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暗逼仄的小巷，鼻尖传来阵阵垃圾的腐臭味，仔细听耳边还有细微老鼠“吱吱”的声音。
闻郁瘫坐在地上，周围横七竖八的是其他几个脑袋被砖块砸伤晕倒在地的人。
而那块砸人的凶器，就拿在自己弟弟的手里。
闻小白是全场唯一还站着的人。
他的身影，仿若地狱中浴火重生的恶魔，不再像那个七岁的小孩。
不再像闻郁熟知的弟弟。
*
时间往回拨几个小时。
闻郁打工的面馆，今天是工作日，生意不像平时那样火爆。
穿着工作服游走在餐桌中的闻郁，上完了最后一桌客人点的面条，手头上终于闲下来了。
但是闻郁是个会来事的小孩，他知道即使没活也不能干待着。
闻郁跑到卫生间，把抹布放在水池里沾湿后开始各处擦拭。
擦到收银台时，小冉正在偷懒。
不过，因为她店主女儿的身份，她的“偷懒”实则是光明正大的。
“好无聊哦，小郁，你怎么有这么多精力的？”无聊的小冉开始找闻郁闲聊。
闻郁笑了笑，同时也不忘手里的动作，一边回答着小冉一边擦拭收银台面，“我是服务员嘛，必须得努力工作。”
“小郁，你弟弟自己在家不无聊吗？我表弟也像你弟弟那么大，总是待不住，要到外面玩呢。”
小冉趴到台面上，偏头看着闻郁。
她的话倒是问住了闻郁，闻郁动作慢了些，他确实没有考虑过弟弟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孤单，会不会无聊？
从前，他们穷的时候，他只想弟弟能够安全，能够活着，没有想过其他的。
现在，经济条件变好了，随之而来就是精神思想上的改变。
也许，他也该考虑考虑弟弟的心情了。
似乎是看出了闻郁的迟疑，小冉运转大脑想办法。
“小郁，今天客人也不多，要不然你早点回去吧？”
小冉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闻郁嘴角弯了弯，弯腰蹲下擦收银台下面的地方，“我得好好干活。”
小冉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自己妈妈突然的插话打断。
“他走了谁来给我干活？你啊？”
店主也趁着现在人少找个时间休息休息，一打眼就看到两个孩子在前台聊天。
她是个单亲妈妈，听小冉说，从妈妈怀孕起，她的渣爹就原形毕露，妈妈果断离婚分家，一个人把她拉扯长大。
说这些时，小冉总会带着崇拜的语气。
不过，她也总说店主很严格。
闻郁也切实感受到了，店主一走近，他感觉自己的动作都要僵化了。
是被她的气场压迫的。
“怎么一见到我就紧张成这样子，有没有点出息？不是还要当我儿子吗？”店主把胳膊一下子搭在闻郁的肩膀上。
“这......儿子怕娘，天经地义。”闻郁说完干笑两声。
“行了啊。”店主放开闻郁，走到小冉旁边，又回头问他。
“你想回去看你弟吗？”
闻郁思索片刻，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那你现在就下班吧，我批准了。”店主大手一挥，就准了闻郁提前下班。
闻郁在一边发懵。
“怎么？还不走啊，那也行，继续干活吧。”
“不不不，我现在就走，谢谢，谢谢店主。”
闻郁急匆匆地脱掉工作服，乱中有序还不忘把抹布放回原处。
“等会儿。”
就在闻郁要出门时，店主出声拦住了他。
坐在一边的小冉探头探脑，生怕自己妈妈改变主意，不断地跟他使眼色。
“下次，可以带着你弟弟一起来，我看他也很机灵。”
闻郁离开了面馆，今天店主母女对他释放的善意，他会永远记得。
*
下班回家路上，闻郁又见到了那家连锁快餐店。
想起来上次闻小白想让带他去的请求，闻小白似乎很喜欢吃这个。
犹豫片刻，闻郁迈出脚步到快餐店里点了一份套餐打包带走。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弟弟那副高兴但故作深沉的模样了。
肯定很可爱。
闻郁几乎是怀着激动的心情一路小跑回家的，等到了他们那个破旧的小楼，推开门，他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等来的却不是像平时那样从卧室里慢悠悠走出来的闻小白，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闻小白不在？
闻郁放下东西走到卧室里，除了两个人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屋子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整个房子就这么大的空间，闻小白却不在。
闻郁坐在沙发上皱眉，他能去哪里呢？谁又会来找他......
思绪至此，几天前的景象历历在目。
闻郁着急地跑出门，不知道他的弟弟会不会是被那些人带走了？
此时街道上的太阳能路灯吸满一天的能量已经亮起来，路上三三两两的人经过，没人注意到急得焦头烂额的闻郁。
他漫无目的地在附近的街道寻找闻小白的身影。
每个阴暗潮湿的小巷，他都不放过。
他不知道闻小白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但是时间过得越久人就越危险。
报警有没有用，闻郁也不知道。
因为闻小白无名无姓，连名字都是闻郁给他取的，关于闻小白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就像是一张白纸，是闻郁一笔一笔在上面写下了文字。
他只能现在尽量去找，祈祷能有奇迹降临。
像那天在重症监护室前面对昏迷的父母一样。
祈祷奇迹。
但是，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没人听见他的愿望。
对于闻小白，他也不想再失去了。
闻郁漫无目的地跑着，却没有注意看前面的路，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背上。
那些人是一伙小团体，七八个人，整天在街道上流浪无所事事，据说他们在上面有人，只要不闹出人命来，警察都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无赖，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城市里，破坏着市容市貌。
那个被撞到的男人回过头，目露凶光，他是个光头男，脸上有一块明显的刀疤。
“你特么眼睛瞎啊，撞到老子了。”
闻郁低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你不是故意的就没事了啊，把老子撞疼了，少废话，赶紧拿钱。”
闻郁愣住，“我，我没有钱。”
“没有钱？没有钱也不行，想办法还吧，就还，”刀疤男想了想，“一百万吧。”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闻郁被吓到了。
周围其他同伙见他的模样起哄，他们嘲笑、看不起的嘴脸在闻郁四周打转。
他仿佛身处漩涡之中。
“我，我还不起。”闻郁低头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还不起，那你就被我打一顿解气吧。”
说完，这些混混就拉扯着瘦小的闻郁往胡同里走。
闻郁恍惚地想着，闻小白很可能已经被他们带走了，生死未知，那么自己活着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不如就这样被他们打死。
就可以去见爸爸妈妈了。
只是，他对不起那些对他好的人了，鱼店老板，面馆店主还有小冉姐......
走到巷子里，刀疤男喔起拳头跃跃欲试，他的拳头刚要落到闻郁的脸颊上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闷响，刀疤男轰然倒地。
倒在闻郁的面前。
闻郁看到这情状一阵发懵。
其他同伙看清了那个打晕刀疤男的人时，更是瞠目结舌。
那是一个小孩，矮矮的个子，手里拿着一块随处可见的红色砖头，砖头上还有滴滴暗红鲜血流下，顺着男孩的手，滴到地面上。
他的眼神狠戾得不符合年龄，仿佛一头嗜血的凶兽。
同伙中几个人率先反应过来。
“操、操了，兄弟们跟他拼了！”
几个成年人跑着要去打闻小白，闻郁见此情景也反应过来，现在还来不及想闻小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重要的是不让他们真的打到闻小白。
闻郁见到脚下有几个石块，他弯腰捡起来，一下子扔到那些人头上，虽然威力不大，却吸引回了他的的注意力。
闻郁大声喊，“快跑！”
说完，自己就被恼羞成怒的混混抓住扇了一耳光，瞬间脑子“嗡”的一下，耳鸣头晕，嘴角流血肿起。
闻小白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哥哥被人打了，先是一愣，随即气愤到了极点。
他拿着砖头，狠狠地砸向那些来挡他的路的人。
人太多。
太多人挡路。
闻小白亲眼看着闻郁又被人打了一下，他的怒意滔天，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脑海中，某样东西的桎梏突然断开，像一条紧绷的线被人暴力扯断。
突然，这些小混混感受到了来自生理上绝对的压迫，他们顺着方向看去，那股力量竟然来自这个小屁孩。
不可思议。
这是他们晕死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而闻小白也在坚持着走到闻郁身边后晕倒，倒在了哥哥的怀里。
警笛声响起，来到现场的警察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现场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四处飞溅的鲜血，以及拿着沾满血的砖头凶器的小孩倒在了另一个孩子的怀里。
他们没死，简直是万幸。
闻郁瘫坐在地上，周围横七竖八的是其他几个脑袋被砖块砸伤晕倒在地的人。
而那块砸人的凶器，就拿在自己弟弟的手里。
闻小白是全场唯一还站着的人。
他的身影，仿若地狱中浴火重生的恶魔，不再像那个七岁的小孩。
不再像闻郁熟知的弟弟。
*
时间往回拨几个小时。
闻郁打工的面馆，今天是工作日，生意不像平时那样火爆。
穿着工作服游走在餐桌中的闻郁，上完了最后一桌客人点的面条，手头上终于闲下来了。
但是闻郁是个会来事的小孩，他知道即使没活也不能干待着。
闻郁跑到卫生间，把抹布放在水池里沾湿后开始各处擦拭。
擦到收银台时，小冉正在偷懒。
不过，因为她店主女儿的身份，她的“偷懒”实则是光明正大的。
“好无聊哦，小郁，你怎么有这么多精力的？”无聊的小冉开始找闻郁闲聊。
闻郁笑了笑，同时也不忘手里的动作，一边回答着小冉一边擦拭收银台面，“我是服务员嘛，必须得努力工作。”
“小郁，你弟弟自己在家不无聊吗？我表弟也像你弟弟那么大，总是待不住，要到外面玩呢。”
小冉趴到台面上，偏头看着闻郁。
她的话倒是问住了闻郁，闻郁动作慢了些，他确实没有考虑过弟弟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孤单，会不会无聊？
从前，他们穷的时候，他只想弟弟能够安全，能够活着，没有想过其他的。
现在，经济条件变好了，随之而来就是精神思想上的改变。
也许，他也该考虑考虑弟弟的心情了。
似乎是看出了闻郁的迟疑，小冉运转大脑想办法。
“小郁，今天客人也不多，要不然你早点回去吧？”
小冉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闻郁嘴角弯了弯，弯腰蹲下擦收银台下面的地方，“我得好好干活。”
小冉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自己妈妈突然的插话打断。
“他走了谁来给我干活？你啊？”
店主也趁着现在人少找个时间休息休息，一打眼就看到两个孩子在前台聊天。
她是个单亲妈妈，听小冉说，从妈妈怀孕起，她的渣爹就原形毕露，妈妈果断离婚分家，一个人把她拉扯长大。
说这些时，小冉总会带着崇拜的语气。
不过，她也总说店主很严格。
闻郁也切实感受到了，店主一走近，他感觉自己的动作都要僵化了。
是被她的气场压迫的。
“怎么一见到我就紧张成这样子，有没有点出息？不是还要当我儿子吗？”店主把胳膊一下子搭在闻郁的肩膀上。
“这......儿子怕娘，天经地义。”闻郁说完干笑两声。
“行了啊。”店主放开闻郁，走到小冉旁边，又回头问他。
“你想回去看你弟吗？”
闻郁思索片刻，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那你现在就下班吧，我批准了。”店主大手一挥，就准了闻郁提前下班。
闻郁在一边发懵。
“怎么？还不走啊，那也行，继续干活吧。”
“不不不，我现在就走，谢谢，谢谢店主。”
闻郁急匆匆地脱掉工作服，乱中有序还不忘把抹布放回原处。
“等会儿。”
就在闻郁要出门时，店主出声拦住了他。
坐在一边的小冉探头探脑，生怕自己妈妈改变主意，不断地跟他使眼色。
“下次，可以带着你弟弟一起来，我看他也很机灵。”
闻郁离开了面馆，今天店主母女对他释放的善意，他会永远记得。
*
下班回家路上，闻郁又见到了那家连锁快餐店。
想起来上次闻小白想让带他去的请求，闻小白似乎很喜欢吃这个。
犹豫片刻，闻郁迈出脚步到快餐店里点了一份套餐打包带走。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弟弟那副高兴但故作深沉的模样了。
肯定很可爱。
闻郁几乎是怀着激动的心情一路小跑回家的，等到了他们那个破旧的小楼，推开门，他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等来的却不是像平时那样从卧室里慢悠悠走出来的闻小白，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闻小白不在？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闻郁放下东西走到卧室里，除了两个人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屋子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整个房子就这么大的空间，闻小白却不在。
闻郁坐在沙发上皱眉，他能去哪里呢？谁又会来找他......
思绪至此，几天前的景象历历在目。
闻郁着急地跑出门，不知道他的弟弟会不会是被那些人带走了？
此时街道上的太阳能路灯吸满一天的能量已经亮起来，路上三三两两的人经过，没人注意到急得焦头烂额的闻郁。
他漫无目的地在附近的街道寻找闻小白的身影。
每个阴暗潮湿的小巷，他都不放过。
他不知道闻小白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但是时间过得越久人就越危险。
报警有没有用，闻郁也不知道。
因为闻小白无名无姓，连名字都是闻郁给他取的，关于闻小白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就像是一张白纸，是闻郁一笔一笔在上面写下了文字。
他只能现在尽量去找，祈祷能有奇迹降临。
像那天在重症监护室前面对昏迷的父母一样。
祈祷奇迹。
但是，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没人听见他的愿望。
对于闻小白，他也不想再失去了。
闻郁漫无目的地跑着，却没有注意看前面的路，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背上。
那些人是一伙小团体，七八个人，整天在街道上流浪无所事事，据说他们在上面有人，只要不闹出人命来，警察都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无赖，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城市里，破坏着市容市貌。
那个被撞到的男人回过头，目露凶光，他是个光头男，脸上有一块明显的刀疤。
“你特么眼睛瞎啊，撞到老子了。”
闻郁低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你不是故意的就没事了啊，把老子撞疼了，少废话，赶紧拿钱。”
闻郁愣住，“我，我没有钱。”
“没有钱？没有钱也不行，想办法还吧，就还，”刀疤男想了想，“一百万吧。”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闻郁被吓到了。
周围其他同伙见他的模样起哄，他们嘲笑、看不起的嘴脸在闻郁四周打转。
他仿佛身处漩涡之中。
“我，我还不起。”闻郁低头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还不起，那你就被我打一顿解气吧。”
说完，这些混混就拉扯着瘦小的闻郁往胡同里走。
闻郁恍惚地想着，闻小白很可能已经被他们带走了，生死未知，那么自己活着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不如就这样被他们打死。
就可以去见爸爸妈妈了。
只是，他对不起那些对他好的人了，鱼店老板，面馆店主还有小冉姐......
走到巷子里，刀疤男喔起拳头跃跃欲试，他的拳头刚要落到闻郁的脸颊上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闷响，刀疤男轰然倒地。
倒在闻郁的面前。
闻郁看到这情状一阵发懵。
其他同伙看清了那个打晕刀疤男的人时，更是瞠目结舌。
那是一个小孩，矮矮的个子，手里拿着一块随处可见的红色砖头，砖头上还有滴滴暗红鲜血流下，顺着男孩的手，滴到地面上。
他的眼神狠戾得不符合年龄，仿佛一头嗜血的凶兽。
同伙中几个人率先反应过来。
“操、操了，兄弟们跟他拼了！”
几个成年人跑着要去打闻小白，闻郁见此情景也反应过来，现在还来不及想闻小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重要的是不让他们真的打到闻小白。
闻郁见到脚下有几个石块，他弯腰捡起来，一下子扔到那些人头上，虽然威力不大，却吸引回了他的的注意力。
闻郁大声喊，“快跑！”
说完，自己就被恼羞成怒的混混抓住扇了一耳光，瞬间脑子“嗡”的一下，耳鸣头晕，嘴角流血肿起。
闻小白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哥哥被人打了，先是一愣，随即气愤到了极点。
他拿着砖头，狠狠地砸向那些来挡他的路的人。
人太多。
太多人挡路。
闻小白亲眼看着闻郁又被人打了一下，他的怒意滔天，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脑海中，某样东西的桎梏突然断开，像一条紧绷的线被人暴力扯断。
突然，这些小混混感受到了来自生理上绝对的压迫，他们顺着方向看去，那股力量竟然来自这个小屁孩。
不可思议。
这是他们晕死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而闻小白也在坚持着走到闻郁身边后晕倒，倒在了哥哥的怀里。
警笛声响起，来到现场的警察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现场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四处飞溅的鲜血，以及拿着沾满血的砖头凶器的小孩倒在了另一个孩子的怀里。
他们没死，简直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