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丹砂莫名的肚子疼,会不会和那帮婢女有关?她可是记着李无颜那般人,丹砂莫名的肚子疼,是不是她们搞得鬼?

屋外月明星稀,星子璀璨,整个黑夜如一张黑色的破布,破布上有很多破洞,一轮明月高挂于天上,几朵飘忽的彩云在月亮旁边无趣的转悠着。

清冷的春风吹拂着门外的树木婆娑摇曳,从窗户外面看,如魔鬼的爪牙一般,使人心生恐怖。

并州城外的樟树林子中,大风吹动着樟树树枝摇摆不休,清冷的空气中,香樟树的味道似乎比上次更为浓郁了。

整个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香樟树香味。

一株光滑的粗壮樟树枝干,被人用锐利的刀剑削开一道几米长的裂痕,白皙如玉的新树干渗出粘稠的樟树油脂,如果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到那刀痕是那般的快速和果敢吗,这样的刀术,只有绝顶的高手才可以驾驭。

林子正中,站立着一名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男子一袭淡蓝色衣袍,手中执一根通透的白玉箫,身形高大魁梧,只是浑身上下透露出死亡的气息。

他迎风而立,清冷的风吹动着斗笠上面的黑纱肆意飘动,那斗笠下,不知藏着一张怎样的面孔。

早已歇息的鸟儿因为男子的闯入,吓的四处逃窜,原本安静的樟树林子,因为他的到来,渐渐变得吵杂起来。

男子一双嗜血的眼睛浮现一抹残忍的杀意,他优雅的拿过手中的玉箫放置于唇边轻轻吹着,箫声透露出诡异的声调,时而高昂,时而低迷,一曲勾魂殇罢,乱飞的鸟儿不停的从天上往地面掉落,它们被这诡异的箫声所吸引,相互残杀,在空中斗的你死我活。

他的身后,渐渐积聚数只鸟儿,鸟儿打舍了翅膀从天上掉落,那翅膀还在费力的扑闪着,双腿胡乱的乱蹬,光滑的羽毛上面鲜血凛冽。

男子停下吹拂着萧的手指,黑色的斗笠下面,那张毁容的脸露出一抹喜悦的笑意,语气温柔,“你来了……”

这样温柔低沉的声音,却是从一个全身散发出嗜血气息的男子嘴里说出。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轻轻走来,一袭黑衣的女子,脸上带着一个恐怖的银色面具,她步子极尽轻飘的走到男子身后,一双漆黑如钻石的眼睛中,闪现过复杂的神色,语气淡漠,“你怎么来了?”

她原本不相信他留下的暗号,只是,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会吹奏勾魂殇?

女子低垂着头看着地下的小鸟尸体,宽大的袖口下,粉拳紧握,是他,真的是他,他来了……

女子大步走到男子面前,凝视着眼前的他,一袭淡蓝色衣袍,脸上依旧带着一个终年不揭开的斗笠,是他没错了,没人可以假扮他的样子,他独特的做事风格和这个常年带着的黑色斗笠。

男子透过黑纱,看着眼前的女子安好,一张毁容的脸上竟然浮现一抹心安的笑意,他忍不住抬起手,想去抚摸女子的脸,却看到女子那双略带嫌恶的眼睛。

是的,她从来都是嫌弃他的,从前是,现在也是,也许将来还是如此……

心底浮现一抹浓浓的失落感,他没有说话,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拒绝他的女人。

女子扭头别开他的手,一脸不悦,语气中带着责怪的口吻,“你不在尊主身旁好好效力,跑这里来作甚?”

男子苦笑,手臂僵直尴尬的听在半空,良久,他才放下,语气中充斥着一抹宠溺,“我想你了,便来了……”

是的,他想她了,想他与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小无猜,他一直都深爱着眼前这个带着诡异面具的女子,他知道面具下的她很美,很美很美……

女子那双漆黑如钻石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脚步不由自主的往身后退却,语气淡漠,“如今你也见到我了,那就回去吧,尊主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女子不耐烦的语罢,便要抬步子离开。

自始自终,她都是这样的对他,冷言冷语,冷心冷情。她甚至都不愿意把那面具摘下,以宽慰他的相思之苦。

她不愿意,一点都不愿意!

朦胧的黑纱下,那张毁容的脸神色痛苦,只是他的嘴角始终保持微笑,他早已料到她有这样的反映,他不怪她,一点都不怪!

“魔笛,你变了……”

男子在身后幽幽的道,这样无厘头的话语,成功的绊住了女子的脚步。

女子缓慢转身,阔步走到他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睛上下打量他,面具下的姣颜嘲讽一笑,“怎么,你且说说,我哪里变了?”

她抬起高傲的头颅看着眼前这个从不露出真面容的人,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骄傲的。

多少年,她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了,她知道他被毁容了,她也无心去管这些,因为,她的心本不在他的身上,又何来关注他的美与丑,这些,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所关心的永远都是那个决策千里,运筹帷幄之中的人,永远都是!

男子看着眼前的女子,苦涩一笑,“我们许久未见,我大老远的来看你,你难道没有什么可对我说的吗?”

他的声音是那般的卑微带着丝丝祈求,魔笛的心竟猛然一紧,是啊,眼前的男人号称夜色修罗,他的一曲勾魂殇,可以让人心智聚毁,可是,他却独独对自己卑微如尘,可是,她却回报不了他,真的回报不了。

女子低垂着头,淡淡道,“多谢你来看我,快回去吧,被尊主知道会很麻烦……”

语罢,她抬步子,转身背对着他,她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她不想再面对这个男人,因为这样会让自己心如寒冰的心隐隐不安,让自己充满了负罪感,她不怕手中沾染太多鲜血,也不怕背负人命,却唯独怕欠情债,情债,是这世间最不好还的债,她对他无感,那么,还是保持距离,让他清醒……

“如若我说,是尊主派我来查探你是否背叛于他,魔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女子的心猛然一紧,面具下的脸色很难看,一双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狠逆,她没有转身,挺直了背脊,声音冷寒,“就算我背叛尊主,也轮不到你来收拾我?”

她的呼吸有些许急促,她就知道,这次送回去的情报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苍郁已经离去一月左右,都未回来,那就是说,是否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自己这几年送去的情报,多数都是让尊主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是尊主开始怀疑自己了?

男子竟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充满悲凉与无尽的失望,他大步走到魔笛面前,沉默一刻,大掌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一张毁容的脸痛苦不堪,语气中带着一抹难以承受的痛楚,女子的话语如一道利剑一般狠狠划开自己的心,痛彻心肺。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尊主?”

他的指节节节用力,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女子只觉得肩膀处的骨头下一妙就会被他给捏碎,肩膀处传来的难忍疼痛几乎要让她抓狂,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却是面不改色,抬起高傲的头颅,一双漆黑如钻石般的眼睛不屑的瞪着他。

银色面具渗出恐怖的反光,那双带着不屑的眼光刺痛他的双眼。

男子看着这样固执己见的她,心底浮现一抹深深的绝望,他此时恨不得杀了她,她怎么可以背叛尊主,背叛自己的国家,为敌人所用?



☆、第三十二章 姐妹情深

可是,他下不了手,当尊主告诉他魔笛有可能叛变的时候,他不相信,所以,他这次亲自来了,没有想到,她竟然亲口承认了,他该怎么办?

杀了她回去交差?

他做不到,放了她,尊主也不会让她活在这世上,尊主一向以残暴杀戮为乐,他最恨不得人背叛,任何人!

魔笛咬紧牙关,姣好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楼阁,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楼阁的手指渐渐松散,他放开了她,女子得到自由,咬牙切齿,只见她一把抓扯下肩膀上面的布料,随着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布料应声而碎,借着皎洁明月的光芒,白皙柔嫩的肩膀处五个鲜红的指印迹赫然印在上面。

魔笛扭头看着肩膀处的伤痕,咬牙道,“楼阁,这算是我欠你的,我不于你计较,从今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如若你要杀我回去交差,那么,还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魔笛抬手,缓缓揭下脸上的面具,面具下那张如花般的脸,曾经是楼阁魂牵梦萦的,只是如今,那张美丽的脸却变得冷冰冰,冷的他寒彻心肺。

“魔笛……”

楼阁心乱如麻,他抬步想靠近她。

“别过来……”

魔笛从怀中掏出骨笛,嘲讽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枉我魔笛忍辱负重潜伏河东并州替尊主搜集情报,如今,却落得个叛徒的罪名,我不愿受人污蔑,如今尊主命你来杀我,那咱们各凭本事……”

楼阁听她说这番话语,一双眼眸中闪现过一丝欣喜,而后苦涩道,“魔笛,我楼阁在你心中便是这样的人吗?我想杀你,还用的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

魔笛走到楼阁面前,一双漆黑如钻石半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

一阵清冷的风阵阵吹来,吹拂着俩人的衣袍烈烈作响,香樟树的味道充斥在鼻尖,越显浓郁。

魔笛的长发在夜风的吹拂下,随风舞动,此时的她全身上下散发出冷冽的气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是绝配,她们生活在无边地狱中,得不到任何的解放。

楼阁宠溺一笑,语气淡淡,“这几年你送去的情报对尊主几乎没有一利,尊主便怀疑是否你叛变,如今看来,是尊主多虑了,我回去会跟尊主解释,你不要生气!”

魔笛在心底冷笑,这楼阁是那尊主最信任的人,他说的一句话,比自己十句都管用。

“那晋王朱邪为人狡诈不已,城府颇深,难免情报会有误,这怪不得我,我已经尽力……”

魔笛走到一颗樟树面前,她蹲下身子拾起一张翠绿的叶子,指着叶子道,“吾本忠诚,赤胆丹心,奈何事与愿违。”

楼阁在亲耳听闻她说没有叛变的事情后,心情变得很好,他走到女子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魔笛,不要生气,你肩膀疼吗?”

看似关心的语气,听在魔笛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她讨厌眼前的男人,很是讨厌!

魔笛一把扶开他的手,她抬头看着一轮明月渐渐隐藏在云层中,淡淡道,“不碍事,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楼阁浅笑,“当然不是,这次有更重要的任务……”

“是什么?”

魔笛几乎脱口而出……

“是……”

楼阁看着眼前的魔笛,欲言又止,微微摆手,“这个就不用你操心,我会替尊主办好!”

魔笛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宽大的袖口下,粉拳握紧,她点头,“那好,你小心点,我先回去……”

楼阁点头,看着女子渐渐离去的背影,一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无尽的失望。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或许,他在等她的解释。

“有事会寻你!”

楼阁在身后冷冷的甩下这句话,看着女子早已消失的背影,他的脸上浮现一抹阴寒。抬手轻轻的摘下斗笠,一张沟壑丛生的脸在黑夜的映衬下,格外诡异恐怖。

那双深如幽潭的眼睛中闪现过一丝狠逆和失望。

“魔笛,你真的变了?”

破宅中,凤骨坐立不安,这丹砂已经出去了许久都不见回来,她在心底担心不已,正当她准备出去找寻她的时候,却看到捂住肚子的丹砂从屋门口进来,丹砂的那张脸煞白一片,凤骨赶紧上前去扶住她,一脸焦急担忧,“丹砂,你怎么去这么久?”

丹砂被搀扶进屋,她坐在桌旁,一张煞白的脸,光洁的额头上冷汗直冒,边说边摇头,神色痛苦,“别提了,凤骨,我快被折腾死了……”

凤骨一脸紧张,“怎么了,是药没有疗效吗?”

丹砂摇头,“不是药的问题,是肚子一直痛,痛的我死去活来的……”

凤骨蹙眉,在屋子里面焦急徘徊,看着一旁痛苦的丹砂,她咬牙如豁出去一般,“丹砂,你在屋子中等我,我去给你请大夫!”

丹砂猛然抬头,“别傻了,现在去哪找大夫?就算找得到,也没有大夫愿意来这里……”

“会的,我去求他们,你等我啊……”

凤骨语罢,如风一般的跑了出去,丹砂想喊住她,却只见她早已跑的不见踪影。

丹砂扶住桌子站了起身,一双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凤骨出了破旧的宅院后,屋外漆黑一片,除了门前挂着的一盏昏暗的灯笼外,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她走到院落门口,双手叉腰在脑子中想着去哪找大夫,突然,她灵机一动,便往府中的地方跑去。

偏僻的洗衣房不会有大夫,她只能去那里找。

脚步跑的很快,当她跑到一处宅子的时候,却被一群巡逻的侍卫看到,侍卫们立马冲上前去,围绕住她,“你是哪个院子的,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作甚?”

凤骨看着眼前的侍卫,一脸焦急,边说边摇头,“不要杀我,我是洗衣房的婢女,我的姐妹生病了,我必须要给她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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