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谈判
周掌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他开了十几年酒楼，谈过的生意没有千场也有百场了，还从没见过多少人能对着五百两白银不动心的。
这笔钱在青溪县，足够买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再买上足够百亩良田，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富贵日子，哪里还用得着天天守着油锅灶台，起早贪黑地忙活。
他愣了片刻，只当是俩人嫌价钱低，当即咬了咬牙，又加了码，“林掌柜是觉得价钱不合适？那好，我再加一百两！六百两白银！当场交割，钱货两清，绝无半句虚言！”
林砚见周掌柜这个样子，心里更有底气了。
六百两，对于之前的林砚，那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是之前的自己，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但是就现在，他们一天就能有一两银子左右的进账，六百两？一年半就能挣回来，还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
他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开口，自从开始读书，他就越发沉静，腹有诗书气自华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真实的。
但是这样，给了其他人一种深浅不知的感觉，十分唬人。
“周掌柜，不是钱的事，就算您出一千两，这核心的卤水方子，我们也不能卖。您是开酒楼的，该知道，一道招牌菜，最核心的就是那一口独有的味道，方子卖了，我们这豆腐坊，也就没了立身的根本。”
周掌柜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比他想象中顺利买下方子比起来相差太远了。
“林掌柜，话不是这么说的。六百两白银，你们就算守着这铺子干十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方子卖了，你们拿着钱，想做什么不行？何必守着这小铺子受累？”
“周掌柜想赚长久的钱，我们也想。”
林砚语速不快不慢，“您买了方子，无非是想在临江楼卖我们的卤味，可您就算拿了方子，没有我们俩手把手教的食材处理手艺，没有咱们的老卤水，您也未必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到时候砸了您临江楼的招牌，也坏了我们卤味的名声，两头不讨好，何必呢？”
这话正好戳中了周掌柜的心事。
这东西看着简单，实则门道颇多，就算拿了方子，没有人家手把手教，大概率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周掌柜的神色松动了些，往前凑了凑，语气也缓了下来，“那二位的意思是？有什么别的法子，不妨直说。只要能让我临江楼也做上这笔生意，什么都好商量。”
林砚见他松了口，他更淡定了。
“第一，您的六百两白银，只能买处理大肠和郡肝的去腥处理法，只准临江楼自家后厨使用，不得外传，更不得教给外人。”
“第二，核心的老卤水配方，还有素菜卤的方子，我们一概不卖，也不会外传，你们处理好的东西，我们替你卤煮，卤煮好了之后，成本价卖给你们，至于你们怎么卖，卖多少，就是临江楼自己的事了。”
“第三，往后临江楼所有卤味品类的盈利，不管是荤卤还是素卤，每年要给我们分两成的分红，每年年底对账结款，咱们签正式的契约，去县衙备案公证，谁也不能违约。”
林砚一口气说完，院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掌柜坐在石凳上，手指不停摩挲着茶杯，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
六百两白银花出去，只拿到两道菜的处理工艺，核心卤水还攥在人家手里，每年还要分走两成的盈利，乍一看是亏了。可转念一想，只要有林家的卤水和工艺兜底，临江楼的卤味不比林家卤味量卖的多？
他们家始终是小门小户，自己光是走量，就能走起来，更别提他们还能借着这卤味，通过漕帮再卖到其他地方去，林家能做到吗？
而且卤味还可以配着自家其他的席面，只要说是这卤味就是从林家出来的，就凭着这招牌，不知道能吸引多少食客，赚回这六百两，不过是几个月的事，虽然往后每年的分红，会让自己心痛一点，但是归到底，自己依旧是稳赚不赔。
更重要的是，有林家一直把控着卤水和口味，这门生意就能长久做下去，不用担心口味变了，砸了招牌。
可两成的分红，还是让他有些肉疼，抬头试图讨价还价，“林掌柜，六百两白银我认了，只买两道食材的处理我也认了，只是这两成的分红，实在是太高了。您看，一成，一成怎么样？一成的分红，终身有效，我临江楼绝不食言。”
林砚略一沉吟，“周掌柜，您是老生意人了，该算得清这笔账。我们给您把控着口味，还要防着手艺外传，相当于给您的卤味线托着底。两成分红看着多，可您靠着这卤味，能把酒楼的流水翻上一倍都不止，这点分红，不过是九牛一毛。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只收钱不办事，往后您后厨有什么问题，口味上有什么要调整的，我们随叫随到，帮您解决，这难道不值这两成分红？”
他又跟着补了一句，开始逐渐的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周掌柜，我们要的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是长久的合作。您赚钱，我们也赚钱，这才是双赢。要不这边，我再退一步，第一年，只分一成，第二年变为二年，若是您觉得不合适，这第二年的合作不谈也罢，我们这小铺子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图的就是一个安稳过日子。”
周掌柜咬咬牙，终于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好！就按林掌柜说的来！六百两白银，两道菜的处理工艺，第一年一成，第二年变成两成！咱们明日就找牙人写契约，去县衙备案，当场交割银子！”
林砚和陈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起身对着周掌柜拱手，“周掌柜爽快人，合作愉快。”
定好了明日一早就在临江楼等着他们，务必把契约签了，周掌柜这才离开。
送走了周掌柜之后，陈聪转身就把林砚搂进了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我们家小砚真是太厉害了！我就说吧，送你去读书是不是有用的？”
林砚松了一口气，能拿下周掌柜，他感觉自己纯属运气，还有就是周掌柜确实有迫切的需求，但是陈聪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自己不清楚自家的生意到底能有多赚钱，说不定就被周掌柜绕进去了，周掌柜之前就在麻婆豆腐上栽过一次，这次，为了临江楼的脸面，他决计不能再栽一次，这个卤味可模仿不出来，他想要在临江楼卖，只能乖乖的和自己谈合作。
他小声跟陈聪确认着，“我刚才没露怯吧？他应该没发现吧？”
陈聪嘿嘿一笑，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开了十几年酒楼，谈过的生意没有千场也有百场了，还从没见过多少人能对着五百两白银不动心的。
这笔钱在青溪县，足够买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再买上足够百亩良田，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富贵日子，哪里还用得着天天守着油锅灶台，起早贪黑地忙活。
他愣了片刻，只当是俩人嫌价钱低，当即咬了咬牙，又加了码，“林掌柜是觉得价钱不合适？那好，我再加一百两！六百两白银！当场交割，钱货两清，绝无半句虚言！”
林砚见周掌柜这个样子，心里更有底气了。
六百两，对于之前的林砚，那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是之前的自己，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但是就现在，他们一天就能有一两银子左右的进账，六百两？一年半就能挣回来，还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
他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开口，自从开始读书，他就越发沉静，腹有诗书气自华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真实的。
但是这样，给了其他人一种深浅不知的感觉，十分唬人。
“周掌柜，不是钱的事，就算您出一千两，这核心的卤水方子，我们也不能卖。您是开酒楼的，该知道，一道招牌菜，最核心的就是那一口独有的味道，方子卖了，我们这豆腐坊，也就没了立身的根本。”
周掌柜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比他想象中顺利买下方子比起来相差太远了。
“林掌柜，话不是这么说的。六百两白银，你们就算守着这铺子干十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方子卖了，你们拿着钱，想做什么不行？何必守着这小铺子受累？”
“周掌柜想赚长久的钱，我们也想。”
林砚语速不快不慢，“您买了方子，无非是想在临江楼卖我们的卤味，可您就算拿了方子，没有我们俩手把手教的食材处理手艺，没有咱们的老卤水，您也未必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到时候砸了您临江楼的招牌，也坏了我们卤味的名声，两头不讨好，何必呢？”
这话正好戳中了周掌柜的心事。
这东西看着简单，实则门道颇多，就算拿了方子，没有人家手把手教，大概率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周掌柜的神色松动了些，往前凑了凑，语气也缓了下来，“那二位的意思是？有什么别的法子，不妨直说。只要能让我临江楼也做上这笔生意，什么都好商量。”
林砚见他松了口，他更淡定了。
“第一，您的六百两白银，只能买处理大肠和郡肝的去腥处理法，只准临江楼自家后厨使用，不得外传，更不得教给外人。”
“第二，核心的老卤水配方，还有素菜卤的方子，我们一概不卖，也不会外传，你们处理好的东西，我们替你卤煮，卤煮好了之后，成本价卖给你们，至于你们怎么卖，卖多少，就是临江楼自己的事了。”
“第三，往后临江楼所有卤味品类的盈利，不管是荤卤还是素卤，每年要给我们分两成的分红，每年年底对账结款，咱们签正式的契约，去县衙备案公证，谁也不能违约。”
林砚一口气说完，院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掌柜坐在石凳上，手指不停摩挲着茶杯，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
六百两白银花出去，只拿到两道菜的处理工艺，核心卤水还攥在人家手里，每年还要分走两成的盈利，乍一看是亏了。可转念一想，只要有林家的卤水和工艺兜底，临江楼的卤味不比林家卤味量卖的多？
他们家始终是小门小户，自己光是走量，就能走起来，更别提他们还能借着这卤味，通过漕帮再卖到其他地方去，林家能做到吗？
而且卤味还可以配着自家其他的席面，只要说是这卤味就是从林家出来的，就凭着这招牌，不知道能吸引多少食客，赚回这六百两，不过是几个月的事，虽然往后每年的分红，会让自己心痛一点，但是归到底，自己依旧是稳赚不赔。
更重要的是，有林家一直把控着卤水和口味，这门生意就能长久做下去，不用担心口味变了，砸了招牌。
可两成的分红，还是让他有些肉疼，抬头试图讨价还价，“林掌柜，六百两白银我认了，只买两道食材的处理我也认了，只是这两成的分红，实在是太高了。您看，一成，一成怎么样？一成的分红，终身有效，我临江楼绝不食言。”
林砚略一沉吟，“周掌柜，您是老生意人了，该算得清这笔账。我们给您把控着口味，还要防着手艺外传，相当于给您的卤味线托着底。两成分红看着多，可您靠着这卤味，能把酒楼的流水翻上一倍都不止，这点分红，不过是九牛一毛。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只收钱不办事，往后您后厨有什么问题，口味上有什么要调整的，我们随叫随到，帮您解决，这难道不值这两成分红？”
他又跟着补了一句，开始逐渐的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周掌柜，我们要的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是长久的合作。您赚钱，我们也赚钱，这才是双赢。要不这边，我再退一步，第一年，只分一成，第二年变为二年，若是您觉得不合适，这第二年的合作不谈也罢，我们这小铺子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图的就是一个安稳过日子。”
周掌柜咬咬牙，终于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好！就按林掌柜说的来！六百两白银，两道菜的处理工艺，第一年一成，第二年变成两成！咱们明日就找牙人写契约，去县衙备案，当场交割银子！”
林砚和陈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起身对着周掌柜拱手，“周掌柜爽快人，合作愉快。”
定好了明日一早就在临江楼等着他们，务必把契约签了，周掌柜这才离开。
送走了周掌柜之后，陈聪转身就把林砚搂进了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我们家小砚真是太厉害了！我就说吧，送你去读书是不是有用的？”
林砚松了一口气，能拿下周掌柜，他感觉自己纯属运气，还有就是周掌柜确实有迫切的需求，但是陈聪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自己不清楚自家的生意到底能有多赚钱，说不定就被周掌柜绕进去了，周掌柜之前就在麻婆豆腐上栽过一次，这次，为了临江楼的脸面，他决计不能再栽一次，这个卤味可模仿不出来，他想要在临江楼卖，只能乖乖的和自己谈合作。
他小声跟陈聪确认着，“我刚才没露怯吧？他应该没发现吧？”
陈聪嘿嘿一笑，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