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燎原

今天是北山野火赛车场年度庆功宴,也是FIA一级赛道挂牌的正日子。

发车区早就没了赛道的样,成了个露天主会场。霍氏海运这帮人手脚够快,两小时前,十几台顶级超跑刚从波音货机肚子里拖出来,这会儿已经顺着红毯两侧停得整整齐齐。

红毯外围挤了两百多家媒体。长焦短焦架得密不透风。各路投资人、车队经理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凑一块,眼神全往入口那边飘。

一台黑色改装SUV压着红毯边沿,停稳。

车门推开。

江烈迈腿下车。

身上是金剪刀周师傅亲手改的高定战袍。腰身收得死紧,驳领加宽,生生把那副骨架里的野性逼了出来。袖口折上去半寸,露着两枚二战坦克履带钢熔炼的黑铁袖扣。这行头,配上腕骨那道旧疤,够狠。

沈清舟从另一侧下来。

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他往那儿一站,周围的一圈嘈杂声明显低了下去。

江烈没搭理周围那些亮得刺眼的闪光灯。他走过去,手顺势搭上沈清舟的腰。两人并肩踩上红毯,朝签名墙走。

签名墙侧面,站着几个端酒杯的年轻男人。平时在京圈边缘混日子的富二代,霍家云顶晚宴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眼看江烈走近,其中一个嗓门忽然拔高。位置挑得挺贼,就在几个主媒的收音话筒边上。

“排场倒是撑得足。底子薄有什么用?”

那人撇撇嘴,晃着手里的酒杯。

“听说前两天,人家厚着脸皮去请F1飞马车队来做冬测,被英国那边一封邮件骂回来了,说是土鳖修车铺。没有老钱家族拿真金白银在背后压阵,这野火也就骗骗外行。”

这话夹枪带棒,被收音设备扩出去,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媒体区静了一秒。

一个戴鸭舌帽的记者直接从警戒线底下钻了出来。这人早收了竞争对手的钱,麦克风几乎怼到了江烈下巴上。

“江总!请问飞马车队拒绝野火,并公开指责贵赛道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传闻,是不是真的?连国际顶级豪门都把野火拒之门外,您这块京圈第一赛道的牌子,是不是注水太多了?”

连珠炮一样的逼问。

快门声停了。周围人全停下交谈,几百双眼睛盯着红毯中央。

江烈脚步顿住。

他偏了偏头,看着那个记者。单手插兜,摸出金属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灭了。

他没说话。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动手清场。

一只手伸过来,按在江烈拿着打火机的手背上。

沈清舟越过他,站到了那个快怼到脸上的麦克风前。

他推了推镜架,一句话没回。只是抬起右手,冲着控台方向打了个响指。

秦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这手势,在键盘上用力一敲。

主会场正中央,那块三十米宽的巨型LED屏幕猛地亮起。强光刺得人眯眼。

屏幕上没有公关声明。

是三封加急邮件的截图。

飞马车队官方最高抬头,底部带着老板的亲笔电子签名。

前排几个懂赛车的解说员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声。

“尊敬的野火管理层与沈先生……”

“关于前技术顾问阿德里安的愚蠢言论,我方致以最深的歉意。”

“我方技术团队连夜复核,确认RB-24底盘存在致命缺陷,急需贵方S2弯道进行风洞校验。恳求贵方给予一个冬测名额,赞助费及一切条件,任由贵方开列。”

念到最后,解说员的声音都岔了气。

在场所有人全听懂了。

高高在上的F1老牌豪门,不仅没拒人千里,反而连夜开了高管,跪着来求野火给个名额。

那个挑事的八卦记者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衣领湿了一片。他举着麦克风的手抖个不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场子冷了下来。

那几个刚才还阴阳怪气的富二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其中一个捏着高脚杯,还在死撑。

“车队低头能说明什么……洋鬼子就是缺个试车场而已。在国内做生意,没有顶级家族撑腰,这种草台班子就算今天挂了牌,明天也得……”

散字还没出口。

一阵极强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了下来。

两架重型直升机在赛道上空盘旋。气流卷起红毯边缘的落叶,扑面而来。

紧接着,赛场外围主路上,八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根本没减速。

领头的车直接碾断路口的临时警戒拉带,硬生生开了进来。首尾相接,整整齐齐地停在红毯外沿。

车门整齐划一地弹开。

霍家大管家刘叔穿着笔挺的燕尾服,踩着黑皮鞋下车。

他身后,几十名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鱼贯而出。四人一组,抬着东西往里走。

打头的是一座整块极品红玉髓雕刻的巨型摆件。

野火燎原。

四个大字雕得极深。后面跟着九十九个占地几百平米的厄瓜多尔红玫瑰花篮。

这场面太重,压得全场呼吸都不顺畅。

刘叔目不斜视,穿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权贵,径直走到江烈与沈清舟面前。

他在离两人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双腿并拢,腰弯下去,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

“霍氏家主,代霍家全族,贺野火落成。”

刘叔直起身,声音极洪亮,顺着刚才那个记者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北山赛道。

“霍家所有航运、航空网,以及海外三十六处核心资产池。从今天起,永远为江先生与沈先生,无条件敞开。”

霍家全族。永远。无条件。

这几个词砸下来,直接把刚才那些关于没有老钱站台的酸水,砸了个稀巴烂。

那几个富二代已经站不住了。领头那个脚一软,直接撞在后面的护栏上。红酒洒了一地,裤腿脏了一片,连擦都不敢擦。

全场安静了足足十秒。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掌声响了起来。先是稀稀拉拉,接着连成一片。没人敢奉承,全是敬畏。

江烈偏过头,看着身侧的沈清舟。

沈清舟正巧也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里很从容,倒映着江烈的影子。

江烈抬手,从礼仪小姐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把金剪刀。把剪刀的一侧递给沈清舟。

两人握住同一个刀柄。

喀嚓。

红色的丝带断开,落在崭新的沥青路面上。

野火这块招牌,今天彻底钉死在京圈金字塔的顶端。谁也撼不动。

宴会厅里重新喧闹起来。香槟塔折射着光。

靠近安全通道的阴影角落里,站着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金发,碧眼。手里端着一杯根本没喝过的气泡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咬在台上那个穿着三件套、正和外商用流利德语交谈的沈清舟身上。

男人伸手按住隐藏在耳廓里的蓝牙耳机,压低了嗓音,一口纯正的伦敦腔。

“Boss。不用在欧洲继续找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眯起。

“我找到那个消失的天才设计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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