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来年
正月十五过完了，陈记小馆就重新开了门。
年节里攒下的预定排到了二月初，依然每日三桌。
转眼，来年深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二牛巷口，最先亮起来的，是巷中那栋两层小楼。
黑底烫金的招牌悬在门楣上，“陈林小馆”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这个是他们开业时，苏清言和赵烈送过来的礼物，陈聪一眼就看上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青布短打的伙计，一个叫石头，一个叫木头，正是当年赵府派来买早点的两个小厮。
光靠陈聪和林砚两个人，就算林砚考上了秀才，也不能这么快开起来一个酒楼，苏清言拿着赵烈的钱直接入股，当了他们的天使投资人，这两个小厮平时替他们跑腿，互相也熟，干脆就直接来这里帮忙了，当然，工钱依然正常开。
此刻两人正笑着迎候客人，声音洪亮，“里边请！今日有刚送过来的新鲜羊肉！”
一楼大厅摆着八张八仙桌，二楼隔出了六个带窗的雅间，处处收拾得干净亮堂。柜台后面，坐着个梳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是已经快满十五岁的芸娘。
她褪去了当年的稚气，眉眼长开了，清秀又灵动，手里握着毛笔，正飞快地在账本上记着单子，字迹工整利落，手边摆着一个算盘珠子。
“小芸掌柜，给二楼雅间三号桌加一份卤土豆片，多放辣！”
“好嘞！马上来！”芸娘头也不抬地应着，笔尖在纸上一划，啪的一声挂在了后厨的钉子处，又抬头对着后厨喊了一声，“加卤土豆片一份！”
后厨里热气腾腾，陈聪系着深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掌勺。
他比去年沉稳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当家做主的气度，手里的长勺翻飞，动作依旧麻利。
旁边两个帮厨的大婶正切着菜，一口大铁锅里，老卤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醇厚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小楼。
“知道了！马上就好！”陈聪应了一声，手里的勺子一扬，一勺卤汁浇在刚切好的土豆片上，动作行云流水。
又等了一会，林砚背着书袋从府学回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秀才襕衫，身姿越发挺拔，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却又比寻常书生多了几分硬朗。
刚走进门，芸娘就把一摞刚记好的单子推给他，“哥哥，你可算回来了！这是今天的单子，我记好了，你帮我算一下我有没有算错，我去楼上送菜。”
“行了，你快去吧。”林砚笑着接过单子，放下书袋，坐在柜台后面拿起算盘。
指尖在算珠上飞快地跳动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悦耳，不过片刻，就算完了一天的流水。他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今日的总收入，和芸娘之前算的一模一样。
芸娘端着托盘，脚步轻快地跑上跑下，托盘里摆着热气腾腾的炒菜和各色涮菜。她跟熟客们都混熟了，时不时还能跟客人聊上几句，惹得大家都笑着夸她：“芸娘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比你哥哥当年还厉害！”
芸娘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叔叔夸奖！您慢用，不够再喊我！”
热热闹闹的景象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打烊后，陈聪揉着肩膀走了出来，林砚替他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替他捏了捏肩，“累不累？”
陈聪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反手拍了拍他的手，笑着道，“不累，你今天学得怎么样？苏先生寄回来的策论看懂了吗？”
“看懂了，先生批注得很详细。”林砚轻声道，“还有一个月，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陈聪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考不上也没关系，咱们有这个小馆，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我知道。”林砚笑了笑，“但我觉得我能考中，别担心。”
正说着，芸娘从楼上跑下来，一把趴在桌子上，“哥哥，聪哥，楼上我打扫干净了，我们回家吗？”
陈聪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们芸娘最能干了！去洗个手，准备吃饭，吃完我们就回家。”
听到陈聪这么说之后，石头和木头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椅，打扫卫生。
林砚帮着芸娘整理柜台，把账本和钱匣子锁好。
那两位大婶则是在后厨，把剩下的食材收拾好，他们一家三口每天都是在这个酒楼吃饭，和这些伙计一起，一点都没有老板架子。
半个时辰后，小楼的灯灭了，三人并肩走在回后院的路上。
小楼就在他们家附近，很近，明亮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芸娘走在前面，手里还拿着不知道是哪个熟客塞给她的炒栗子，一边吃一边说，“等哥哥考中了举人，咱们就把旁边的院子也买下来，把小馆改成三层的！还要在院子里种满桃树，春天就能看桃花了！”
陈聪和林砚相视一笑。
陈聪逗她。
“你哥考中了举人，就要去京城考进士了，你还要在这里吗？”
芸娘手里的栗子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咱们要去京城？？”
陈聪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当然，如果你哥考中了，我就要送你哥进京城了，怎么，你不想去？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也可以啊。”
芸娘小小的欢呼了一声，一把扑过去，一手一个，挽住了陈聪和林砚的胳膊，像是小时候一样还吊在两个人中间，信心满满的说道。
“京城！京城！我要进京城！哥！你必须考中，知道吗？”
林砚握住陈聪的手，也在逗着芸娘。
“你还是先回去算你的账吧，今天的算清楚了吗？”
一年的时光，他们把这个小小的私房菜馆，变成了如今的两层小楼，名字也从“陈记”改成了“陈林”，这两个字，是他们共同的家，也是共同的事业。
再过一个月，就是院试了。
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陈聪和芸娘都会永远站在他身边。而他，也会拼尽全力，给他们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三个人推开了门，回到了自己的家。
年节里攒下的预定排到了二月初，依然每日三桌。
转眼，来年深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二牛巷口，最先亮起来的，是巷中那栋两层小楼。
黑底烫金的招牌悬在门楣上，“陈林小馆”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这个是他们开业时，苏清言和赵烈送过来的礼物，陈聪一眼就看上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青布短打的伙计，一个叫石头，一个叫木头，正是当年赵府派来买早点的两个小厮。
光靠陈聪和林砚两个人，就算林砚考上了秀才，也不能这么快开起来一个酒楼，苏清言拿着赵烈的钱直接入股，当了他们的天使投资人，这两个小厮平时替他们跑腿，互相也熟，干脆就直接来这里帮忙了，当然，工钱依然正常开。
此刻两人正笑着迎候客人，声音洪亮，“里边请！今日有刚送过来的新鲜羊肉！”
一楼大厅摆着八张八仙桌，二楼隔出了六个带窗的雅间，处处收拾得干净亮堂。柜台后面，坐着个梳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是已经快满十五岁的芸娘。
她褪去了当年的稚气，眉眼长开了，清秀又灵动，手里握着毛笔，正飞快地在账本上记着单子，字迹工整利落，手边摆着一个算盘珠子。
“小芸掌柜，给二楼雅间三号桌加一份卤土豆片，多放辣！”
“好嘞！马上来！”芸娘头也不抬地应着，笔尖在纸上一划，啪的一声挂在了后厨的钉子处，又抬头对着后厨喊了一声，“加卤土豆片一份！”
后厨里热气腾腾，陈聪系着深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掌勺。
他比去年沉稳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当家做主的气度，手里的长勺翻飞，动作依旧麻利。
旁边两个帮厨的大婶正切着菜，一口大铁锅里，老卤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醇厚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小楼。
“知道了！马上就好！”陈聪应了一声，手里的勺子一扬，一勺卤汁浇在刚切好的土豆片上，动作行云流水。
又等了一会，林砚背着书袋从府学回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秀才襕衫，身姿越发挺拔，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却又比寻常书生多了几分硬朗。
刚走进门，芸娘就把一摞刚记好的单子推给他，“哥哥，你可算回来了！这是今天的单子，我记好了，你帮我算一下我有没有算错，我去楼上送菜。”
“行了，你快去吧。”林砚笑着接过单子，放下书袋，坐在柜台后面拿起算盘。
指尖在算珠上飞快地跳动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悦耳，不过片刻，就算完了一天的流水。他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今日的总收入，和芸娘之前算的一模一样。
芸娘端着托盘，脚步轻快地跑上跑下，托盘里摆着热气腾腾的炒菜和各色涮菜。她跟熟客们都混熟了，时不时还能跟客人聊上几句，惹得大家都笑着夸她：“芸娘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比你哥哥当年还厉害！”
芸娘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叔叔夸奖！您慢用，不够再喊我！”
热热闹闹的景象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打烊后，陈聪揉着肩膀走了出来，林砚替他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替他捏了捏肩，“累不累？”
陈聪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反手拍了拍他的手，笑着道，“不累，你今天学得怎么样？苏先生寄回来的策论看懂了吗？”
“看懂了，先生批注得很详细。”林砚轻声道，“还有一个月，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陈聪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考不上也没关系，咱们有这个小馆，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我知道。”林砚笑了笑，“但我觉得我能考中，别担心。”
正说着，芸娘从楼上跑下来，一把趴在桌子上，“哥哥，聪哥，楼上我打扫干净了，我们回家吗？”
陈聪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们芸娘最能干了！去洗个手，准备吃饭，吃完我们就回家。”
听到陈聪这么说之后，石头和木头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椅，打扫卫生。
林砚帮着芸娘整理柜台，把账本和钱匣子锁好。
那两位大婶则是在后厨，把剩下的食材收拾好，他们一家三口每天都是在这个酒楼吃饭，和这些伙计一起，一点都没有老板架子。
半个时辰后，小楼的灯灭了，三人并肩走在回后院的路上。
小楼就在他们家附近，很近，明亮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芸娘走在前面，手里还拿着不知道是哪个熟客塞给她的炒栗子，一边吃一边说，“等哥哥考中了举人，咱们就把旁边的院子也买下来，把小馆改成三层的！还要在院子里种满桃树，春天就能看桃花了！”
陈聪和林砚相视一笑。
陈聪逗她。
“你哥考中了举人，就要去京城考进士了，你还要在这里吗？”
芸娘手里的栗子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咱们要去京城？？”
陈聪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当然，如果你哥考中了，我就要送你哥进京城了，怎么，你不想去？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也可以啊。”
芸娘小小的欢呼了一声，一把扑过去，一手一个，挽住了陈聪和林砚的胳膊，像是小时候一样还吊在两个人中间，信心满满的说道。
“京城！京城！我要进京城！哥！你必须考中，知道吗？”
林砚握住陈聪的手，也在逗着芸娘。
“你还是先回去算你的账吧，今天的算清楚了吗？”
一年的时光，他们把这个小小的私房菜馆，变成了如今的两层小楼，名字也从“陈记”改成了“陈林”，这两个字，是他们共同的家，也是共同的事业。
再过一个月，就是院试了。
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陈聪和芸娘都会永远站在他身边。而他，也会拼尽全力，给他们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三个人推开了门，回到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