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结婚

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日子,在陈聪的记忆里,那叫一个飞快和兵荒马乱。

两人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开门做生意,晌午收了摊,吃过午饭之后,就和张婶一起,马不停蹄地忙活婚事的琐事。

陈聪跟着刘掌柜去木器铺打了新的衣柜桌椅,踩着梯子亲手把堂屋和卧房的窗户重新糊了一遍,又剪了满满一沓大红的喜字,仔仔细细贴在门窗,衣柜,床架上,连灶台边都贴了张小的,图个红红火火的吉利。

这些他都自己亲力亲为,不让林砚累着,虽然忙,但是却感觉十分有奔头。

林砚则和张婶一起,几乎每天都要出门采买,喜饼喜糖,喜宴的酒菜要备多少样,连院里摆席的桌椅板凳,都挨家挨户跟街坊们打好了招呼,临时借一借。

除此之外,他还按着张婶说的,亲手缝制了两个装着五谷杂粮的喜袋,预备着拜堂的时候用。最要紧的,他还在木匠铺做了一个牌位,上面则是写着陈聪父母的姓名,擦得干干净净,预备着拜堂的时候供起来。

西市巷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街坊邻里们也都跟着忙活起来,张婶怜惜两个孩子没有长辈,几乎天天往小院跑,从喜房的布置,到新的被褥床帐该怎么放,以及各种家具都被她用余下的红色碎布头系了上去,看上去喜庆极了。

在码头做工的李叔听闻他们的喜讯后,跟漕帮老大说了一声,江虎专门给他们几个放了一天假,李叔带着他的儿子,还有几个相熟的街坊,帮着陈聪把院里的地面又给重新平整了一遍,陈聪之前搭的歪歪扭扭的挡雨的棚子,他也重新弄了一次,还不止是他们,连苏清言来了两趟,送来了一对红烛,苏清言还亲手写了一副喜联,贴在院门上,惹得路过的人都连连夸赞。

日子就这么在热热闹闹的忙碌里,一晃就到了婚期前一日。

天刚擦黑,张婶就来到了小院,拉着林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小砚,按咱们这儿的规矩,成亲前一日,新郎新娘不能见面,你今晚跟我去家里住,明日让陈聪风风光光去接你,咱们从娘家发嫁,体体面面的,谁也挑不出半句闲话。”

林砚脸颊略微泛红,陈聪心想还有这种规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快要煮熟的老婆被张婶带走了。

张婶看着陈聪依依不舍的眼神,对他打着包票,“放心,我肯定把你家林砚照顾得好好的,明日保准给你送个漂漂亮亮的新郎回来!”

张婶又招呼芸娘,“芸娘也跟我们走,明日陪着你哥哥,当送亲的小娘子!”

要说家里还有谁比陈聪还迫切,那就是芸娘了,她当下就拎上自己的新裙子,牵着林砚的手,跟着张婶出了门。

院里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只留下了陈聪一个人。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是陈聪心里,满是说不出的兴奋。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先是摸了摸门上的喜联,又进喜房理了理被褥,连灶台边的喜字都擦了一遍,愣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好不容易睁着眼睛挨到后半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想象着林砚穿着婚服的样子,这么一想,更睡不着了,愣是睁着眼到了天蒙蒙亮。

第二日天刚亮,西市巷就热闹了起来。

陈聪早早就起了身,刘叔和李叔早早就过来了,帮他换上了新做的大红婚服,锦缎料子顺滑,绣着暗纹祥云,衬得他身形高大,平日里略带凶相的脸,此刻笑得十分不值钱的样子,全是喜气。

都是街坊邻居,个个穿着干干净净的短褂,互相招呼着陆续赶来的街坊邻里还有平时攒下的熟客们,甚至苏清言也悄咪咪的来了,站在院门口,帮着替他们收贺礼,迎客人,记下送礼人的名字,眉眼间全是笑意。

辰时一到,媒婆敲锣打鼓来报,说林砚已经收拾妥当了,让准备去接亲。

陈聪立刻整了整衣襟,在一众街坊的起哄声里,一派威武的样子,带着接亲的队伍往张婶家去。

芸娘穿着新做的粉色小花裙,头发上扎着红头绳,早早等在张婶家门口,看见陈聪来了,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聪哥!你可来啦!哥哥已经准备好了!”

陈聪笑着揉了揉芸娘的头,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塞给她,抬脚就往院里走。

谁料张婶带着李婶,还有李婶媳妇儿,拦在了堂屋门口,笑着道,“陈小子,想接走我们家小砚,可没那么容易!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让我们听听你往后怎么待他,这门,你可没那么容易进去!”

周围的街坊立刻跟着起哄,陈聪挠了挠头,脸微微泛红,却半点没含糊,看着堂屋门口的方向,声音洪亮又认真。

“张婶,各位街坊,我陈聪这辈子,就认林砚一个人。往后我肯定好好待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不让他吃半点苦,挣的钱全给他,家里的事全听他的,一辈子都对他好,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这话一出,满院的人都叫好,张婶也没有多为难陈聪,笑着让开了路,“好!这话我们都记下了!进去吧,新郎官!”

陈聪谢过婶子们,快步走进堂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边的林砚。

林砚也穿着和他同款的大红婚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红绳束着,衬得他原本像是白玉一样的脸颊也红了,看见陈聪进来,抬眼望过来,

在陈聪贫乏的形容词里,只想起了一个词。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小砚,我来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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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聪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声音都带着点抖。

林砚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一众街坊的簇拥下,芸娘捧着红绸喜帕走在前面,热热闹闹地往小院去。

一路上的街坊都在看热闹,嘴里喊着“恭喜”,往他们身上撒着红纸,整条西市巷都浸在喜气洋洋里。

到了小院门口,张婶早就备好了火盆,笑着喊,“跨火盆!日子红红火火,无灾无难!”

陈聪握紧林砚的手,俩人一起跨过了燃着的火盆,走进了挂满喜字的院子。

院里早就摆好了供桌,林砚父母和陈聪父母的牌位擦得干干净净,摆在供桌正中,瓜果点心摆得满满当当。

王媒婆站在供桌旁,清了清嗓子,高声喊,“吉时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陈聪和林砚并肩站着,对着院外的天地,认认真真地躬身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俩人转过身,对着供桌上的父母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夫妻对拜——”

俩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眼里的自己,不知不觉,眼眶都红了起来,笑着对着对方深深一拜。

“礼成!送新人入洞房,喝合卺酒!”

媒婆的话音刚落,满院的街坊瞬间炸开了锅,叫好声,起哄声此起彼伏,张婶和刘叔马上带头拍着手,大声喊着“恭喜”,院里的喜气都快漫出了墙头。

进了喜房,李婶和李婶媳妇儿,还有他们家的大胖小子,端来两杯倒满的合卺酒,用红绳系着杯底,笑着道,“你们俩都是男丁,也就没有早生贵子的环节了,喝了这杯合卺酒,一辈子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陈聪和林砚各自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院里的喜宴很快就开了席,不大的院子里,五六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西市巷的街坊和常来买豆腐的熟客,就连赵烈和他的弟兄们也来讨了一杯酒,他来的时候,苏清言已经静悄悄的离开了,陈聪则是和林砚一起,挨桌敬酒。

热热闹闹的喜宴一直闹到了傍晚,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芸娘早就玩累了,被张婶带去隔壁睡了,只剩下陈聪和林砚两个人,坐在贴满喜字的喜房里。

陈聪呈大字型躺在了铺了新被褥的床了,林砚则是小心翼翼的把身上簇新的婚服脱了下来,像婚服,大部分人一辈子只会穿一次,穿完之后,会好好的保存下来,而死了之后,这件婚服也会作为他们的陪葬。

这大概是大靖朝最大的,象征着一辈子,白头到老的浪漫了。

林砚脱掉了自己的婚服之后,陈聪也脱下了自己的,两个人把婚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屋里的红油大烛燃得亮亮的,陈聪拉着林砚的手坐在了床上,两个人身上都穿着簇新的,白色的细棉布做的里衣。

林砚的脸红通通的,陈聪伸手握住了他,小心翼翼的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陈聪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白陶瓷的细长瓶口,他拨开了塞子,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里面散了出来,他的脸也红,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林砚的鼻尖,上面出了一点汗水,亮晶晶的,他小声的说道。

“我专门找赵千户问过了,得用这个东西,不然的话,你会难受。”

林砚:……

他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还和赵千户问过这个?”

陈聪的手已经毛手毛脚的摸了上来,林砚从来没有觉得陈聪的手像这么热过,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衣,似乎要把自己烫伤一样。

陈聪脸上略带无赖的一笑,猛地一抽,就把林砚腰间的衣服扯散了。

“不问,我怎么知道呢?”

林砚觉得自己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就乱了,陈聪像个狗熊一样在他身上乱拱,隔了一会之后,他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声细弱的,仿若小猫哭泣一样的声音,从他的唇间散了出来,林砚的头发也乱了,身上出汗,他只能紧紧的抱住陈聪健壮的身躯,感觉他快要把自己弄散架了,这才逐渐的平息下来。

林砚累极了,甚至连陈聪之后给他擦身体都不知道,直接倒头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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