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的想法-3
回豆腐坊的路上，林砚的脚步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苏清言说的话。
看来是真的有女学，只是在京城才有，而且女学只收官家小姐，学的是管家理事，走动应酬的本事。那他的芸娘呢？难道就因为家里是开豆腐坊的，是市井人家的姑娘，就只能一辈子困在这青溪镇吗？
他越想心里越沉，脚下的步子也略有了一丝沉重，等推开豆腐坊的院门，就闻见了 熟悉的香味。
芸娘一脸严肃的站在小板凳上，守在灶台边揭油皮，小小的手捏着竹棍，动作麻利得很，一张完整的油皮被她轻轻掀起来，放入了旁边的盆里，看见他回来，立刻笑着喊，“哥哥！你回来啦！你看我今天揭了快三十张油皮，一张都没破！”
陈聪正蹲在井边洗刚买回来的鲜藕，听见动静连忙擦着手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空了的食盒，指尖碰了碰他微凉的手，笑着问，“回来了？怎么，这脸愁的？苏公子那边出什么事了？”
林砚反手掩上院门，先拉着他在石桌旁坐下，芸娘还在灶台边忙活，院里只有烧柴噼噼啪啪的轻响。
他先把赵烈明年开春要升任府城千户的事说了，又提了苏清言终于松了口，愿意慢慢考虑去府城的事，末了才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问女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只有京城才有女学，还都是官家小姐才能进的。”
林砚的眼里满是失落，“我还想着，咱芸娘手巧，又爱学东西，要是能有专门的女学让她去读书认字，学些本事也好啊，现在看来，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怎么就没机会了？”陈聪握住他的手，语气里半点迟疑都没有，“京城有，你怎么知道府城没有？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再说了，就算进不了那些官家小姐的女学，咱们也能自己教她认字，算数、管家理事，她想学绣花就学绣花，想读书就读书，谁也管不着。”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依旧蹙着的眉，话锋一转，故意凑到他耳边，用带着点玩笑的语气说出了这段时间里，一直埋在他心里的心里话。
“再说了，想让芸娘顺顺利利当上个不愁吃穿，想上学就上学的富家小姐，那不得先靠咱们俩支棱起来？”
林砚愣了愣，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支棱？那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我们还得再接再厉。”
陈聪看了林砚一眼，凑近了他的耳边，悄声说道。
“我前几日经过布告栏时，看到上面说的县学重新修缮的消息，小砚，你想去读书吗？”
林砚惊得打了一个嗝。
“我？我去读书？”
陈聪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句话，自从他看到县衙重修县学之后，就在他心里憋很久了，而且在他看来，林砚这么聪明，不去读书，那简直就是浪费好苗子。
之前家里就他一个人照顾妹妹，抽不开身，但是现在有了自己，送他去读书，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了吗？
就算陈聪只读到了初中，他也明白，为什么在古代会有一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最重要的是，林砚都能把自己妹妹送去绣房，那就说明林砚就不是一个一心只埋头想赚钱做生意的人。
陈聪可以靠自己，把陈悦送进重点高中，现在穿越到了古代，靠着自己的一脑子的点子，难道还不能供一个状元郎出来？
那自己不就是状元郎的老公了？
想起来就觉得美滋滋。
“你先别拒绝，听我说。”
陈聪之前还在想怎么和林砚提起，现在终于有了机会，那叫一个比林砚还兴奋。
“你要是读书了，不光是芸娘，咱们生意上也有好处，首先，你要是中了秀才，能免一个人的丁税，商税也能减不少，一年下来能省不少钱。再说了，镇上的人谁不高看秀才一眼？咱们豆腐坊和卤味生意，只会越做越红火，到时候别说让芸娘当富二代，咱们俩都能当青溪镇的富家翁，这不比天天守着灶台强？”
“富二代？”林砚被他嘴里冒出来的新词逗笑了，脸上出现了挣扎和犹豫之色，却还是摇了摇头，“你说得轻巧，我之前就认得一些粗浅的千字文，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快二十了，再去县塾跟一群半大孩子挤在一起读书，像什么样子？再说了，我去读书了，豆腐坊的生意怎么办？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绝对忙得过来。”
陈聪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我之前还在想着扩大生意规模，把巷口的王婶雇来搭把手，磨豆子洗食材，看摊子，她都熟，给点工钱就完事了，但是有芸娘在，我就不准备雇人了，别看芸娘人小，做事可麻利了，她是真的喜欢干这种事啊，至于跟孩子挤学堂，那更不是事，咱们不跟他们挤就是了。”
林砚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挤县塾，那去哪里读书？”
“县塾未开之前，咱们去请个私教。”
陈聪笑得一脸痞气，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但是却并不让人生厌。
“现成的先生就在眼前，苏清言苏公子啊。你敢说他没有功名？说出去鬼才信，说不定他比咱们县衙那几个秀才老先生还厉害，只不过一直隐瞒着而已。这种先生，教你一个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绰绰有余？咱们请他当你的专属辅导老师，一对一，趁着县塾还未开学，突击学习，等到县衙开学，我们就去考试，让苏公子给咱们写一封推荐信就行。”
在前世，陈聪一直恨自己没有能力替陈悦报更好的补习班，现在轮到林砚了，他决定，怎么的，也得把这个好苗子鸡出来！
没有不会学的学生，只有不会鸡的家长！
哦，到了他这里，得换一下，那就是没有不会鸡的老公！
果然，林砚听得愣住了，下意识先拒绝。
“这怎么行？苏公子平日里要抄书，还要写对联字画，哪里有时间教我？再说了，请先生要束脩，我们……”
“束脩算什么？咱们现在又不是拿不出来。”
陈聪打断他的话，掰着自己的手指，“咱不光是请他教书，而是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苏清言，苏先生彻底绑上咱们的船。”
“绑上咱们的船？”林砚更懵了。
“对啊。”陈聪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笃定，“你想啊，赵千户赵大人明年开春就要去府城当千户了，苏公子已经松了口，那说明什么？说明他迟早是要跟着去的。咱们现在请他教你读书，一来，他在镇上闲着也是闲着，教你读书既能赚钱，他肯定乐意，二来，他教了你，就是你的授业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之前不是老是用自己无父无母这个由头来拒绝赵千户赵大人吗？你既然拜了他做先生，那我们就是他正儿八经的家人了，那之后赵千户想要和他结亲，咱们就是他的娘家人了！他还能拒绝赵千户赵大人？”
别的不说，结婚之后，陈聪是真的心疼赵千户赵大人了。
自己有了老婆，才知道老婆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吃不到摸不到是什么感觉了，于情于理，他怎么都能帮找千户赵大人一把啊，互帮互助，这才是人之常情，如果小砚以后真的读出来了个什么名堂，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不明白，苏清言和赵烈还不明白？不行！必须得提前把这个没有被发现的香饽饽和自家捆在一起！
他再接再厉的对林砚说道。
“再说了，苏公子写过的诉状你看过了吧？寻常秀才写得出来？！起码得是个举子才行！将来你考科举，他一路教你，比你自己瞎摸索强太多了。咱们跟他绑在一起，互相帮衬，这，就叫双赢！”
陈聪笑得牙都快露出来了，一脸的志在必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林砚眼里，看起来反倒是有点蠢蠢笨笨的可爱样。
但是陈聪是五大三粗的大莽汉，林砚能这么看，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你……你这……”
林砚说不出话来了，陈聪的每一个想法，乍一听，感觉是天方夜谭，但是实际一看，却十分在理。
“怎么样，老公厉害吧？”
陈聪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又故意逗他。
“为了芸娘早日当上富二代，也为了咱们家将来的好日子，这书，咱们读不读？”
林砚还是觉得不妥，凝眉思索，但是这个提议实在是过于诱人，让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过倒是芸娘像是一枚小炮弹一样，从厨房里面冲了出来，重重的撞在了林砚的腰上，小脸上满是兴奋。
“哥！陈聪哥！我都听见了！我要当富二代！哥！你快去读书！！”
看来是真的有女学，只是在京城才有，而且女学只收官家小姐，学的是管家理事，走动应酬的本事。那他的芸娘呢？难道就因为家里是开豆腐坊的，是市井人家的姑娘，就只能一辈子困在这青溪镇吗？
他越想心里越沉，脚下的步子也略有了一丝沉重，等推开豆腐坊的院门，就闻见了 熟悉的香味。
芸娘一脸严肃的站在小板凳上，守在灶台边揭油皮，小小的手捏着竹棍，动作麻利得很，一张完整的油皮被她轻轻掀起来，放入了旁边的盆里，看见他回来，立刻笑着喊，“哥哥！你回来啦！你看我今天揭了快三十张油皮，一张都没破！”
陈聪正蹲在井边洗刚买回来的鲜藕，听见动静连忙擦着手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空了的食盒，指尖碰了碰他微凉的手，笑着问，“回来了？怎么，这脸愁的？苏公子那边出什么事了？”
林砚反手掩上院门，先拉着他在石桌旁坐下，芸娘还在灶台边忙活，院里只有烧柴噼噼啪啪的轻响。
他先把赵烈明年开春要升任府城千户的事说了，又提了苏清言终于松了口，愿意慢慢考虑去府城的事，末了才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问女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只有京城才有女学，还都是官家小姐才能进的。”
林砚的眼里满是失落，“我还想着，咱芸娘手巧，又爱学东西，要是能有专门的女学让她去读书认字，学些本事也好啊，现在看来，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怎么就没机会了？”陈聪握住他的手，语气里半点迟疑都没有，“京城有，你怎么知道府城没有？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再说了，就算进不了那些官家小姐的女学，咱们也能自己教她认字，算数、管家理事，她想学绣花就学绣花，想读书就读书，谁也管不着。”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依旧蹙着的眉，话锋一转，故意凑到他耳边，用带着点玩笑的语气说出了这段时间里，一直埋在他心里的心里话。
“再说了，想让芸娘顺顺利利当上个不愁吃穿，想上学就上学的富家小姐，那不得先靠咱们俩支棱起来？”
林砚愣了愣，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支棱？那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我们还得再接再厉。”
陈聪看了林砚一眼，凑近了他的耳边，悄声说道。
“我前几日经过布告栏时，看到上面说的县学重新修缮的消息，小砚，你想去读书吗？”
林砚惊得打了一个嗝。
“我？我去读书？”
陈聪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句话，自从他看到县衙重修县学之后，就在他心里憋很久了，而且在他看来，林砚这么聪明，不去读书，那简直就是浪费好苗子。
之前家里就他一个人照顾妹妹，抽不开身，但是现在有了自己，送他去读书，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了吗？
就算陈聪只读到了初中，他也明白，为什么在古代会有一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最重要的是，林砚都能把自己妹妹送去绣房，那就说明林砚就不是一个一心只埋头想赚钱做生意的人。
陈聪可以靠自己，把陈悦送进重点高中，现在穿越到了古代，靠着自己的一脑子的点子，难道还不能供一个状元郎出来？
那自己不就是状元郎的老公了？
想起来就觉得美滋滋。
“你先别拒绝，听我说。”
陈聪之前还在想怎么和林砚提起，现在终于有了机会，那叫一个比林砚还兴奋。
“你要是读书了，不光是芸娘，咱们生意上也有好处，首先，你要是中了秀才，能免一个人的丁税，商税也能减不少，一年下来能省不少钱。再说了，镇上的人谁不高看秀才一眼？咱们豆腐坊和卤味生意，只会越做越红火，到时候别说让芸娘当富二代，咱们俩都能当青溪镇的富家翁，这不比天天守着灶台强？”
“富二代？”林砚被他嘴里冒出来的新词逗笑了，脸上出现了挣扎和犹豫之色，却还是摇了摇头，“你说得轻巧，我之前就认得一些粗浅的千字文，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快二十了，再去县塾跟一群半大孩子挤在一起读书，像什么样子？再说了，我去读书了，豆腐坊的生意怎么办？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绝对忙得过来。”
陈聪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我之前还在想着扩大生意规模，把巷口的王婶雇来搭把手，磨豆子洗食材，看摊子，她都熟，给点工钱就完事了，但是有芸娘在，我就不准备雇人了，别看芸娘人小，做事可麻利了，她是真的喜欢干这种事啊，至于跟孩子挤学堂，那更不是事，咱们不跟他们挤就是了。”
林砚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挤县塾，那去哪里读书？”
“县塾未开之前，咱们去请个私教。”
陈聪笑得一脸痞气，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但是却并不让人生厌。
“现成的先生就在眼前，苏清言苏公子啊。你敢说他没有功名？说出去鬼才信，说不定他比咱们县衙那几个秀才老先生还厉害，只不过一直隐瞒着而已。这种先生，教你一个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绰绰有余？咱们请他当你的专属辅导老师，一对一，趁着县塾还未开学，突击学习，等到县衙开学，我们就去考试，让苏公子给咱们写一封推荐信就行。”
在前世，陈聪一直恨自己没有能力替陈悦报更好的补习班，现在轮到林砚了，他决定，怎么的，也得把这个好苗子鸡出来！
没有不会学的学生，只有不会鸡的家长！
哦，到了他这里，得换一下，那就是没有不会鸡的老公！
果然，林砚听得愣住了，下意识先拒绝。
“这怎么行？苏公子平日里要抄书，还要写对联字画，哪里有时间教我？再说了，请先生要束脩，我们……”
“束脩算什么？咱们现在又不是拿不出来。”
陈聪打断他的话，掰着自己的手指，“咱不光是请他教书，而是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苏清言，苏先生彻底绑上咱们的船。”
“绑上咱们的船？”林砚更懵了。
“对啊。”陈聪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笃定，“你想啊，赵千户赵大人明年开春就要去府城当千户了，苏公子已经松了口，那说明什么？说明他迟早是要跟着去的。咱们现在请他教你读书，一来，他在镇上闲着也是闲着，教你读书既能赚钱，他肯定乐意，二来，他教了你，就是你的授业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之前不是老是用自己无父无母这个由头来拒绝赵千户赵大人吗？你既然拜了他做先生，那我们就是他正儿八经的家人了，那之后赵千户想要和他结亲，咱们就是他的娘家人了！他还能拒绝赵千户赵大人？”
别的不说，结婚之后，陈聪是真的心疼赵千户赵大人了。
自己有了老婆，才知道老婆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吃不到摸不到是什么感觉了，于情于理，他怎么都能帮找千户赵大人一把啊，互帮互助，这才是人之常情，如果小砚以后真的读出来了个什么名堂，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不明白，苏清言和赵烈还不明白？不行！必须得提前把这个没有被发现的香饽饽和自家捆在一起！
他再接再厉的对林砚说道。
“再说了，苏公子写过的诉状你看过了吧？寻常秀才写得出来？！起码得是个举子才行！将来你考科举，他一路教你，比你自己瞎摸索强太多了。咱们跟他绑在一起，互相帮衬，这，就叫双赢！”
陈聪笑得牙都快露出来了，一脸的志在必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林砚眼里，看起来反倒是有点蠢蠢笨笨的可爱样。
但是陈聪是五大三粗的大莽汉，林砚能这么看，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你……你这……”
林砚说不出话来了，陈聪的每一个想法，乍一听，感觉是天方夜谭，但是实际一看，却十分在理。
“怎么样，老公厉害吧？”
陈聪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又故意逗他。
“为了芸娘早日当上富二代，也为了咱们家将来的好日子，这书，咱们读不读？”
林砚还是觉得不妥，凝眉思索，但是这个提议实在是过于诱人，让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过倒是芸娘像是一枚小炮弹一样，从厨房里面冲了出来，重重的撞在了林砚的腰上，小脸上满是兴奋。
“哥！陈聪哥！我都听见了！我要当富二代！哥！你快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