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司旋轻皱眉头,一脸不悦,“进来……”

一袭玄色衣袍的拜月从屋子外面进来,看着身子虚弱的司旋,他格外心疼,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很小的青花瓷瓶子,“王爷,这是太妃调制的内功丹,您吃一颗吧。”

司旋缓缓起身,“母妃?”

拜月点头,“太妃知道你来了并州,便把这个内功丹给了属下。”

他把那瓶子递到司旋手中,这太妃可真是太了解王爷了,连他会受伤都知道。

司旋接过那瓶子,一双比星子还要璀璨的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他的母亲总是什么都替自己着想。

“本王好多了,不要浪费了,这个先留着等日后有用的时候在说……”

他明白这里面的丹药来之不易,只有几颗所以不想浪费,这丹药是母亲集齐百种珍贵的药材提炼而成的,对身体外伤和内伤有奇效。

“王爷,那姑娘您也见到了,也把那血蜈蚣给了他们,我们是否明日该回去了?”

拜月现在想方设法的想把司旋弄回去,这里好歹也是敌军之地,他不能让司旋受到任何的伤害。

司旋轻轻扶开手臂,那上面有很多如针尖大小的伤口,“血蜈蚣从小喝本王的血长大,又富有灵性,它一定会解一线牵的毒……”

司旋小的时候她的母亲给了他吃过一颗九转丹,听闻世上就此一颗,吃下能够百毒不侵,司旋这么多年真的没有受过任何的毒素困扰,所以他才养了蜈蚣,蜈蚣喝他血迹长大,自然能解百毒。

就在蜈蚣拿去晋王府的时候,他足足让那蜈蚣吸了很多的精血,以保的蜈蚣在王府不会出差错,可是,他的身子却虚弱了不少,失了那么多的血,他得花一年半载才能调理回来,而且,那从小养大的蜈蚣如若解了那毒,它也算是活到头了。

“不,本王要看着她好了才会放心。”

司旋很是固执,其实他有别的想法,只是他不能告诉那拜月。

拜月实在是不解这王爷为何会对那个婢女如此在意,连自己从小养到大蜈蚣都愿意给那女子,难道就因为救了他一命,他便涌泉相报?

可是,在他记忆中的王爷不是这样的人,如若有人对他施恩,他最多是给那人很多的银子报答一下,可是,他却没有那样做?

还想劝着什么,却被司旋厉声打断。

“什么人……”

司旋手中动作快速的扔出一个杯子直射窗外,杯子碰到窗户发出清脆的破裂声,拜月还未做好防御姿势的时候,只见屋外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无果求见公子……”

司旋神色一变,晋王府的人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他可认识无果,那夜他逃跑的时候这无果追了他整夜。

沉思片刻他命拜月去打开房门,门外面,站着一身黑衣的无果和两名属下。

无果看房门打开,那一袭紫色衣袍的男子正坐在屋子桌旁喝着茶水神色悠闲的看着他们。

拜月微微抱拳,语气恭谦,“我家主子想拜访公子,还请公子能移步晋王府。”

无果和他的属下查探了几个时辰才找到这个紫衣公子的下榻之处,他原本也觉得不好找,城中有上千家客栈,幸好这公子身旁带着一个属下,又爱穿紫色华丽衣服,所以,他多番命人打听终于查探到他们的下落。

司旋一双比星子还要璀璨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古怪神色,玩弄着手中的瓷器杯子,“你家主子是谁?”

无果依旧躬身道,“我家主子是晋王,风公子想请公子进府一叙,有要事相求?”

司旋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放下手中的杯子,语气不善,“神医风测会有求于本公子,哼。”

他冷哼一声,“真是笑话,不去……”

他说着,便要开始下逐客令。

拜月想把无果他们赶走,王爷的身份不适合去那晋王府,要是他们发现王爷就是当初晋王府跑出的刺客那可完了。

无果却无视拜月赶他们继续道,“公子不是很关心府中婢女吗?解姑娘之毒一定要公子相助才行,如若公子不愿,风公子说了,他一人之力无法解姑娘的毒,只能提前给姑娘准备一具上好的棺材……”

“风测……”



☆、第八十七章 眉间朱砂

司旋咬牙切齿,随后深深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气,不是给了他蜈蚣了吗?怎么还不动手解毒?

拜月看他的主子似乎开始相信那无果的话语,便焦急道,“公子别去,谁知道他们是何用意?”

要是这些人已经识破了王爷的身份,那这不是去自投罗网吗?

无果依旧恭敬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答复。

司旋一张俊逸的脸上浮现一抹挣扎,想到那毒已经拖不了了,随后似乎豁出去道,“罢了,还请带路……”

无果和身后的属下站在屋门外,态度恭敬,“公子请……”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一般浓浓化不开,十月底的天气却是繁星如瀑,一轮圆月高挂,彩云追月发出皎洁清韵的白光。

淡淡的月光照耀着苍茫的人世间,大地在烛火摇曳中渐渐沉睡过去。

城外的万骨山洞中占地很大,里面灯火通明烛火摇曳,洞中装饰奢华考究,墙壁是用上好琉璃所贴制,地面则是用的上好白玉所铺设,原本应该是极其荒凉的山洞,却是比富贵人家的高门大宅还要气派几分。

山洞门口站着两排守卫的弟子,洞里面隐约能听到女子低泣的哭声和男子不耐烦的声音。

“好了师妹,你都哭了一晚上了,不累吗?”

一袭黑衣飘洒的情魔站在山洞大厅中间,一张纹满蝎子的脸上有些许扭曲,一双犀利的眼睛看着那坐在石凳子上的女子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

要是别的女人,敢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他一定一巴掌就拍死她,然后把尸体剁了喂狗,可是眼前的女人他却不能这样做。

那一袭湖绿色衣裙的简诗趴在白玉桌子上面不断垂泪,她的胸前受伤还在隐隐作痛,想着在王府中的三年日子,她的心比那受伤的伤口更为疼痛。

三年韶华,她苦守那心上的人,却是没有得到一丝怜悯。

“师兄,我受欺负你都不帮我,你算什么师兄?”

简诗忍痛站了起来怒目而视,一张哭的梨花带泪的小脸格外惹人心疼。

“好了,好了,我的大小姐,你身上还有伤啊,别哭了啊……”

在洞门外面站岗的情魔弟子听到他们门主说这话,惊诧的几乎下巴都掉了,这门主从来讨厌女人,尤其是哭泣的女人,他带回来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让他们门主说话声音都软了下来?

简诗边抽搐边哭,“三年了,我费尽心思来嫁入王府,最贴心的冰瞳死了,如今被那该死的风测和无果识破,殿下回来一定不会放过我,师兄,我只是喜欢朱邪罢了,难道喜欢人也有错吗?”

简诗胸前的衣服渐渐被鲜血染红,看起来触目惊心,她却没有在意,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今该怎么办?

情魔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掌打醒她,这么多年了,还在做梦?

“师妹,喜欢一个人是没错,可是,你却错的太离谱了,你为了那晋王抛弃身份放弃所有,你得到了什么?”

“师父已经不在,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既然你已经和晋王府没有干系了,以后就留在万骨山,你永远都是万骨山的大小姐七遥……”

“不,不……”

简诗发疯一般的摇头,“我不要做七遥,我要做简诗,晋王的美人,河东简画之女……”

“啪……”

一道用力响彻的巴掌打的简诗差点跌倒在地,她神色哀怨的捂住被打火辣的脸,用一双乌黑的眼睛委屈的看着一旁的男子。

师兄打了她,最疼她的师兄打了她……

情魔被她给激怒了,一双猩红的双眼中隐藏着压抑和风暴,“枉费我冒着和晋王作对的风险救你回来,你却如此的不懂事,你这话要是被师父听到,他会被你气活……”

简诗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一个大大的手指印迹映衬在脸上,红肿一片。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听到情魔说师父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眼睛中闪现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

情魔扭头看她,眉宇间那颗殷红的朱砂痣越显得深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三年前,你不顾师父反对要嫁给晋王,你晋王嫌弃你是魔头的女儿,你还杀了那真正要嫁给晋王的简家小姐用她的名字身份代她入府,可是,这三年来,那晋王对你如何,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怎么还不觉醒?”

简诗撑着身子扶着石桌站了起来,想到自己死去的父亲,她突然之间双膝跪地,“对不起,爹爹,遥遥错了……”

情魔看她如此伤心心里也不好受,想他当年逃离大梁来到并州遇到七遥的父亲,她的父亲不嫌弃他是大梁人的身份,还收年少的他为徒,后来跟着他在万骨山上勤修苦练,他的师父很疼爱他,甚至把后来辛苦打下的这万骨山的基业都交给了自己,而七遥却倾慕于那晋王私自做主嫁入了晋王府,师父被气的一病不起,却是临终前求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三年来这师妹从未来过万骨山,他也就没有去打扰她,直到后来她飞鸽传书要他帮她劫狱,他知道朱邪不喜欢她,可是她那傻师妹却还傻傻的等,直到后来她召唤自己,他才不得已现身去救她回来。

他能帮她的也就这么多,他无法让那晋王爱她,也无法让晋王对她好。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照顾她。

也许在别人眼中情魔是个大魔头杀人不眨眼,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大魔头居然会如此的在意恩师的话语,他愿意照料师父留下的血脉,这是他认为报答师父的最好礼物。

“好了,师妹,别哭了,你身上还有伤……”

尽管情魔袖口下的拳头早已握紧,但他尽力克制自己的脾气,声音温和,亲自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虽然那一刀刺中胸前,但是他还是用最好的药给她疗了伤口,幸好伤口不深,要是这师妹有什么差错,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师兄,我在王府守了三年活寡,就这样离开,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简诗说着一把拉住情魔的手臂,苦苦哀求,“师兄,你帮我好不好……”

情魔眉头深锁,没有甩开她的手,“你想怎么做?”

简诗停止哭泣,那双乌黑的眼眸中划过一抹阴狠,她捂住自己流血的伤口,脑海中划过那些恨之入骨髓的脸,朱邪竟然喜欢的是那个死丫头,好,那她就设法毁了她……

“我要毁了那个给我一刀的女人,我还要朱邪对我百依百顺……”

一张梨花带泪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意,一旁的情魔看着这样的她,一张纹满蝎子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用力的一甩,简诗差点被甩跌倒在地,“我不会帮你……”

他冷冷道后不在看身后那苦苦哀求的女子便转身离去,刚走几步,他停下步子,语气冷寒,“遥遥,这算是对你的报应吗?”

简诗一张好看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她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缓缓走到情魔身后,“你在怪我气死爹爹吗?”

情魔嘲讽一笑没有转身,“从明日起,简诗将在这世上消失,你是我万骨山的大小姐七遥,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那简诗看着情魔离去的背影,在他身后大喊,“师兄,你一定会帮我的,一定……”

她看着这洞府中的一切,三年了,这里一切都未改变,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可是,她却毫无半点眷恋,连那死去的父亲,她也没有多少的牵挂。

如若师兄不肯帮她,那也别怪她心狠,她会收回父亲给他的一切,她七遥才是魔尊的亲生女儿,这万骨山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简诗已死,活下来的是七遥,魔尊之魔女七遥……”

她如自言自语一般,曾经她有多么厌恶这个身份,如今,她却不得不重新恢复这个身份,只有这个身份才能助自己得到想到的一切。

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一双乌黑的眼眸中闪现一抹算计之色,“师兄,你一定会帮我的……”

情魔心情郁结的走出山洞,吩咐人看牢了她这才提起一盏灯笼缓缓朝着崖上的山林中走去。

漆黑的山林中只有他的一盏烛火照亮,林子中有许多夜里出来活动的野狼和豹子,可是,这些原本应该是山林之主的动物见到那提着烛火的男子,都纷纷逃窜。

熙攘的山林中,只能听见夜风吹拂树叶发出莎莎的声音和脚下踩着的枯枝发出的咯吱声响。

他走到一颗参天的大树下步子停下,山林中的一处百年老树下面有一座修建的极其气派的坟墓,整个大树枝丫把坟墓给罩住,从远处看,似乎为那坟墓撑起了一把□□一般。

夜风徐徐,吹动着树林中的树木莎莎直响,情魔走到那坟墓前面停下,借着烛火只见一座白玉石碑上面刻着尊师之墓,立碑人,情魔,甲子年三月。

“师父,三年了,师妹终于回来了……”

情魔知道他师父最不放心的就是他的女儿,特来此处禀告一番。

“您放心,徒儿不会让她在如此下去了,徒儿会好好的看紧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