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孩桌

钟绥早在来之前就在香榭广场看好了一家很不错的烤串店。

此刻烤串店的包厢里,灯光比外头停车的位置明亮许多,钟绥在看点菜单,温修然这才杵着下巴开始仔细打量他。

“我很难想象你每天都是在用这样一张脸唱那么凶的rap。”温修然感叹道。

钟绥勾选了一些自己想吃的,一边把单子递给温修然,一边问他:“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温修然想都不想就开口:“我就是觉得跟你电人差不多那种样子,然后私下生活中应该要更沉稳一点。”

他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也没什么想吃的,于是要了一小份面。

店里的大姐问两人喝什么,钟绥大手一挥要了几瓶啤酒。

大姐掀开门帘要走时,又被钟绥叫住,他看向温修然:“你不是不喝酒吗,要不要喝点其他饮料?”

温修然惊叹他记得自己随口说过的不怎么喝酒,因为要保护嗓子。当时钟绥还说,他是唱rap的,稍微没那么需要注意。

“没事,也就偶尔一次,我也不会喝太多。”

钟绥又开始跑火车,什么“舍命陪君子”之类的话赶趟似的往外说。

啤酒先拿上来,温修然拿开水烫杯子,烫好后递给钟绥。

温修然一看这人咕嘟咕嘟先猛灌两杯啤酒,疑问道:“你直接喝啊?这么晚了你的胃受得了吗?”

钟绥摆摆手说没事。

“你太够意思了,这么晚了说来就来。”钟绥给温修然倒了大半杯,又自顾自碰了一下杯子,“你同意要来的时候我都快感动哭了你知道吗?”

温修然轻笑,端起杯子喝了酒后说:“我感觉出来你情绪是不太对劲,反正下播也没事,就陪陪你呗,你也帮了我很多。”

真心话一说出口,不好意思的反而是钟绥,他扒拉了两下后脑勺说:“我就是感觉最近每天能量用的太多了,情绪也调动很多,一平静下来根本连笑都笑不出来。”

温修然瞪着他:“还说是你好朋友呢,你大半夜emo了你给我打电话啊,干嘛要一个人闷着?”

这话听着倒是耳熟得不能再耳熟,温修然后知后觉这是钟绥之前安慰他的时候说的话,

他有点不太自然,尴尬地低头给自己倒酒。

“你看嘛,道理自己都懂,要去做的时候就会瞻前顾后。”钟绥将温修然的反应尽收眼底,“行了,那我们约定一下呗,以后我俩每两天晚上打一次电话。”

温修然有点傻住,没反应过来这么做的原因:“为什么强制打电话?”

轮到钟绥瞪着他:“防止我们自己偷偷emo啊!”

温修然算是甘拜下风了,论他怎么再开朗外向,死活也想不到这种像强盗一样的招数。

“行,我以后下播了就打,一直打到我睡着,行吗?”温修然给梯子就爬,面不改色接话。

吃的东西端进来后,烤蹄筋的蒜蓉香味充斥了整个包厢,勾得人食欲大增。

钟绥顾不得烫,迫不及待拎起来一串就往嘴里塞,看得温修然压根儿顾不上表情管理。

他都数不清自己每次跟钟绥相处说话的时候,到底要叹多少气。

他抽了张纸巾,拿起其他的烤串,给钟绥擦铁签子尖上的黑灰,擦干净后放回去,又拿起新的。

钟绥看到他的动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傻呵呵笑着。

“笑得好傻,快吃吧你。”温修然看到对面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双眼睛又开始瞪自己,叽里咕噜道:“我不是感谢你这么贴心嘛。”

送菜的大姐又进来添东西,温修然跟她要了一个小碗。

钟绥咽下一口金针菇,含糊着问他:“要碗干什么?”

温修然也不回答他,自顾自拿筷子搅自己的面,果不其然钟绥眼睛都看直了。

“你的面能给我尝一口吗,我好久没吃过这个面了。”

大姐的碗在这个时候送了进来,温修然接过碗烫干净,给小碗里头捞面。

钟绥:……

“哈哈哈……真是给我气笑了,搞了半天你的碗是给我要的?你就那么肯定我馋你的面啊?”钟绥说这话时眼神还随着温修然捞面的动作左右飘。

温修然把面推到他面前,又拆了双筷子给他:“你就说我是不是很了解你?”

“是是是,这我甘拜下风……”

……

两人吃着聊着,新菜也添了不少,渐渐地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温修然手疾眼快地接住钟绥马上就要落到满是油的盘子里的胳膊,看着他迷茫的双眼,抿着嘴一言不发。

偏偏钟绥还不自知,问温修然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这酒量是真高啊,喝点儿啤酒都能醉成这样。”温修然吐槽他,一边站起身整理桌子,以防这醉鬼再弄脏衣服。

钟绥不服:“我……我酒量咋了!”

“好了好了,你酒量是世界第一好行不行,走,结账了。”温修然绕过去把人拽起来。

“哎哎你等会儿吧,我有点晕乎乎的。”钟绥扒着温修然的胳膊,稳住身形。

他还嘴硬为自己找补:“我人是清醒的你知道吗,我就是有点晕而已,你不要笑我。”

温修然看着他往自己脖子上背挎包,差点没让挎包带子给自己勒过气去。

在钟绥被勒得发出一声“yue”的呕吐声后,温修然“嗯嗯”点头:“对对,你很清醒,你最棒了,我先去结账,你穿好衣服就出来。”

“好,你去吧。”

温修然快步走去结账,加上结账的时间,他又等了快一分钟,还不见钟绥出来。

他心想坏了,这人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

结果他一过去包厢的方向,还没掀门帘就听到里头上气不接下气的歌声。

“我是一个酒精过敏的帅哥~

我的酒品爆差~

但是我爆爱喝~”

温修然:……

他稍稍掀开门帘一看,钟绥背对着他靠着墙,嘴里像炒菜一样还在唱。

他轻手轻脚拿起桌子上的摄像头,调试一番后对准钟绥。

“看看这个人在干什么。”温修然小声道,镜头慢慢凑近。

“在唱什么?”温修然突然出声问话。

钟绥下意识举起手开始摇:“我说,我是一个酒精过敏的帅哥……”

温修然没忍住笑,不想他继续在这种人满为患的地方出丑,于是赶紧捂嘴拉着他走。

……

酒店前台,刚被惊醒的夜班前台女生正准备接着睡,就听到来人了。

她揉揉眼睛从简易床上起来,看到两个男生走来,其中一个抱着另一个人的胳膊,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话。

她机械地开口跟人要身份证,听到这两人的对话。

“你唱了一路了大哥,你不丢人我丢人啊。”

“温修然你现在都开始嫌弃我了……”

“一跟你说我名字你就一直叫,我服了。”

“温修然你不要凶我了。”

“我凶什么了,你快拿身份证登记吧,啤酒也能喝成这样。”

“身份证?”这人把自己身上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后,看样子是没有。

“唉,我真是……”叹气的人从这醉鬼身上的挎包里掏出手机,对准他的脸开锁。

“你站好啊,我给你无证住宿。”

温修然抱歉地冲前台笑了笑,打开钟绥的支付宝扫码,随后一键填写信息。

最后一步要人脸识别时,温修然回头找钟绥,却发现人不在原地。

四下一环顾,他在一边的柱子旁靠着,又开始唱他那句“酒精过敏的帅哥”。

他小跑过去,钟绥的头低垂着摇晃,被他伸手抬着下巴仰起来,随后他换了个方向,看着手机前置对准钟绥的脸。

将数字报给前台后,温修然还在时不时回头看那个存在感极其强的人。

付钱拿房卡一系列事情都搞定后,温修然过去把自己蹲下去的钟绥拉起来:“走了,你这样真的是清醒的吗,好像喝的是好几瓶白酒似的。”

两人具体还在说着什么,前台已经听不清了,只能看到醉了的那个人一直拽着那个清醒的人,而那个清醒的人看上去很嫌弃他,但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消失。

她一下也不困了,打开手机就骚扰闺蜜,信息连环轰炸。

[我跟你说,刚刚给我嗑美了!!]

[两个帅哥,一个奶一点,喝多了,另一个温柔一点,长的也是很精致]

[那个喝多的一直跟人家撒娇,说什么你凶我啊啥的,特别娇]

[然后那个温柔的美人就用特别宠溺的语气,一边嫌弃他哄着他,还用他的手机给他扫码]

[最精彩的来了,人脸识别的时候那个奶狗是被人家扶着下巴做的!]

[我最近看的小说就这么美美找到了代餐,温柔1仙品!]

闺蜜大半夜的也是没睡,信息回得很快。

[不对,那个喝醉的所谓“奶狗”肯定是1,你信我]

[这种温柔又啥都宠着人的,不是0我吃]

[好了,我也不看剧了,海棠见]

她愣了一下,又回想,觉得闺蜜说得更有道理,随后又开始跟闺蜜讨论一些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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