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调整
青溪镇的风一日比一日寒，巷口的老树每天都能掉一地的叶子，大家的衣着也从夏日的轻薄，逐渐先是裹上了外层的马甲，然后是薄薄的外套。
修缮一新的县塾，在九月初正式开了馆。
二十名中榜的学子，按着先生定的规矩，每日辰时前到馆，申时散学，四书五经，算学策论排得满满当当。
林砚每日天不亮就跟着陈聪一起起身，先帮着把早上的活计搭把手，再揣上陈聪给装的热乎吃食，背着书箱往县塾去。
在如何照顾学生上，陈聪有着充分而丰富的经验。
天不亮就先把灶火烧起来，每日的豆浆要煮好，再加上一个鸡蛋，现在不兴牛奶，不的话然陈聪多少也得把牛奶给他备上。
等林砚洗漱完，正好能吃上热乎的，出门前，再把午食饼子给他塞进书箱，县塾中午的时候不散学，中午随便吃点东西后，就又开始下午的课程，接着又给他裹紧身上的棉袍，反复叮嘱“放学我在门口接你，别自己往回走，天冷路滑”，活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林砚每次都笑着应下，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进了县塾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书籍珍贵，不可随意涂改，那他就用陈聪给他自制的空白笔记本把先生讲的内容记下来，不懂的地方散了学就追着问，要么就绕去苏清言的小院请教，学业进步得飞快，连两位教谕都时常当着众学子的面夸他，说他虽入学晚，悟性和用功程度却远超旁人。
只是林砚这一去读书，豆腐坊的人手就紧了起来。
原先俩人一起忙活，做出来的货刚好够每日卖完，如今林砚白日里都在县塾，只剩陈聪一个人，就算有芸娘帮忙，但是她依然是个未成年，每日磨一大板豆腐，再备上各样素卤，卤大肠，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常常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陈聪不得不感叹，怪不得古代读书这么困难。
因为劳动力是实打实的减少了，富贵人家还好，对于穷困人家来说，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遥遥无期的科举之上，不如着眼在现在，更为实际。
现在陈聪也开始面临这种困境了。
更要紧的是，天越来越冷，镇上人家买豆腐的量也渐渐少了，夏日里豆腐能凉拌、能煮汤，家家都爱买，可冬日里大家更爱热乎顶饱的吃食，除了一些常来的老主顾，鲜少有人特意绕过来买豆腐，每日磨的豆腐，总要剩下小半块，最后只能便宜处理给酒馆，平白浪费了时间和豆子。
今日夜里，林砚在灯下温书，现在家里挣的钱多了，有了好几项的进账，俩夫夫已经攒了大概足有将近十两银子的存货了，陈聪就坐在旁边用纸笔写写画画，算着这大半个月的账目，眉头越皱越紧。
等林砚合了书卷，他才把纸笔一推，凑过去跟人商量，“小砚，我琢磨着，咱们这生意，得改改路子了。”
林砚给两人各自倒了杯热水，笑着点头，“你说，我听着。”
“你看啊，现在你白日里要读书，我一个人带着芸娘，天天磨一大板豆腐太费功夫，还总剩，划不来。”陈聪掰着手指头，把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一一说出来，“我想着，往后咱们把豆腐的产量减下来，每日就磨小半板，不对外单卖了。”
林砚愣了愣，“不对外卖了？咱们可是靠着豆腐坊起家的，街坊邻里都认咱们家的豆腐，这就不卖了，会不会不太好？”
“我早想好了，不单卖，但随单送。”陈聪一脸笃定，“往后午市卖卤菜，不管是素卤还是卤大肠，但凡买够三样，就随单送一块嫩豆腐。一来，不丢咱们豆腐坊的老本行，老主顾想吃，买卤菜就能领到，不会挑理，二来，咱们不用磨那么多豆子，省了大把功夫，能专心把卤菜做好，三来，镇上其他豆腐坊也不会有意见，咱们不抢他们的生意，只是少量的白送豆腐，反倒落个好名声，邻里也念咱们的好。”
读书多日，林砚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每日想的是如何拼命养活自己和妹妹的那个年轻人了，他眼睛一亮，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陈聪这法子，既省了时间，又维护了老主顾，还避开了和同行的竞争，一举三得。
他笑着捏了一下陈聪的手，“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什么都被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男人。”陈聪被夸得得意，又凑过去，把第二个想法也说了出来，“还有，天越来越冷了，街坊们早上都想吃口热乎的，咱们早上不磨豆腐了，腾出手来炸油条，再配上现磨的热豆浆，三文钱一根油条，一文钱一碗豆浆，保准受欢迎。”
“油条？”林砚眨了眨眼，没听过这东西。
“就是用面粉炸的长条，外酥里嫩，香得很，配热豆浆正好，冬日里早上来一套，浑身都暖乎乎的。”陈聪笑着解释，他穿越前最爱的就是这口早餐，做法早就烂熟于心，在这古代也能复刻出来，“我已经琢磨好方子了，今晚就和面醒着，明早咱们试试，保准好吃。”
林砚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信陈聪做生意的眼光，更是相信陈聪的手艺。
说干就干，当晚，陈聪就忙活了起来。
他按自己之前在工地摆摊卖盒饭的经验，青溪镇这里水路交通发达，买了面粉，加了少许的盐和温水和了面，反复揉到光滑，抹上菜油醒着，盖上薄薄的纱布让它醒着，一直忙到后半夜，才把面醒好。
陈聪内心哀叹，这日子，连个抱老婆的空闲都没有，他又怕耽误林砚第二日上学，只能尽可能多干点活，免得自己多想。
第二日天不亮，他就起了身，灶上烧起滚油，把醒好的面切成条，两条叠在一起，用筷子一压，拉长了下油锅，滋啦一声，面条就在油锅里浮了起来，迅速膨胀成金黄酥脆的油条。
第一锅油条刚出锅，芸娘就闻着香味跑了过来，陈聪给她拿了一根晾温了，小姑娘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蹦蹦跳跳地喊，“好吃！酥酥的！香香的！太好吃了！”
林砚也拿起一根尝了尝，外皮酥脆，内里暄软，咸香适口，配着热豆浆，一口下去，别提多舒爽了，“好吃！就这个，肯定能卖！”
得了俩人的认可，陈聪心里更有底了。
林砚知道家里生意忙，坚持不要陈聪送，等辰时林砚去了县塾，他打开了窗口，支起了油锅，炸好的油条码在竹筐里，盖着干净的棉布，取代了原来放豆腐的位置，旁边的木桶里放着煮好的豆浆，油条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半条街。
秋日的清晨，街上的人比夏日少上了许多，可这油条的香气实在勾人，再加上陈聪的名声在外，没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
“陈小子，你这又捣鼓出来了什么东西？闻着也太香了！”
“三文钱一根？那给我来两根，再来一碗热豆浆！”
陈聪手脚麻利，他在这边炸油条，包油条，芸娘就站在小凳子上盛豆浆，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刚出锅的油条外酥里软，豆浆暖呼呼的，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买过的人都连连叫好，转头就喊来了相熟的街坊邻里。
不过一个时辰，准备好的面就炸光了，豆浆也卖得干干净净，还有不少没买到的人，熟门熟路开始跟陈聪预定了第二天的。
早上的油条生意一炮而红，卖的快的后果就是，陈聪和芸娘还有点时间可以休息，芸娘抱着箱子和陈聪数了一下，因为今天只是第一次试着做，陈聪也不敢做太多，但是一上午下来，也收入了三百五十三文。
这比起来，比单卖豆腐什么赚多了！
两个人数钱数得心满意足，陈聪发现芸娘简直就是天生做生意的小财迷，刺绣可能不太行，但是她对于数钱算账，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之后，早早的用过了饭，到了午市，打开了窗户，开始卖卤菜了。
陈聪按着之前的想法，豆腐只磨了小半板，切得方方正正的，但凡买卤菜满三样，就送一块豆腐。
老主顾们本来就爱吃他家的卤味，如今还能白拿一块新鲜嫩豆腐，个个都觉得占了实惠，来买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就这么着，陈聪把生意调整得明明白白。
早上炸油条，卖豆浆，忙完一早上，备好午市的卤菜，这么一调整，再加上芸娘，终于两个人能忙过来，赚的钱反倒比之前磨豆腐，卖麻婆豆腐的时候，还要多上不少。
日子渐渐的过去，陈聪也在暗自的筹划着，是时候，给家里添点新东西了。
修缮一新的县塾，在九月初正式开了馆。
二十名中榜的学子，按着先生定的规矩，每日辰时前到馆，申时散学，四书五经，算学策论排得满满当当。
林砚每日天不亮就跟着陈聪一起起身，先帮着把早上的活计搭把手，再揣上陈聪给装的热乎吃食，背着书箱往县塾去。
在如何照顾学生上，陈聪有着充分而丰富的经验。
天不亮就先把灶火烧起来，每日的豆浆要煮好，再加上一个鸡蛋，现在不兴牛奶，不的话然陈聪多少也得把牛奶给他备上。
等林砚洗漱完，正好能吃上热乎的，出门前，再把午食饼子给他塞进书箱，县塾中午的时候不散学，中午随便吃点东西后，就又开始下午的课程，接着又给他裹紧身上的棉袍，反复叮嘱“放学我在门口接你，别自己往回走，天冷路滑”，活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林砚每次都笑着应下，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进了县塾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书籍珍贵，不可随意涂改，那他就用陈聪给他自制的空白笔记本把先生讲的内容记下来，不懂的地方散了学就追着问，要么就绕去苏清言的小院请教，学业进步得飞快，连两位教谕都时常当着众学子的面夸他，说他虽入学晚，悟性和用功程度却远超旁人。
只是林砚这一去读书，豆腐坊的人手就紧了起来。
原先俩人一起忙活，做出来的货刚好够每日卖完，如今林砚白日里都在县塾，只剩陈聪一个人，就算有芸娘帮忙，但是她依然是个未成年，每日磨一大板豆腐，再备上各样素卤，卤大肠，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常常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陈聪不得不感叹，怪不得古代读书这么困难。
因为劳动力是实打实的减少了，富贵人家还好，对于穷困人家来说，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遥遥无期的科举之上，不如着眼在现在，更为实际。
现在陈聪也开始面临这种困境了。
更要紧的是，天越来越冷，镇上人家买豆腐的量也渐渐少了，夏日里豆腐能凉拌、能煮汤，家家都爱买，可冬日里大家更爱热乎顶饱的吃食，除了一些常来的老主顾，鲜少有人特意绕过来买豆腐，每日磨的豆腐，总要剩下小半块，最后只能便宜处理给酒馆，平白浪费了时间和豆子。
今日夜里，林砚在灯下温书，现在家里挣的钱多了，有了好几项的进账，俩夫夫已经攒了大概足有将近十两银子的存货了，陈聪就坐在旁边用纸笔写写画画，算着这大半个月的账目，眉头越皱越紧。
等林砚合了书卷，他才把纸笔一推，凑过去跟人商量，“小砚，我琢磨着，咱们这生意，得改改路子了。”
林砚给两人各自倒了杯热水，笑着点头，“你说，我听着。”
“你看啊，现在你白日里要读书，我一个人带着芸娘，天天磨一大板豆腐太费功夫，还总剩，划不来。”陈聪掰着手指头，把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一一说出来，“我想着，往后咱们把豆腐的产量减下来，每日就磨小半板，不对外单卖了。”
林砚愣了愣，“不对外卖了？咱们可是靠着豆腐坊起家的，街坊邻里都认咱们家的豆腐，这就不卖了，会不会不太好？”
“我早想好了，不单卖，但随单送。”陈聪一脸笃定，“往后午市卖卤菜，不管是素卤还是卤大肠，但凡买够三样，就随单送一块嫩豆腐。一来，不丢咱们豆腐坊的老本行，老主顾想吃，买卤菜就能领到，不会挑理，二来，咱们不用磨那么多豆子，省了大把功夫，能专心把卤菜做好，三来，镇上其他豆腐坊也不会有意见，咱们不抢他们的生意，只是少量的白送豆腐，反倒落个好名声，邻里也念咱们的好。”
读书多日，林砚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每日想的是如何拼命养活自己和妹妹的那个年轻人了，他眼睛一亮，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陈聪这法子，既省了时间，又维护了老主顾，还避开了和同行的竞争，一举三得。
他笑着捏了一下陈聪的手，“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什么都被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男人。”陈聪被夸得得意，又凑过去，把第二个想法也说了出来，“还有，天越来越冷了，街坊们早上都想吃口热乎的，咱们早上不磨豆腐了，腾出手来炸油条，再配上现磨的热豆浆，三文钱一根油条，一文钱一碗豆浆，保准受欢迎。”
“油条？”林砚眨了眨眼，没听过这东西。
“就是用面粉炸的长条，外酥里嫩，香得很，配热豆浆正好，冬日里早上来一套，浑身都暖乎乎的。”陈聪笑着解释，他穿越前最爱的就是这口早餐，做法早就烂熟于心，在这古代也能复刻出来，“我已经琢磨好方子了，今晚就和面醒着，明早咱们试试，保准好吃。”
林砚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信陈聪做生意的眼光，更是相信陈聪的手艺。
说干就干，当晚，陈聪就忙活了起来。
他按自己之前在工地摆摊卖盒饭的经验，青溪镇这里水路交通发达，买了面粉，加了少许的盐和温水和了面，反复揉到光滑，抹上菜油醒着，盖上薄薄的纱布让它醒着，一直忙到后半夜，才把面醒好。
陈聪内心哀叹，这日子，连个抱老婆的空闲都没有，他又怕耽误林砚第二日上学，只能尽可能多干点活，免得自己多想。
第二日天不亮，他就起了身，灶上烧起滚油，把醒好的面切成条，两条叠在一起，用筷子一压，拉长了下油锅，滋啦一声，面条就在油锅里浮了起来，迅速膨胀成金黄酥脆的油条。
第一锅油条刚出锅，芸娘就闻着香味跑了过来，陈聪给她拿了一根晾温了，小姑娘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蹦蹦跳跳地喊，“好吃！酥酥的！香香的！太好吃了！”
林砚也拿起一根尝了尝，外皮酥脆，内里暄软，咸香适口，配着热豆浆，一口下去，别提多舒爽了，“好吃！就这个，肯定能卖！”
得了俩人的认可，陈聪心里更有底了。
林砚知道家里生意忙，坚持不要陈聪送，等辰时林砚去了县塾，他打开了窗口，支起了油锅，炸好的油条码在竹筐里，盖着干净的棉布，取代了原来放豆腐的位置，旁边的木桶里放着煮好的豆浆，油条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半条街。
秋日的清晨，街上的人比夏日少上了许多，可这油条的香气实在勾人，再加上陈聪的名声在外，没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
“陈小子，你这又捣鼓出来了什么东西？闻着也太香了！”
“三文钱一根？那给我来两根，再来一碗热豆浆！”
陈聪手脚麻利，他在这边炸油条，包油条，芸娘就站在小凳子上盛豆浆，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刚出锅的油条外酥里软，豆浆暖呼呼的，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买过的人都连连叫好，转头就喊来了相熟的街坊邻里。
不过一个时辰，准备好的面就炸光了，豆浆也卖得干干净净，还有不少没买到的人，熟门熟路开始跟陈聪预定了第二天的。
早上的油条生意一炮而红，卖的快的后果就是，陈聪和芸娘还有点时间可以休息，芸娘抱着箱子和陈聪数了一下，因为今天只是第一次试着做，陈聪也不敢做太多，但是一上午下来，也收入了三百五十三文。
这比起来，比单卖豆腐什么赚多了！
两个人数钱数得心满意足，陈聪发现芸娘简直就是天生做生意的小财迷，刺绣可能不太行，但是她对于数钱算账，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之后，早早的用过了饭，到了午市，打开了窗户，开始卖卤菜了。
陈聪按着之前的想法，豆腐只磨了小半板，切得方方正正的，但凡买卤菜满三样，就送一块豆腐。
老主顾们本来就爱吃他家的卤味，如今还能白拿一块新鲜嫩豆腐，个个都觉得占了实惠，来买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就这么着，陈聪把生意调整得明明白白。
早上炸油条，卖豆浆，忙完一早上，备好午市的卤菜，这么一调整，再加上芸娘，终于两个人能忙过来，赚的钱反倒比之前磨豆腐，卖麻婆豆腐的时候，还要多上不少。
日子渐渐的过去，陈聪也在暗自的筹划着，是时候，给家里添点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