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三个官员不停的磕头,朱邪冷笑一声,“受人挑拨?一句受人挑拨就想了事,她无事便好,有事本王就是毁了晋江城,也难消本王心头之恨。”

“王爷饶命……”

朱邪扭头对着身旁一直不说话的人道,“李大人,你说怎么办?”

那叫李大人的男人一袭青衣站在朱邪身旁,他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几个同僚,微微轻缕自己花白的胡子,指着那三个官员怒骂道,“你们真是吃了豹子胆,连王妃都敢烧死?”

说完对着那三人挤眉弄眼,那三人会意,继续磕头,“下官知错了,求王爷给下官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啊……”

那李大人年约四十来岁双鬓染白发,脸上总是带着一抹豁达的笑意,他看着眼前的朱邪,“王爷,您看……”

朱邪缓缓转身直视那三个跪着的官员,咬紧牙关,“这次你们的脑袋就先寄存在你们的头上,如若还有下次,本王决不手软……”

那三人连忙磕头,“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朱邪缓缓转身,“那王妃所带的百灵草是难得的防治瘟疫的圣药,务必要让全城百姓都喝到那井水,如今瘟疫已除,晋江城的生产秩序必须立马展开,你们应当知道该如何做?”

那三人连忙磕头,“下官这就去办……”

语罢纷纷起身快速的离开。

“王爷真是胸襟之宽广,杀妻之恨都能忍下……”

“哼,”朱邪冷哼一声邪魅一笑,“他们三个的脑袋暂时先寄在脖子上,如今瘟疫已除,本王不想看到群龙无首的场面,李大人,你应当明白本王的意思……”

那李大人忙跪下,“下官明白王爷的意思……”

朱邪看着眼前的李大人,话中似乎有些许挽留之意,“你真的要辞官了吗?”

那李大人道,“下官无心在做官,想求王爷成全。”

朱邪抬手抚摸自己的眉心,紧蹙眉头,这李典是个难得的好官,只是他无心官场一心想卸甲归田,他也不好再推掉他,他为晋江城当了二十年的城司,也算是劳苦功高了。

“待本王回并州会派人送一件东西给你留作纪念,还请不要推辞……”

那李典微微抱拳,“王爷客气。”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王爷,王妃被百姓火烧这事下官猜想没有这么简单……”

朱邪勾唇一笑,“本王自然知道,这些就不用你操心,既然如今晋江城的事情告一段落,本王会择日回并州……”

“下官祝王爷心想事成……”

“哈哈,”朱邪竟然爽朗一笑,“知本宫者,非李典是也……”

那李典对着朱邪有是微微一拜,他看着眼前的朱邪不由的想起了他的父亲老晋王,老晋王此生抱憾而终,看来,他的心愿会在他的儿子身上实现。

匆匆告别了李典,从李府中出来的他便一路视察了晋江城的情况,让他宽慰的是瘟疫已经解除,百姓们告诉他是王妃命人撒了石灰和硫磺粉末在城中,这百姓们才得以不用受一些蛇虫鼠蚁的侵害。

朱邪回到客栈的时候那凤骨还未醒来,他站在床榻前面凝视着睡的很熟的女子,脸上浮现一抹宠溺的笑意,“骷髅,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

他缓缓坐下,轻轻掀开被子抬起那白皙的手腕,手腕上面那鲜红的血迹早已干涸,一道黝红的伤疤出现在白皙如玉的手臂上,一双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抹心疼,宽大的袖口下拳头握紧,良久他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一旁拿出了一支漆黑的毛笔把那白皙如玉的手腕轻轻握住,他亲自在那刀疤上染上了墨色的墨汁,墨汁混合着血液渐渐凝固在一起,一道深邃墨黑的伤疤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最后一笔下去他才放下手中的墨笔,满意的看着那道和自己手臂上一模一样的刀疤,残忍一笑,“这下本宫终于报仇了……”

是了,他介意那三年前的那一刀,那一刀他记恨她至今,只是如今,这刀疤似乎已经变了意义,那不再是刻骨的恨意,似乎是一种刻骨的记忆,一抹永不消逝的记忆。

以后无论俩人是否在一起,这两道刀疤都把她们紧紧的牵连在一起,永生隔不断?

轻轻的把衣袖放下把手臂放入被子中,他想抬手去抚摸那张惊如天人一般的清妍,他知道她是太累了,以至于昏迷不醒,他已经替他把了脉,索性的是无事,她只是被烟熏晕罢了,身体没有大碍,而她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否因为她不想醒来……

“骷髅,如若以后你知晓当年凤棺一事,你会记恨本宫吗?”

饱满的指尖在白皙如瓷的脸上游走,最后来到那殷红的唇,此时他觉得小腹处升起一股难耐的热气,喉咙发干,他难受的吞了吞唾沫头渐渐的靠了上去,狭长的凤眸中竟带着一抹痴迷,或者是一股难抑自持的欲望。

她呼吸出浓浓的香气让他意乱情迷,他想尝尝那倔强的小嘴是什么味道,眼看就两片唇瓣就要触碰的那一刻,屋外却突然响起了恭敬的敲门声。

“王爷,子诺回来了……”

朱邪的动作停在那里,那双凤眸中涌现出滔天的怒火,他咬牙从床榻快速的起身站在床榻前面,呼吸浓重的看了看那沉睡的女子一眼,那张俊脸冷寒的可怕。

他把被子细心的替她盖好后这才怒气匆匆的扶开珠帘走到另一个屋子中。

“进来……”

他冷冷一声吩咐,那紧闭的屋门被人推开,风尘仆仆的子诺从屋门阔步而进,他进屋看到朱邪冷寒的站在那里,单膝跪地,“殿下,属下在城中听闻此处发生瘟疫,殿下您没事吧?”

朱邪被打扰了好事本就一脸不爽,他冷哼一声坐下瞟了子诺一眼,“你的消息来的太迟了……”

子诺低垂着头,心底的担忧暂时放下,他来的时候听闻他走后这城里发生了很大的洪水还有那可怕的瘟疫,他着急的赶往客栈,还好殿下无事,要是殿下有什么事情,那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战马有问题吗?”

子诺摇头,“回禀殿下,属下已经将战马送到并州交给风公子,没有任何问题。”

朱邪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隐晦,他很清楚那金石,他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的。

“殿下,那姑娘呢?”

子诺瞧了屋子一眼没有见到凤骨便试探的问了出口。

“王府一切都好吗?”

朱邪抬手倒了一杯清酒自顾自的喝着,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是暗藏着一股旁人看不懂的风暴。

“殿下放心,有风公子在,王府中安好。”

朱邪喝下一杯酒后扭头道,“好了,先下去休息,晚上再来见本宫……”

子诺微微起身抱拳,“属下告退。”

子诺退了下去,临走的时候还在瞧着那珠帘后面的床榻,那姑娘会不会在那床上,难道她和殿下已经……

子诺回去的时候风公子有问过自己那凤骨的事情,子诺便如实的说了这边的情况,可是那风公子似乎有点不大高兴,难道殿下有了喜欢的姑娘,风公子会不开心吗?

朱邪在子诺走后放下酒杯站了起身,他走到那窗户旁边负手而立,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人群,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安慰,晋江城总算是逃过了此劫难。

想到那怂恿百姓烧死骷髅的幕后人,朱邪的脸上划过一抹杀意,“看在战马没有被动手脚的份上这次饶了你,下次若在犯,即使你有通天的本领,本宫也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百零六章 情牵契丹

珠帘身后,那人神色默然关着脚丫站在那里,一双幽蓝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清泪,原来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她不是细作,不是……

在被火烧的时候,她感受到了无穷的热度和难受,她想起了那被烧死的驸马,驸马就那么活活的烧死在自己的眼前,就在她以为自己也将重蹈覆辙的时候,他却如天神一般的出现了。

那张英俊潇洒的脸给了自己希望,在他的保护下,她不惧怕任何的人和事。

“殿下,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看着朱邪要转身,她慌忙的爬到床榻旁边重新躺下,朱邪扶开珠帘看着依旧沉睡的女子,无奈一笑,“小骷髅真贪睡,再不醒来,本宫就把你丢在这晋江城,让那金石找你报仇……”

他说着,便亲自把那被子替她小心翼翼的盖好,凝视着那沉睡的面容微微叹气,随后起身扶开珠帘离去。

随着一道门紧紧关闭的声音,凤骨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穿好鞋子后蹑手捏脚的扶开珠帘走到窗户边去看着那朱邪和一帮人匆匆的离开了客栈,这才穿好了衣服。

其实她的心底一直都记挂着那萧幻之的事情,幻之命古藤拿来了百灵草,而自己却没有来,按照幻之的性格,他一定会亲自送来的,他没来说明一定是出事了……

朱邪说明日就要离开晋江城了,她必须乘着一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冒险去一趟契丹看看是否出了事情,如若幻之出事了,她就万死不能绮就了,如若幻之和她二哥在一起,那么她还有别的算计。

母亲不是一直都喜欢二哥,想让他做太子吗?她便设法去见他的大哥倍,母亲要废掉倍,她就偏要倍当皇帝,如若他当了皇帝,她可以借他的手夺了母亲的权,还可以让倍出兵帮助朱邪攻下那河西刘氏家族和那大梁朱温,一统中原。

麻利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出现在眼前的人一袭干净利索的男装,长发用冠玉冠起,嘴边沾了一撇黑乎乎的胡子,这眼前的人十足一个中年人的形象。

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勾唇一笑,随后不动神色的离开了客栈。

夜色凄凄冷月如勾,凤骨独自一人骑快马早已在暮色的时候到达了那契丹城。

契丹离晋江城不过几十公里路程,奈何因为边境的缘故中原百姓都不会贸然的去到契丹,对于他们来说,那里就犹如禁地一般容不得轻易跨入。

契丹城中的萧府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灯笼,在夜色秋风下缓缓摇曳,屋门口站在几个看守的契丹护卫,凤骨看着前院如此的戒备森严便想着从后院进入,快一年了,幻之的府邸还和当年一样的冷清。

她运用轻功跃上房檐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偶尔巡逻的侍卫待走到萧幻之的书房处,她蹲下身子轻轻揭开一片土色的瓦片看着那书房中的情况。

视线所到之处,借着摇曳的灯火她看到了书房桌旁坐着两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当看到那人一袭淡青色华丽衣袍的时候,她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地,那是幻之没错,他没事真是太好,那另外一个男人是?

那人身穿一袭烟灰色的长袍,头发用辫子盘起用一张丝绸捆绑,这样的胡人装束,是他,德光?

耶律德光是她的二哥,从小到大这个二哥便和她还有倍的关系不好,他们兄妹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就如同他回来知道自己被母亲赐死后也无动于衷还能和幻之不动神色喝酒一般,在她的心中,只有倍才和自己是兄妹,她也只认倍这个哥哥。

德光心思缜密,在她出事的事情被父亲派去了边外之地,看这情景,他似乎完成了任务?

俩人不知在商量着什么事情,说的很是小声。

凤骨听不清楚只能把那瓦片给轻轻放上,随后翻身落入院中。

书房的门口却奇怪的没有人守卫,就连巡逻的人都没有,她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欣喜之色,随后看了看一旁没人巡逻便小心翼翼的来到那书房中,用耳朵倾听那里面人的谈话。

“二皇子,这次多亏你帮幻之,这碗酒敬你……”

萧幻之端起一碗酒对着一旁的耶律德光恭敬一敬,那碗酒被他独自喝下。

那德光长的一张年轻素雅的脸,一双幽蓝的眼眸如湛蓝的湖水一般清澈,只是却是没有人能猜测这眼中暗藏的涌动?

“幻之不必客气,只是本皇子想不明白,幻之拿那百灵草作甚?”

萧幻之的脸色一变,笑道,“百灵草有祛除瘟疫的奇效,又是契丹圣药,幻之只是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根这样的圣药罢了……”

耶律德光抬手喝下一碗酒,抹嘴一笑,“哈哈,本皇子懂你的意思,既然你不愿意说,本皇子便不会多问,只是确实拿那百灵草本皇子可是废了不少气力……”

萧幻之点头,“皇子的难处幻之明白,幻之答应皇子的事情便不会改变,待明日幻之便进宫和皇后商议此事……”

“如此,便多谢幻之……”

德光一张年轻的脸上笑意浅浅,看着眼前的萧幻之,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做的事情,可是,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不是吗?他如今能得到萧幻之的帮助,那他坐上太子之位必将不会太久……

虽然他也怀疑过萧幻之的意图,只是当萧幻之说出了他的想法后他这才打消的那个念头,他说的对,即使倍和他是知己,可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倍那种软弱的性格不适合做契丹的皇上,而他耶律德光才是最适合的人。

萧幻之怎么说都是萧家人,他择选明君也不是没有道理。

“幻之祝皇子早日登上太子之位,辅助皇上光耀我契丹大族……”

“哈哈,本皇子借幻之吉言……”

俩人说完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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