上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她的身后,还跟随着几个婢女,看样子,应该和她是一伙的。

凤骨喝粥的动作停下,她没有像昨天那样的反击,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道小菜放置在丹砂的碗里,“丹砂,你多吃点!”

丹砂的脸上绽放一抹笑意,点头若无其事的吃着碗里的稀粥。

李无颜看这俩人竟然都不搭理她,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大步走到俩人桌子面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由于用力过度,原本有些满的稀粥渗了一些出来,洒在干净的桌面上。

俩人停下吃饭的动作,凤骨的双眸中闪现过一丝厌恶,她屏气后,努力扯出一张笑脸看着李无颜,“你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这话一出,李无颜却显得很是尴尬,丹砂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李无颜冷笑一声,“这张桌子是我坐的,你们给我让开……”

凤骨看了一旁的丹砂一眼,对着她语气轻柔,“丹砂,你吃饱了吗?”

丹砂点头,“我们走吧……”

俩人会心一笑,便不约而同起身,越过在桌旁炸毛的李无颜,一前一后的离开饭堂。

李无颜那张难看的脸顿时气的通红一遍,她想找人发泄,却找不到可以出气的借口,只能一屁股坐在那桌子旁边,看着俩人吃剩的残羹剩饭,她朝着那边大喊,“老头,把这里的狗食给我清理干净……”

那老头忙带着抹布小跑过来,看着又是这个李无颜,老头一张如树皮一般褶皱的脸上,表现出浓浓的不满,可是,他也不敢发作,这李无颜,仗着她的姑姑李惠英在这里耀武扬威。

可是得罪她,那李惠英便会变着法的找自己麻烦,想想自己几十岁的人了,不便多事,便忍气吞声的收拾着桌上的饭碗,待收拾干净后,老头端来了一碗稀饭和几碟子小菜,“李小姐,你说的狗食来了……”

众人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刚才她骂凤骨吃的是狗食,现在自己又要吃,这不是明摆着骂自己吗?

李无颜这个没脑袋的蠢女人。

几个婢女掩嘴嘲笑,李无颜这才意识到老头说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她粗辱的一把抓过老头的衣领,一张难看的脸上浮现一抹阴狠,“好啊,死老头,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敢说本小姐吃的是狗食?”

她用力把老头推开,老头的身子踉跄跌倒在地,顿时哀嚎,:哎呀,老头子的老腰啊……”

李无颜顺势站了起来,来到那老头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哀嚎,挑衅的用手指着那老头,“死老头,敢顶撞本小姐,本小姐要你尝尝,得罪我的下场……”

“你们给我过来,往死里打,打死了由本小姐负责……”

她的话语一出,跟着她的那几个婢女为了显示忠心,忙走过来,对着老头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几个手无寸铁的婢女下手却是那般的狠,老头在地上痛苦的哀豪着,“救命啊,打死人了……”

李无颜却如看戏一般的坐在一旁的桌子上面,一脸嘲讽,“你喊啊,这里是王府最偏僻的地方,山高皇帝远,看谁来救你,给我往死里打……”

“哎呀,哎呀,住手啊……”

老头被打的头破血流,痛喊的更大声了……

凤骨和丹砂赶到屋门口的时候,透过人群,便看到那几个婢女在毒打着那老头,那李无颜还坐在桌子上面,嘴里不知道咀嚼着什么东西,看的正欢。

“可恶,这么多人打一个老人,还有王法吗?”

凤骨想挤进人群去,却被丹砂用力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回来,你去做什么?”

凤骨扭头看着丹砂,一脸焦急,“丹砂,难道看着她们打死他吗?这王府里面,还有没有王法?”

她很是不信,这么大的王府,为什么这里打人了却没有任何巡逻的士兵前来阻止,而那李无颜还那么的嚣张,似乎她才是这府中唯一的主子。

第一次,她对那个没有谋面的殿下心生怒恨,为什么要把王府建的这么大?

丹砂却嘲讽一笑,“王法?这里是洗衣房,洗衣房中,李姑姑说的话便是王法。”

凤骨一双幽蓝的眼眸瞪大,她心疼的看着那老头撕心裂肺的喊着救命,而那些看戏的婢女如死尸一般的是那般的麻木于冷漠,第一次,她对这里的人有着深深的恐惧和厌恶,这里的人,都冷血,没有人心。

努力一把甩开丹砂的手,身子便灵巧的挤进了人群,往那帮人跑去。

丹砂被这重重的一甩,震惊的倒退几步,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跑到人群中的凤骨,一双漆黑的双眸中,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凤骨一边跑,一边喊,“住手,别打了……”

她发疯一般的把那一个个婢女从老头的身上拉开,再用自己的身子把老人保护住,她一双幽蓝的眼睛中闪现出滔天的怒火,一张绝色清颜中,带给人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婢女们感觉被一道很大的力量阻止,一个个被她拉开,有的倒在了地上,有的退后几步,但是她们此时都面面相聚,没有再敢上前一步。

李无颜被这眼前的场景震怒,她一拍桌子,身子灵敏的从桌子上面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凤骨面前,语气带着威胁,“小贱人,你敢管本小姐的闲事?”

凤骨却毫不惧怕,她把受伤的老头牢牢的护在身后,一脸怒气,“李无颜,你们一群人打一个暮年老人,不怕遭报应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