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弯道死神

K20A红头引擎在高转速下的尖啸,像一把电锯硬生生锯开了夜色。

“轰——!”

起步瞬间,前轮疯狂空转,烧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本田思域EG6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但旁边那辆骚粉色GTR显然动了手脚。

仗着改过的四驱和大马力,GTR起步三秒就蛮横地切了进来,像堵墙一样死死挡在江烈前面。

“操。”江烈低骂一声,换挡的手快出残影。

第一个弯道逼近。

GTR压根不走赛车线,猛地打方向,屁股一甩,直接拿车尾去扫江烈的车头!

“砰!”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EG6车身剧晃,左后视镜当场报废,挂着电线凄惨地晃荡。

车内颠得像在坐过山车,沈清舟却连扶手都没抓。

他只是冷眼看着前车嚣张的尾灯,顺手弹了弹文件袋上不存在的灰尘。

“这孙子不想赢,他想杀人。”

语调平稳,像是在点评一道菜咸了。

江烈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那也得他有命收!坐稳了,老子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疯狗!”

直道,地板油!

江烈死死咬住GTR的尾流。

黄毛显然是个惯犯,左摇右摆,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顶级局?”沈清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碰碰车?”

“这叫脏。”江烈猛打方向盘避开一次致命别车,“赢了拿钱,输了要命。两年前……我也是这么被搞下去的。”

话音刚落,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警示牌。

断魂弯。

两年前那个雨夜,江烈就是在这里连人带车滚下三十米深渊。

就在这时,GTR的车速慢了。

不是过弯,是处刑。

“滋——!!!”

GTR车尾加装的四排高强度LED爆闪灯瞬间亮起!

光柱如正午烈阳,毫无保留地射向后方。

江烈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

致盲!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耳边只剩下两年前的惊雷、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那种五脏六腑悬空的失重感。

恐惧瞬间灌满肺泡,手脚冰凉。

*减速……必须减速……*

就在他脚即将踩死刹车的瞬间,一只微凉、干燥的手,坚定地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烈。”

沈清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切开了混乱的噪音。

“前面是悬崖。要么冲过去,要么我陪你死。”

男人侧过头,眸底藏着疯狂:

“记得刚才的话吗?赢了,我归你。随、你、弄。”

这三个字,比什么肾上腺素都管用。

带着血腥气的原始欲望瞬间盖过了恐惧,脑子里轰然炸开。

江烈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肆虐,剧痛让他从白光中找回了焦距。

去他妈的断魂弯!

去他妈的心理阴影!

老子今晚要入洞房!

“坐稳!!!”

江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没踩刹车,反而把油门一脚踹进了油箱里!

转速表指针瞬间爆红。

入弯前最后半秒,江烈做了一个违背本能的动作——猛打方向,拉起手刹,车身近乎横移,贴着悬崖边缘的排水渠切了进去!

惯性漂移。

失传已久的——排水渠过弯!

强光中,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辆本该减速的黑车像条滑腻的黑曼巴蛇,利用排水渠死死勾住轮胎,借着巨大的离心力,车尾像一条千斤重的铁鞭,狠狠抽向GTR的车头!

“砰——!!!”

精准的手术刀式打击!

借力打力!

GTR原本就在减速卡位,被这一撞,车头瞬间失去抓地力,像个笨拙的陀螺,狠狠撞向外侧的防撞桶。

“轰!”

水花渐入漫天白雾,GTR冒着黑烟瘫在路边,彻底报废。

而那辆黑色EG6排气管喷出一团嚣张的火光,留下一道完美的轮胎焦痕,绝尘而去。

……

终点线,全场死寂。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富二代们,嘴里的烟掉了一地。

车门推开,江烈跳下车,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反手从后备箱抄起一个千斤顶,拖在地上,大步走向刚被拖回来的GTR。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是死神的倒计时。

黄毛刚被救出来,满脸是血。

一抬头看见拎着铁家伙的江烈,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江……江少!有话好说!杀人犯法……”

“刚才开灯晃我的时候,想过犯法吗?”

江烈一脚踹在黄毛胸口,把他踹得贴在滚烫的引擎盖上,皮肉发出滋滋声响。

“啊——!”

惨叫未半,冰凉的千斤顶已经死死抵住他的喉结。

“东西呢?”江烈眼球布满红血丝,“别拿行车记录仪糊弄我。原本,所有的。少一秒,我卸你一个零件。”

黄毛抖得像帕金森:“在……座位底下暗格……别杀我!我是拿钱办事!”

江烈给手下“毒蛇”使了个眼色。

没两分钟,毒蛇从废车里摸出一个黑色U盘扔了过来。

“挺会藏啊。”江烈冷笑。

就在这时,黄毛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视频通话。

备注:S总。

江烈弯腰捡起手机,满是机油的大拇指划过屏幕,接通。

摄像头正对着江烈那张满是汗水和戾气的脸,背景是像死狗一样的黄毛。

屏幕那头,沈安穿着真丝睡袍,手里的红酒杯僵在半空。

那张和沈清舟有三分相似的脸,瞬间铁青。

“晚上好啊,我的好弟弟。”

江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这就是你养的狗?不太行啊,连我车尾灯都看不见。”

沈安死死盯着屏幕:“江烈……你别太嚣张。两年前的证据链早断了,你有U盘又能怎样?”

“是吗?”

江烈晃了晃手里的U盘,“这里面应该不止车祸视频吧?地下车会的黑账、洗钱流水……要是交给经侦,你是先保车队,还是先保你自己?”

沈安脸色骤变,终于慌了:“你敢!把东西毁了!你要多少钱?一千万?两千万?”

“留着你的臭钱买棺材吧。”

江烈对着镜头,缓缓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沈安,洗干净脖子等着。这笔账,哥回来找你慢慢算。”

啪!

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机会,手机被狠摔在地,一脚踩得粉碎!

世界清静了。

“清场。”毒蛇吹了声口哨,手下立刻围上来挡住人群。

江烈站在光影里,胸口剧烈起伏。

肾上腺素褪去后,那种濒死后的虚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一件带着体温的风衣轻轻披在肩上。

江烈回头。

沈清舟站在身后,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经历生死时速的不是他,而是个路人甲。

“赢了。”他淡淡道。

江烈看着他,喉结滚动,扔掉千斤顶伸手想抱人,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手上全是油污和血。

“操,脏。”

江烈嘟囔一句,刚想在裤子上蹭蹭。

沈清舟没说话,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江烈汗湿的背心领口,把这个一米九的糙汉硬生生拉低了头。

然后在几百双震惊的眼睛注视下,毫不避讳地吻上江烈满是汗水和灰尘的额头。

这是一个带着奖励意味的、极其虔诚的吻。

“干得漂亮,我的冠军。”

沈清舟贴着他的鼻尖,声音带着钩子,“回家,兑现承诺。”

江烈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反手扣住沈清舟的腰,往怀里死命一揉,不管脏不脏了,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走!回家!”

把人塞进副驾,自己跳上车。

“各位,回见了!”

EG6一声长鸣,在众人敬畏又八卦的目光中,撞开夜色,朝着城中村狂飙而去。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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