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问你了?”湛逸死死地盯住花雨,含霜带冰的话扔给了蔚靖风。

蔚靖风耸了下肩完全无所谓,花老爹反而怵意更大了,他朝着花雨撩了个眼神,示意她道歉,花雨才不来。这孩子上来一阵倔得很,认准自己没错的事是死活不会认错。花老爹着急啊,这丫头怎么不会看脸色呢!

那番强硬不低头的模样彻底把湛逸惹毛了,他把脸拉到最黑,身上的稚气傲娇还有不时出现的温柔都跑的没踪没影。在花雨面前的是个极为陌生的人,他的眼里渗透着压人的威严,还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就对视了一会儿她就怕的挨上了冬梅,想找个依靠。

“过来。”湛逸冷冷道,秀美的五官都封冻了,不带一点儿表情,目光灼灼。

花雨想那不傻了才过去吗,当即摇头还退了一步。霎时这个小茅屋就要承受不住爆棚的肃杀,还有冷到极至的气氛。只有一个角落的空气还很愉快地流动,那就是蔚靖风所坐的位置,他兴致盎然地坐等看光景。

花老爹盘算着这是要修桌子凳子还是要修屋顶,光算着他就无比的心疼和心酸。说到底这都要怪花雨领回这么一尊神来,还送不走。神要发怒,谁也拦不住,可怜他攒了多年钱盖的房哟~花老爹也瞪上两瞪,花雨这是该,让她随随便便往家领人,现在有够受的了。

两双眼睛一火一冰地盯着自己,花雨备受煎熬,好好的一个晚上怎么发展成这样,她招谁惹谁了,眼一酸眸光潋潋,有了泪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委屈

冬梅刚才没来得及出声,她现在想跟花老爹理论理论,怎么花雨就非要配给杨华?!怎么就非要配给村里的人啦?!他还是亲爹吗?随便把闺女嫁人?她往前一站,挡住了湛逸的视线,刚张开嘴又被人抢了话。

“过来。”金口玉言的人开了腔,保护力十足。

咔哒,折扇合起,蔚靖风注意力瞬时提高,身子往前倾了倾,眼尾带出个不符合他气质和身份的顽皮弧度,整张脸写满了“好戏马上上演”。

花雨起先怔了会儿神,见花夏目光认真地看着自己,似海的深眸包容了所有惊慌,花雨朝前挪了一步。

“你敢!”湛逸一声威吓让花雨利落的将脚收了回去。

花夏目光移了过来与湛逸对上,无声的眼波交汇擦出了火光。茅屋内降至到最低冰点,花老爹悄悄退出这张桌子躲到老远怕他们伤及无辜。花夏的身世花老爹知道后没有多问,这不代表他把这事给忘了,能跟世子对抗再算上以前的身份,花老爹单从花夏劈柴的架势和他不输给湛逸的迫人士气,躲着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

越发怪异恐怖的氛围让冬梅也觉得还是尽量远离的好,无视掉看的兴致勃勃的那只,她拉着已经凌乱掉的花雨对花老爹说了句:“花伯,花雨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大杨,那事就算了吧,等让花雨私下跟你说。女孩儿的脸皮薄,以后别当面说这些事了。”

这话让花雨乱上加乱,直愣愣地望着冬梅出神,翻动着小脑瓜想她喜欢的人那都是过去式了,冬梅这么说是想帮她脱身?电光火石的交流结束,湛逸水亮的眼睛闪动着幽深的眸光,要把往冬梅身上贴的花雨望进自己眼里,只用眼神就给她点了穴。同样看过去的还有花夏,他神色柔和了些,双目定在惊慌失措的小脸上,低垂着眼帘想了些什么又恢复了常色。

冬梅瞅瞅这个再看看那个,猜想了一下收起心思对花老爹说:“花伯,我们先回去休息了,碗明早再刷吧。”

“哦哦。”花老爹没意识地答应,一直盯着桌边二人的动向。

“快走吧。”冬梅揪着花雨冲进了她们的小窝,喘了口大气道:“那哪儿是狐狸,你给起错名了吧?我看就是只刺猬,还是铁做的,看着他就觉得身上火烧火燎的。”

花雨怏怏地窝到一边,缓了几口气,叹息着说:“明明是他不对,到头来却是我倒霉,凭什么啊?”她扑腾了两下胳膊表示自己很不满。

“凭什么?”冬梅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好,某个傻乎乎的姑娘还不自知,这么说的话,披上刺猬皮的狐狸全身冒火星也情有可原。“等你知道为什么就好了。”她也大叹一口气,让花雨愁的。

“你看他们都冲着我来了,又不是我说要嫁人的,我爹要冲过来打我的样子。还有小狐狸,他老是那么凶,你看看他刚才的模样,我都不认识他了,我又没怎么着他,干嘛凶我!”

“不用你说,我都看见啦。”冬梅拉着长音坐下来,“他凶你也是应该的,让你长个石头脑袋。”

“你也说我。”花雨嘴一撇,抽搭开了,“我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都来找我麻烦!”她也窝火啊,小狐狸那个要杀人的表情她看着害怕还心里难受,没个替她说话的。原来只是她和小狐狸的矛盾,现变成所有人的攻击对象,那个憋屈。

“哟,怎么哭上了。”冬梅笑叹,取出手帕帮着携去了泪珠,“你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啊,多大点儿事儿还哭上了。”

“都......怪......你们。”花雨抽抽噎噎,话都说不清楚,她也不是全因为大家针对她,主要还是湛逸的凶狠眼神让她很是不舒服,她慌怕的不是他骇人的气势而是觉得有什么会悄然溜走,再也抓不回来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好好,都怪我们。”冬梅好笑地退让,眼泪擦不迭。花雨这一哭,梨花带雨可怜见的,比平常还要水灵上几分,杏眸亮亮的哭得红肿,像嫦娥的玉兔幻化成了人形,更可爱了。冬梅看着不忍,轻声哄着道:“别哭啦,回头让你的小狐狸看见好心疼了。”

花雨哼唧一声,很气愤地说:“他才不会呢,他就会凶巴巴地吓唬我,还嘲笑我。“

冬梅笑了笑没回话,花雨说的没错,吓唬和嘲笑总归是有,最后还不是要心疼,她看着都不落忍,别说湛逸了。

“他今天这样,我还得不理他几天,让他欺负人!”花雨抽咽着哼气,跟是背负了深仇大恨似的。

“还不理啊,再不理他就真的要跑来吃你了。差不多行了,还不是你不理他才有这出。人家不就说了一句没指名道姓的话嘛,你也不用一连几天把人家晾着,你以为你做的对啊?”

“他不说认错,我就不理他。”花雨估计是哭糊涂了,这种不靠谱的话都能说出来。

冬梅被逗笑了,笑颤着嘴唇道:“他是能认错的人嘛,再说干嘛要跟你认错。”她眼见花雨有反应,又说:“你更别想了,跟大杨认错那更不可能。别太孩子气了,揪着不放。我看他够可以的了,没干出什么更要命的事儿来。”

“可......”

“别可不可的了,听我的话,差不多就行了。你就没犯过错?要是他好几天把你当成个木头桩子你愿意?”

花雨努努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愿意。”

“看吧。”冬梅相当明了状,“没什么大恨,去跟他说说话就好了。”说到这,冬梅想起一事来问道:“你还喜欢阿夏哥吗?”

“喜欢啊,我们是一家人啊,怎么会不喜欢。”花雨擦干眼泪,带着浓浓得的鼻音说。

“不是亲人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这个啊......”被冬梅熏陶的,花雨再谈及这种问题敞亮了许多,不再扭扭捏捏霞光满脸飞。“你不说我还忘记问你了,我好像......”

“小雨啊,你快去看看,不太妙啊。”花老爹出现在木门的那头,紧张的话音传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切磋(上)

花雨和冬梅听完花老爹描述就急匆匆地赶赴事发地点,刚到就倒吸了口混杂着木屑味的晚间凉气儿。她俩目瞪口呆地环看一圈,而后定格在直身长立于一棵破败倒地粗木老树各一边的两人身上。

这俩人神情端肃冷然,四目相对,寒光冷冽。白衣飘飘的那个立在右侧,美目轻合,眸光锐利如鹰地注视着老树那头同样是寒气渗透的人。

皎月高照,脚下平坦的泥土地吸附了银白色的光芒,让一左一右的人像立在了无波的水面上。地上的反光打在二人姣好的面容上,一个秀容俊美,一个硬朗英俊。

“阿夏哥,你们在做什么?”花雨小心又小声地问,眼瞄在湛逸身上。

花夏侧头看过来,攒了眉心,刚有了点热度的目光又冷却下来。花雨心心念念着湛逸还没好利索的伤,焦灼和担忧就显露出来了。那个被担忧的人朝前直视,心无旁骛,一直专注着对面的人。

“他们在打架。”

愉悦的话音从天而降,花雨和冬梅抬头望去,是蔚靖风站在高树枝上逍遥地摇扇纳凉。

“他们在打架,你干什么呢?”冬梅轻蔑地看树上的人,内心骂了他无数个来回。

“自然是观战。”蔚靖风双手环胸,扇子抵在了下巴颌上仰靠着树干,好个惬意。

“呸!”冬梅看他那个样就来火,当即吐了他一口,引来了麻烦。

蔚靖风勾了勾唇,从树上一跃而下提溜着冬梅重新上了树,只一瞬间的事儿,冬梅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上树的。脚底是圆滚滚的粗树枝,往前会倾倒,往后会仰倒,慌乱中冬梅抓住了墨兰色的袖子,还是控制不了重心。

“快放我下去!”冬梅紧凑在蔚靖风身上,脚下的光景美好的让她不敢看。

“这儿视野好,为何要下去?”蔚靖风展露着迷煞人的笑容,很享受冬梅恐慌的表情。

冬梅顺着袖子紧扒住袖管里的胳膊还握住了扇子,终于稳住了阵脚,她慌中带怒地吼:“姓蔚的!要是我掉下去一定拉着你,咱俩同归于尽!”

微凉的晚风从耳边呼过,喊声被带远了,威力小了很多。

“啊?”蔚靖风装耳背,懵懵地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敢......啊!”

惊声划彻夜空,还有一个嘎吱声,在只有月亮做照明的情况下,这两个声音显得很惊悚。花雨捂住了小嘴,半天才松开抖着音问:“冬梅你没事吧?”

冬梅已经傻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地方——绣着藏蓝色兰花纹的前襟,浑身软的都站不住了,天晓得她现在是什么动作,连回话的精力都没有。

月朦胧,树朦胧,树上的人紧贴在一起,相拥的氛围很是美好。冬梅攀住了某人的脖子,挂在了人家身上,身体绷的特直溜,直的像根挂面,现在去戳她保不齐就零落到树底了。

“投怀送抱不错,就是抱的太紧了。”蔚靖风狡黠地弯了唇,勾回了冬梅的心神。

“你疯啦!差点儿就掉下去了!你这是要谋害我?!”冬梅环在蔚靖风脖子上的手变成了掐,气愤太大,她忘记了自己还在树上,掐着蔚靖风就不放手,想着他刚才把自己倒仰过去的惊魂画面,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叫嚷着:“我真是欠你的,咱俩同归于尽得了!”

再怎么掐蔚靖风的表情也跟有人在挠他痒似的,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冬梅的“按摩”,双手环在她的细腰上倚着树干,让她的重心全靠在自己这儿。

“同归或许能,于尽就别想了,我像是能跟你于尽的人?”

蔚靖风松开一只手,冬梅立马意识到了危险,双手又攀了回去怒瞪头顶的人,她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一匹墨兰色的狼正两眼冒绿光地盯着即将入口的食物,尖牙乍现,长嘴还往边扯出个让人胆寒的笑容。再定睛一看,蔚靖风正用猎食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冬梅颤了一颤,那不完全是因为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吧?

“老实点儿,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捞你。”蔚靖风颔首轻道,虽是笑着说的,却没有嘻闹的意思。

笑面虎附身,冬梅还真老实了,能看的出蔚靖风不是在开玩笑。老实了就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冬梅差点儿再次惊呼,她稍作镇定,自我安慰这是被逼的,不就是离的近了点儿,黑灯瞎火的没人发现,不会坏了她的名节。

“放我下去。”冬梅板着脸说,手适度地松开了点儿。

“嗯?”蔚靖风很销魂的一记鼻音,还带着玩味,嗯完以后没下文了,既不说放也不说不放。

“让我下......”

蔚靖风嘘了一声,很轻很柔,嘘的人心痒,他垂眼看了看冬梅复看向了树下,花雨正朝对抗的两人走去,唯恐天下不乱的好玩心又起,重头戏来了。

冬梅被噤声不敢再吆喝,要是真的被扔下去就完了,家里已经收了彩礼钱,还被她那对见钱啥都忘的哥嫂早就花完了,她要是升天了他们上哪儿找钱还人家,看在她哥嫂把她拉扯大的份上,她忍!

怀里的人异常温顺,蔚靖风得空低眸看看,恰巧冬梅同时间转头,她的额头擦过他的下巴,滑腻又温热,细碎的发丝吹在他的脸上,犹如细雨拂面,尤带着女子的发香,是这山间独有的清爽清新味道,让蔚靖风分了神。

“小雨你过去干嘛,别走了!”冬梅着急把火地想喝住花雨,左右扭着想看个真切,全然没发现头顶的那双眼睛已经变了色。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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