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

63%:kiss

虞无回一直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着灯,敞着门,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沉默地等待,从天亮等到天黑,从上飞机到现在,她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喝一口水。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由远及近的中文谈话声——

许愿:“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我家里还有些从北城带来的糕点,一会儿给你拿一些。”

白曼:“真不用这么客气,同胞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在国外我们就是一家人……对了许愿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许愿:“好啊。”

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被虞无回清晰地听在耳里,“互相帮助”?“一家人”?“加微信”?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

许愿和白曼成了一家人,那她算什么?

两人走到楼道口,发现屋门大开,心里顿时一紧。

许愿累了一天,神经本就紧绷,想到屋里还放着那么贵重的物品,吓得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我出门忘记锁门了?”

白曼也觉得奇怪:“不可能啊,我明明看着你关好门才一起下的楼……”

她急忙大步冲进屋内,凭记忆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灯光骤亮,白曼被冷不丁出现在沙发上的黑影吓得惊叫一声。

她转过身,一时也没看清,心脏猛地一跳,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坐在这里也不开灯?”

虞无回不说话,冷冷盯着白曼,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眼神警告。

白曼后背发凉突然明白了什么,二话没说机灵开溜:“我先走了。”

再不走就是妻妻之间的出气筒了。

许愿的脚步瞬间在门口滞住了,也猛然回想起整件事的起因,原本是她自己怀着那份想要提前去机场接人“多此一举”的私心。

她看着黑暗中虞无回那双灼灼分明盛满怒意的眼睛,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对方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你……”她试图解释什么。

虞无回冷冷地问了一声,打断了她:“好玩吗?”

本来比赛就让她发了一堆火,如今更是,胸口格外发闷,几乎喘不过气,眼眶内的压力也骤然升高,酸胀不已,不禁泛出了红血丝。

所有濒临失控的情绪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锐话语,都被她死死地压在喉头,反复滚动吞咽,嚼碎了又咽下去。

就在她试图寻找另一种可能性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许愿的大衣下摆和裤腿上,沾了不少已经干涸的泥土痕迹……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这时,许愿张了张嘴,第一句话便是:“我的手机……在市中心地铁站被人抢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虞无回那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轰然瓦解,她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字一顿地重新问了一遍:“你的手机……被人、抢了?”

许愿低声应了声“嗯”,动身子快步走向卧室,想要赶紧换掉这身脏衣服。

“所以你才和白曼一起出去了?”

虞无回一下子就想通了,一切都在解释中想明白了,她就说许愿怎么可能和白曼是“一家人”,许愿就是她的……

大悲又大喜,这股巨大的释然猛冲上头顶,她差点在客厅蹦起三尺高。

许愿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瞧着这人诡异的行为举止不禁愣了愣问:“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啊,哈哈哈哈。”

没事了,但浑身冒着一股傻气。

她看着虞无回那有点尬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角。

随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下午送来的晚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随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虞无回撇了撇嘴,显然没有。

见状,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的面条,准备给虞无回煮点吃的。

正忙着,虞无回又像以前在北城时那样,自然地从身后贴近,伸出手臂环抱住她的腰,整张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一开始肌肤相触时,她还会不适的一颤,如今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虞无回声音闷闷地,还夹着些委屈的气音问她:“手机最后在哪找到的?你为什么要去市中心呢?”

她仔细想了想,才斟酌着回答:“本来是想去市中心随便逛逛的,结果没想到就被抢了,最后是靠着定位,和白曼在一处街心花坛的泥土里把它挖出来的……”

两个姑娘当时顾不得形象,狼狈地在那片花坛里刨了许久,引得路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隔壁一家中餐厅的老板听说是找手机,还好心地借了工具给她们。

万幸的是,手机最终找到了,只是听筒在摔砸和掩埋中出了点小毛病,声音有些杂。

而她思虑过后不想和虞无回说是想去机场找她的原因是,她不想用那种“因为你我才这样”的思想增添虞无回的心理负担。

虞无回的手臂紧了紧又说:“之后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好。”

面煮好了,许愿把它给盛出了,也想起虞无回说想喝的是粥,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却没来得及煮,只能说:“明天早上再给你煮粥,好不好?”

“好”

她拌面的姿势一如既往的笨,半天搅不开上头的佐料,许愿自然地拿过碗来,帮她搅匀了才还给她。

“……”

这晚,没有如同离开时所说的那样“暖床”,两个人都被这一天的种种折腾耗尽了精力,疲惫不堪。

许愿先去洗了澡,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虞无回已经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长长的“鸡肉卷”,只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快睡着了。

等她吹干头发钻进被窝时,发现里面确实已经被虞无回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了,那小暖壶还紧紧地凑过来,还在口齿不清的呓语些什么,她勉强听懂了一些——

“你&#@#和#、握手……”后面才清晰了些,“不可能,不可以,不允许。”

她蹙了蹙眉心,好像明白了,也想起来了什么。

“连握手都不可以吗?”她故意轻声反问,带着点调侃,“可是我记得,你们这边见面不是流行贴面礼吗?”

虞无回睁开眼睛,惺忪的睡意柔和了眉眼的锐利,她不说话了,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就握着许愿的脸,左亲一口,右亲一口。

“你不可以,你不用。”

“哦!”许愿很不服,“那你就可以,我不可以?”

“因为许愿是我的,”虞无回的逻辑简单又霸道,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宣告主权,“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许愿也有样学样:“虞无回是我的,别人不能碰更不能亲。”

那点平日里或许会觉得有些可耻的占有欲,在这个夜晚,被两人毫无保留默契地展现了出来,也没有玩闹到很晚,困意再度袭来时,两人相拥着早早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虞无回比许愿稍晚一些醒来,刚睁开眼,厨房里传来的咕嘟咕嘟的炖煮声和阵阵米粥的清香,就已经清晰地飘进了卧室。

许愿正百无聊赖地盯着锅,白曼发信息来问:“秦雪没有回来吗?”

许愿还有些疑惑,不知道那两人何时认识了,但也没见到秦雪和虞无回一块回来,见虞无回出来了顺带就问:“秦助理没和你回来吗?”

虞无回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晃着腿,闻言答道:“她回港城处理点事情了。”

但话音刚落,她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起身钻进厨房,带着点不满嘟囔道,“你怎么不关心我,反倒先关心起别人来了?”

这人真是什么醋都吃,不管是不是醋,先往嘴里塞了再说。

许愿简直无语,只好舀起一勺刚刚吹温的粥,顺势喂到她嘴里,试图堵住她的抱怨:“味道怎么样?”

这里的许多调料和国内还是有些差异,很难完全复刻出记忆中的味道。

虞无回被烫得微微眯眼,粥虽然吹过了,但入口还是有点烫,缓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嗯,和以前一样好吃。”

“那就好。”

用过早餐后,许愿走到楼道才想起忘拿钥匙,见虞无回走在前面,身上应该带着备用钥匙,她连忙出声喊道:“钥匙给我一下——”

不知道是声音太小没听清,还是有人故意装不懂。

虞无回闻声茫然回头,眨了眨眼:“what?”

她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key。”

虞无回忽然勾起唇角,转身就朝她走来,步伐轻快,眼神亮得惊人

她以为虞无回是听懂要来开门了,结果下一秒虞无回却在一步之外停住,不由分说便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蹙眉轻轻抵住虞无回的靠近刚要开口,那人却又不管不顾地迅速凑近亲了第二下,弯着一双笑眼,拖着长音地反问她:“还不够?kiss~”

key和kiss。

许愿笑了,她指了指门锁孔,轻轻拍拍虞无回脑袋:“笨蛋!我说的是钥匙啊!”

某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但该占的便宜也都占了,半点没感觉羞愧地还理直气壮仰起下巴,笨蛋又咋了?

“我那是绝顶聪明。”

“……”

许愿懒得跟她掰扯。

虞无回一路陪着许愿走到了医院门口,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诊大厅的玻璃门后,刚一转身,一辆跑车就丝滑地停在她身后。

驾驶座上的女人潇洒地摘下墨镜,朝她抛来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wink:“难得想起我了?”

“嗯哼。”

虞无回唇角一勾,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跑车随即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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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无回:纯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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