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黄的金盏菊正含苞怒放着,整个院子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菊香味。

院子里面挂着勾画着山水图的灯笼,暖黄的烛光发出淡淡的光晕,照亮整个院子。

透过雕花窗户往屋内瞧去,只见一身着白色亵衣的女子正端正的坐在桌旁,烛火的光芒把女子的身姿衬托的老长,女子手中在拿着一本古书,她似乎看的很是认真。

丫鬟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敲着她的门,“美人,茶来了。”

简诗的注意力从书中唤醒,她放下那本书起身微微打开房门,丫鬟干净利索的进门把茶水放置在桌旁,麻利的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面上面,丫鬟抬头瞧她,“美人怎么还不睡?”

简诗走到屋门前,一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屋外的场景,扭头看向丫鬟,“你先去睡。”

丫鬟点头,“那美人早点休息。”

随后恭敬的带着茶盘退了出去。

简诗在丫鬟走后,只见她快速的把门给关上,扶开珠帘,走到自己的床榻边,打开套好的枕套从蚕丝枕芯里面掏出了一个极小的青花瓷瓶子,瓶子只有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瓷瓶却是做工精细,那么小的瓶身上面还勾画着一幅嫦娥奔月图,栩栩如生。

她无心欣赏瓶子,只是她打开瓶盖,里面竟然装着几颗黑色的小药丸,她倒了一颗在手心,借着烛火的灯光,白皙如玉的掌心中一颗极小的药丸躺在手心中。从远处看,似乎是手心中长了一颗黑色的痣一般。

她走到桌旁坐下,仿佛凝视着这药丸,药丸是那个人给她的,他说只要滴上自己的鲜血浸泡药丸,待七七四十九天后,药丸就会被自己凝固的鲜血所包裹,把这些极小的药丸想办法让殿下吃下去,以后殿下便会渐渐神志不清,唯自己的话语是从。

可是,她却一直在犹豫不绝,而今日发生的事情,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殿下开始对她刮目相看,这是不是说明,以后只要自己再多努力,便会让他真心的喜欢上自己?

她不想要一个傀儡,她想要的是那个决策千里,运筹帷幄之中的男人,不是一个如痴傻没有灵魂的男人!

在心底打定了主意,她把药丸重新放入瓶子中,再放置在一个用梨花木做成的盒子中,然后用一把精致的铜锁紧紧的锁上,她希望永远都不要用到这瓶药,永远……

今日她出府去的目地其实就是去传递消息,却不曾想……

近日王府中出了刺客,加强了巡逻,那人便再也混不进来,而自己要想与他合作,那便只能自己出府,用这种掩护的方式,庆幸的是,她没有被人发现,还得了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名声。

简诗深深呼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一张好看的脸上,浮现一抹动人的笑意,“殿下,我一定要让你心甘情愿的喜欢我。”

屋外起风了,吹拂着花草的枝叶随风摆动不休。

亥时了,漫天繁星如瀑,星子璀璨。

城外的密林中,依旧一身黑衣,带着面具的女子早已等候在那里,凤吹动着她的长袍啪啪直响,她的脸上带着一面恐怖的面具,映衬着黯淡的月光发出诡异的光芒。

无果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漆黑的夜里,一个身着黑衣,带着诡异面具的女子,女子的手中还握着一根令人心生恐惧的骨笛。

“魔笛果然信守承诺,我的暗号一发,你便来了!”

无果走到她身后,一张黝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探究之色。

这个高挺身影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似曾见过?可是,在哪见过他却是想不起来?

魔笛缓缓转身,算计着时辰,“废话少说,既然你来了,那就带路吧!”

无果点头,沉思片刻,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魔笛,为何你不直接去王府见殿下,每次都要我发暗号找寻你?”

魔笛面具下诡异一笑,幽幽的道,“无果大人还是少问为妙,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走吧……”

女子一甩拂袖,从无果面前潇洒的越过。

无果看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一张黝黑的脸上,疑惑更多了。

俩人和上次一样从府中后门进入,待进入朱邪居住的院子后,无果便告退。

今夜的朱邪没有像上次一般在花园中等她而是一人独坐书房的桌旁。

魔笛走到院子的时候没有看见他,她只看到透过雕花窗囧看到那男子伟岸的身影坐在那里,霎那间,她觉得只是一个背影,却足以让自己一生沉迷。

他果然是佛陀,也是魔鬼!

犹豫片刻,她轻轻的敲门,“殿下,魔笛求见。”

朱邪悠闲喝着杯子中的茶水,听到她的声音,指尖握住杯子的手微微一紧,扭头淡然道,“进来!”

随着屋门发出咯吱的声音被轻轻推开,一身黑衣的女子阔步而进,她恭敬的关好了门,走到朱邪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殿下,您找属下?”

朱邪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起身,一张英气不凡的脸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没有叫她起身,只是淡淡道,“魔笛,你追随本宫多久了?”

魔笛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现过一丝慌乱,她低垂着头,恭敬道,“三载……”

朱邪点头,微微摆手,“起吧。”

“谢殿下。”

魔笛起身后,恭敬的站在一旁,低垂着头,静候着吩咐。

朱邪一双狭长的凤眸看的魔笛全身发冷,殿下为何会用这样探究的眼神看她?

“殿下,魔笛有要事禀报?”

朱邪却抬手,阻止她继续往下说,“不急,本宫也有事情问你。”

魔笛点头,面具下的脸格外难看,煞白一片。

在她的记忆中,他从不会出现这样的眼神,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朱邪阔步走到书桌旁,只见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紫檀盒子,轻轻扭开小金锁,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绸包成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一把丢给魔笛,魔笛反映迅速立马接住,瞧着手中包的很好的东西,她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扭头看他,“殿下,这是?”

“打开它……”

☆、第四十章 扑簌迷离

魔笛点头,她走到桌旁,小心翼翼的把那丝绸包裹的东西放置在桌面上,随后缓慢打开,待那东西出现在自己眼中的时候,一双漆黑的眼眸瞬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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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颤抖的拿起那块黄金制造而成的令牌,紧握在手中,待看到那上面写的字体,她的心猛然一紧,“这是?”

朱邪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语气中带着不可辩解的霸气,“魔笛应该比本宫更熟悉这个东西……”

“属下确实见过这块令牌,为何这大梁宫中的令牌会在殿下手中?”

魔笛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现过一抹浓浓的疑惑。

朱邪冷笑一声,他一把夺过魔笛手中的令牌,放置在手中玩弄,似乎在喃喃自语,“是啊,这大梁皇宫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本宫手中……”

魔笛在脑海中快速的思索着,突然,她差点惊呼,“是他?”

朱邪抬眼看她,这里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大梁。

“这令牌是尊主当年赏赐给异性藩王司旋的,当年司旋的父亲在战场上救过尊主一命,尊主为了让天下人知道他仁德,便把这令牌赏赐给了年幼的司旋,还替他建造城池,划分封地给他……”

“司旋?”

朱邪眉头紧蹙,怎么都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魔笛郑重点头,“是他没错,难道司旋也来了?”

朱邪没有理会魔笛的自语,他走到窗户旁边,轻轻推开窗户,抬手轻抚自己的太阳穴,“朱温那老賊可真会收买人心,既然司旋已经来到并州,相信不久,他们自会现身。”

朱邪思索着那夜出现在府中的黑衣人,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这个异性王爷?

而他来府中的目地,是为了那张白虎作战图?

魔笛抬头看他,看来殿下还未发现楼阁也来到并州了,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她很清楚的知道,尊主派了这两个人来并州,一定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魔笛,这段时日你做的很好,本宫很满意,大梁的事情本宫自会处理,这次让你来的目地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令牌的始末,你应当知道,本宫很信任你。”

朱邪缓缓转身看她,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现一抹隐晦。

“魔笛多谢殿下信任,必当为殿下的宏图霸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魔笛双膝跪地,双手抱拳,一双漆黑如钻石般的眼眸闪现出坚定的光芒。

她不怕被他使唤和利用,因为,如果自己在他眼中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朱邪满意点头亲手扶起了她,“待天下大定,本宫会让你功成身退,你也累了,下去吧。”

魔笛点头,随后起身恭敬的出了屋子。

走出屋子,屋外夜色正好,群星璀璨,她的身影化为了一抹惊鸿,快速的离去。

运用轻功飞奔在夜色中,她飞到王府最偏僻的地方停下,狂乱的奔跑,最后双膝跪地,这一次算自己自私了,她没有把楼阁的事情告诉他,因为她知道,一旦让他知道楼阁的事情,凭借殿下的狠逆,他一定会拿自己做诱饵逼楼阁现身,那样的话……

她不喜欢楼阁,可是,楼阁从小就对自己照顾有加,如亲人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殿下杀他,可是,瞒住了殿下,待他日东川事发的时候,她将会在他心中仅存的价值都没有了!

一双漆黑的眼睛中渗出一滴清泪,她咬紧牙关,她想保全楼阁,也想保全殿下,可是,这两个人终究是死对头,还有那残暴不仁的尊主……

魔笛抬起头,一脸痛苦的仰望星空,“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入两难的境界?”

夜风徐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一个女子在低低的哭泣,湿润的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股如幽灵的声音,“你会付出代价……”

寂月皎皎,天边的一轮明月更显得明亮,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大地,天边调皮的星子眨着眼睛,一闪一闪的凝视着这千古不变纷扰的人世间。

破宅内的屋子中,烛火随风摇曳,忽明忽现的灯火照耀在一袭米白色衣服袍子的女子身后,略显得黯淡。

已经快子时了,她却还未歇息而是焦急的在屋子中等候着丹砂的归来。

丹砂说出去喂食养的宠物,已经快到子时了,却还没有归来,要是错过了去洗衣房的时辰,那李姑姑还不知道该如何惩处她们?

凤骨在也坐不住了,她站了起身,朝着屋外走去,刚刚走到破宅大门口,她却见到了垂头丧气的丹砂,丹砂从黑夜中走来,一袭浅蓝色衣袍显得黯淡无光,她的身姿高挺纤细。

凤骨一双幽蓝的眼眸中闪现过一丝困惑,忙跑到她面前,一脸焦急,“你怎么才回来,误了时辰我们会受罚的?”

丹砂一张姣好的容颜脸上苍白,凤骨发觉她不对劲,忙把她扶到屋子中,一脸关切,“怎么了,你不是去喂小猫了吗?”

丹砂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眸中似乎要掉落下泪水来,一脸委屈,“我养了几个月的小猫死了,凤骨,它死了,是饿死的……”

丹砂开始捂面哭泣,一边抽搐一边抓住凤骨的手臂,悲痛欲绝,“你知道吗?当我拿着食物开心奔跑去找寻它的时候,我却看到了它冰冷的尸体躺在垃圾堆里,它的肚子扁平,是饿死的,是我饿死的……”

丹砂不住的哭泣,凤骨一张风华绝色的脸上也很难过,虽然那只小猫她没有见到过,不过丹砂可是经常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送吃的,那猫儿饿死了,估摸是丹砂生病那几日没去,所以……

“好了,丹砂,别伤心了,啊……”

丹砂抹了一把眼泪,神色哀怨,无奈摇头,“我从臭水沟里把它救起,她是那么的小,我努力的去送吃的给它,看着它一天一天的长大,它会舔/弄我的脸,会用猫爪和我玩,我……”

“好了,不哭了啊……”

凤骨一边拍打着丹砂的背部,一边轻声安慰。

在她印象中,丹砂从未如今夜这般软弱,那只猫儿,真的让她如此的舍弃不下吗?

抬起头看着天边的一轮皓月,凤骨连忙轻拍她的背部,“我们赶紧走吧,迟到会很麻烦……”

丹砂抬起一张哭泣的小脸,一脸疑惑,“去哪啊?”

“啊呀,不是李姑姑说子时集合的吗?你忘记了?”

丹砂这才恍然大悟,忙用袖子擦拭了脸上的泪水,一把抓住凤骨的手,“那我们快走吧……”

俩人一前一后朝着洗衣房狂奔而去,就那么一瞬间,丹砂脸上的悲伤不见,似乎刚才那个痛苦流涕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奢华装饰古典的书房中,朱邪一夜无眠,魔笛走后,他便一直站在那里,一张英俊不凡的脸上,剑眉紧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屋里的空气中依旧飘荡着醉人的花香,他缓缓走出屋子,当值的侍卫早已被自己遣散离去,他依旧如从前一般走到那株心爱的幽昙花面前,蹲下身子,借着烛火,他看到了那株幽昙花似乎马上就要含苞待放一般。

花骨朵比上次略为大一些,只是还未长城,过了五月后的子时,便可以见到幽昙花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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