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86%

(3)86%:我给你。

虞无回刚走,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医院走廊的窗户。

许愿仍站在原地,目光望着虞无回离开的方向,许久未动。

她在想什么?

无人知晓。

但一种莫名的心慌从虞无回转身后就在她心头悄然蔓延,尽管临了时她拉住虞无回的衣袖问:“还会再见吗?”

虞无回怔了怔,轻声应她:“会的。”

可“下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又以怎样的方式相见?虞无回什么也没说清楚,就连从前那个熟悉的号码,也早就变成空号了。

想到这里,许愿忽然不再犹豫了。

她转身冲向电梯口,跌撞着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焦急的倒影。

她一路追到医院大厅,她不顾旁人目光四处张望。

取药窗口。

旋转门旁。

都没有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雨下得更大了,透过玻璃门望去,街上的行人都模糊在灰蒙蒙的水汽里。

许愿推开大门,湿润的风瞬间扑上面颊,她望着医院门口空荡荡的临时停车区,心一点点沉下去。

虞无回已经离开一会儿了。

她还能追到吗?

雨声淅沥,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许愿站在雨幕前,犹豫了几秒,不管不顾地就冲进了雨中,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但她浑然不顾,径直朝着医院大门外跑去。

她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可能,她穿过湿滑的马路,跑到医院路口的红绿灯下。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飞驰而过的车辆溅起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路过的人当她是个傻子,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个站在大雨中一动不动的人。

她不在乎,只望着来往的车辆,她害怕,她不想再等,再找三年了。

那些日子太苦了,没有一点盼头的。

突然,她头顶的雨好像停了。

嗯,只是她头顶的雨停了。

她的身后悄然出现了一把黑色的伞,稳稳地遮住了她上方的雨幕,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再也落不到她身上了。

许愿缓缓转身。

虞无回坐在轮椅上,单手举着伞,手臂都打直了,另一只手还搭着轮椅的扶手上,她的发梢也被雨水打湿了。

“怎么不躲雨也不打伞?”她的声音很轻,眼神里透着柔软的心疼和不解,“冻感冒了怎么办?”

许愿望着她,欣喜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我来找你。”

伞下的小小空间里,她们静静对视着,街上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噗通噗通’的声响,是雨滴,又像是有节奏的又加速的心跳。

虞无回攥着膝上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犹豫片刻,还是把它递向许愿:“你不要介意。”

许愿迈步上前,没有去接那条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毯子,她自然地接过伞柄,目光直直望向虞无回:“我该怎么联系你呢?”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她们面前。

虞无回倾身向前,轻轻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她的拇指在那冰凉的皮肤上温柔地摩挲了一下,指节都有些发白了,她心疼道:“先上车,跟我回家去把衣服换了。”

这不是商量的口吻。

司机也紧随下车,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许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望向虞无回,她轻轻点头,任由虞无回牵着她走向车门,她还有些犹豫,怕弄脏了车里的内饰。

虞无回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顾虑,手上稍稍用力把许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不用担心,”她看着许愿的眼睛,“快进去。”

司机撑伞守候在旁默默地为她们拉开车门。

车厢内的暖意扑面而来,伴随着淡淡的皮革清香,虞无回随即在司机的帮助下也坐上了车内。

司机递过干毛巾来,虞无回接下了:“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些。”

她紧张得不行,把后座的隔板升了起来,侧过身开始仔仔细细地为许愿擦拭湿发,毛巾擦到后颈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许愿衣领下露出的疤痕,那些新旧交织的痕迹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什么时候的?”她心口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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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握住她的手腕,解释道:“估计是不小心撞到的,我都忘记了。”

虞无回垂下眉眼,唇角微微撇了撇,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她迟疑了片刻,才低声说:“许愿,你变笨了。”

“啊?”许愿怔了怔,随即失笑,“有吗?”

“有。”虞无回抬起眼帘,目光里带着心疼与无奈,“从前你从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编这么拙劣的借口。”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伤痕,声音很轻:“撞伤和划伤的痕迹,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愿的笑容渐渐淡去。

“对不起。”许愿轻声说。

虞无回摇摇头,将额头抵在她肩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车厢在雨中平稳行驶,蜿蜒驶上太平山顶,最终,车辆缓缓停在一栋隐于苍翠之间的别墅门前。

自动大门无声滑开,车辆驶入,透过车窗还能看见庭院里被雨水浸润的植物显得青翠欲滴。

这里没有英国的庄园大,但也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感。

许愿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线条简洁的现代风格别墅,没有繁复的雕花石柱,没有望不到边的草坪,天然石灰岩外墙,隐框的落地玻璃窗完美融入山景,就连庭院里的绿植都摆放的恰到好处。

虞无回轻声说道:“到了。”

司机撑开伞,虞无回示意他退后,她操控轮椅移到车门前,为许愿亲自撑起了伞。

她抬头看向许愿,眼底满是柔情:“走吧。”

“好。”

刚进屋,不远处趴着的黛拉迟疑了一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步伐悠悠地走来许愿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发出一声带着委屈的呜咽。

它还记得许愿,这副神态好像在控诉她,好久没见了这回事,她蹲下身,指尖轻抚过黛拉柔软的皮毛。

虞无回的声音从上方轻轻传来:“她老了,去年刚做了一场手术,现在不怎么爱动了。”

说到这她就想到了自己,这几年常常都是黛拉陪着她,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什么也不做,三年来,无数个夜晚,她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度过。

她带着许愿坐电梯来到三楼的卧室,女佣已经提前放好了浴缸的热水,干净的衣物也整齐地备在一旁。

刚进屋,许愿就察觉到了,这是虞无回自己的卧室,空气里弥漫着虞无回身上那股清淡的花香,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副许愿亲手去刻的木雕小人,而且原本粗糙的表面现在竟也变得平滑了些。

等女佣轻轻带上了门,屋内又只剩下她们两人,许愿没有任何犹豫,当着她的面抬手解开了第一颗衬衫纽扣。

虞无回的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移开视线。

第二颗,第三颗……湿透的衬衫摇摇欲坠地挂在许愿肩头,头发丝丝缕缕地黏在锁骨上,许愿反过手去,看着虞无回目不转睛的眼神脸不红心不跳,指尖从容地寻找着内衣搭扣。

金属扣环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虞无回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轮椅的扶手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任由那份克制已久的热意在眼底流转。

可那簇刚刚燃起的火苗,很快便黯了下去。

她的目光描摹着许愿的身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许愿身上瘦得可怜,锁骨的线条锋利得近乎嶙峋,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肩头,骨头的轮廓几乎清晰可见。

她滑动着轮椅上前,手轻轻地抬了起来,在空中停留了一顿,她眼底的炽热被一种深沉的心疼取代了,她极尽轻柔地抚上许愿的脸颊,拇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许愿眼下的淡青。

“你怎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没有真正的责备,只有无尽的心疼。

脸颊传来熟悉的温度,许愿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猫,眷恋地在那片温暖里轻轻磨蹭。

这是虞无回从前最喜欢对她做的行为。

“我说过了,”她的语气又柔软又委屈,“都是你从前把我惯坏了,你走后,我一点也将就不得……”

“所以……”虞无回的声音放得极轻,“你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

许愿俯身,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前,呼吸交融间轻声说:“虞无回,我太需要你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的唇畔,“我在用身体记住,没有你的人生有多难熬。”

这个距离太危险,近到能数清彼此颤抖的睫毛,虞无回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后颈。

“许愿……”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克制与渴望,“我想要你。”

无论过了多久,她还是会对这个一眼心动的人产生欲望。

这些年她也终于明白了体会到了,爱欲是比x欲更难熬的东西,x欲尚可自我排解,那终究只是肤浅的生理需求。

但爱欲不同,那是想触碰又收回手的克制,是明知不该却无法抑制的念想,是即使相隔万里依然会在深夜袭来对那个人气息与温度的渴求。

它无药可解,除了那个特定的人。

“好。”

许愿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她向前倾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虞无回圈在有限的空间里。

“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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