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吻在老巷口

江烈那张糊满泥灰的脸越凑越近。

带着热气和汗味儿,一点点往沈清舟颈窝里拱。

“沈工,洗脸也得讲究个服务态度吧。”

沈清舟往后仰了半寸,眉头微蹙。

“脏死了。”

嘴上嫌弃得要命,他却没躲。

手往工装口袋里一摸,掏出一包湿巾。

抽出一张,沈清舟微抬手臂,动作僵硬,像是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指腹隔着湿纸巾压上江烈的下颌。

泥污被一点点擦掉,露出底下硬朗的下颌线。

擦到鼻尖时,江烈逮着机会脑袋往前一凑,嘴唇坏心眼地擦过沈清舟的指节。

沈清舟反手把脏了的湿巾糊在他脸上。

“项目升S级,性质变了。”

沈清舟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嗓音又切回到不近人情的沈工模式。

“联合国观察员来京,外事接待和安保走官方流程。”

江烈把那团湿巾扯下来扔进垃圾桶,挑了挑眉。

“懂了。咱们野火必须配合好。”

沈清舟点点头。

“我们只负责技术答辩,其余的不越界。”

两人驱车刚返回北山基地,轮胎还没停稳,罗森就举着手机急匆匆跑出来。

“沈总,老大!军区总医院护士站打来的,快压不住了!”

江烈接过电话,听筒里立马传来护士小姐姐快被逼疯的抱怨。

VIP病房那位段大少爷正疯狂砸东西,吵着要绝食。

非要见林岳不可,四五个小护士都拉不住。

江烈冷哼一声。

扔下一句“马上到”,拉着沈清舟又钻进车里。

推开VIP病房的大门,一个不锈钢果盘直接飞了过来。

江烈一偏头,果盘砸在门框上。

病床上的段宇正梗着脖子嚷嚷,一扭头看清来人,整个人立马蔫了。

他原本高高扬起的脑袋耷拉下去,手指委屈地揪着被角,往门外探头探脑。

“怎么是你们……林哥呢?”

江烈几步跨过去,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段宇没受伤的左腿上。

“嘿,少给医护人员添乱。你林哥不在这儿。”

段宇疼得“嘶”了一声,眼眶一下就红了。

沈清舟走到床尾,扫过散落一地的输液管。

“林岳回西北老家了。”

沈清舟语气平淡。

“他母亲的手术很成功,现在进入关键康复期。”

“他回去接人,准备来京城正规医院复查。”

段宇抬起头,急得满头是汗。

“他干嘛不接电话?”

“是不是我爸又拿钱砸他了?”

“还是他嫌弃我拖累他?”

“跟钱没关系。”沈清舟拉开椅子坐下。

“外卖员和物流巨头唯一继承人。”

“段宇,林岳的自尊心比你想象的重。”

段宇愣住。

“他不是嫌你拖累,他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沈清舟毫不留情地揭开这层窗户纸。

“阶级差距摆在那。经历过生死,你觉得是同生共死,他觉得是高攀。他退缩了。”

“这种特殊的情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

段宇咬着后槽牙,突然一把扯掉右手手背上的留置针。

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床单上。

“我放他娘的屁!”

段宇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我不要什么少爷身份!在悬崖上,是指头勒出血都没松手的人救了我!我只要他!”

江烈靠在窗边,看着这小子发狠的模样,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

三天后。

京城火车站出站口。

人潮汹涌。

林岳推着轮椅,厚重的外套里裹着刚大病初愈的母亲。

他手里捏着张薄薄的银行卡,里面是跑达喀尔剩下的那点奖金。

他正盘算着京郊哪个地下室离医院近点,租金能便宜些。

几辆印着“段氏医疗”标志的无障碍专车平稳地停在出站口。

周围拉客的黑车司机纷纷避让。

中间那辆商务车的车窗缓缓降下。

段宇拄着双拐,脑袋上还缠着两圈夸张的纱布,笑嘻嘻地探出头。

“林哥!”

林岳整个人僵在原地,推着轮椅的手下意识攥紧。

他想要拒绝,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车门拉开,段宇单脚跳下车,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夹,硬塞进林岳手里。

“林哥,别多想。”

段宇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背着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这是段家医院刚成立的‘退役赛车手及家属专项医疗援助公益基金’。”

“林阿姨完全符合贫困医疗申请条件。流程全走公对公,合法合规,一分钱不用你还,不欠任何人情。”

林岳盯着文件上的字,手指微微发抖。

林母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是车队的福利,感动得拉住段宇的胳膊连连道谢。

“谢谢小段啊,你这腿都伤成这样了还亲自来接我们,这怎么好意思……”

林岳看着段宇的脸,还有那条打着石膏的残腿。

这少爷为了照顾自己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硬生生把私相授受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公益。

他甚至能想象到,段宇拄着拐在医院各个科室盖章审批时的蠢样。

心底那道竖得高高的防线,被这傻子一头撞得稀巴烂。

林岳眼眶泛酸,走上前,默默接过段宇手里的另一副拐杖。

“上车。”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特护病房里多了一个免费护工。

段宇仗着腿伤,天天喊着生活不能自理。

喝水要喂,翻身要抱。

林岳一边红着耳根骂他“事儿精”,一边手脚麻利地拿热毛巾帮他擦脸,吹凉了汤一口口往他嘴里送。

浓重的消毒水味里,那层窗户纸被捅得稀碎。

七十二小时转瞬即逝。

“筑梦之心”地勘现场,临时改造的最高级别会议室。

联合国人居署观察员团队准时抵达。

外围,特战警卫三步一岗,荷枪实弹,将所有试图窥探的媒体和资本彻底挡在门外。

沈清舟端坐在U型会议桌的主位,作为S级地标总设计师,全盘主导这场技术答辩。

江烈以特聘安保顾问的身份大刀阔斧地坐在沈清舟身侧,不动如山。

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正在进行极限抗震演算。

“在八级地震模拟下,底盘液压阻尼系统能将主体结构存活率提升四倍以上。”

沈清舟嗓音平稳,流利的外语在大厅内回荡。

观察员团队看着那组无可挑剔的数据,频频点头,交头接耳。

外方主讲人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惊叹出声。

“沈先生,我们在全球看过无数顶级建筑方案。这是唯一一个,连万分之一的技术漏洞都找不出来的完美设计。你们把防震做到了极致!”

会议圆满结束。

S级地标的国际认可彻底敲定。

傍晚的京城,漫天红霞。

两人没去什么高档会所庆功,车子七拐八拐,开进了幸福里城中村那个熟悉的老巷口。

刘胖子的铁皮面摊还在冒着热气。

两人坐在矮脚塑料凳上,一人干掉了一大碗加了双份葱花的阳春面。

回到车上。

江烈把车停在巷子尽头的背光处,直接扯开安全带。

他侧过身,大手一伸,捏住沈清舟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太多的情欲,全是历经无数次生死和算计后,扎根在骨血里的踏实。

沈清舟这回连半点推拒都没有。

他反手抓住江烈的衬衫领口,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巷口,将这个吻加深。

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急促交缠的呼吸。

“嗡——嗡——!”

被丢在仪表盘上的手机突然发疯一样震动起来。

江烈烦躁地骂了一句脏话,伸手就想去按挂断。

沈清舟却瞥见了屏幕上闪着罗森的紧急号码。

他一巴掌拍开江烈的手,按下了免提键。

“沈总!老大!”

罗森的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还带着剧烈的喘息声。

“出大事了!”

“国内排名第一的新能源汽车巨头——雷霆集团!他们的高层带队,直接把车队开进咱们北山基地了!”

沈清舟迅速整理好被扯乱的领口。

“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甩下合同,点名要求野火双王出面!”

罗森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和焦急。

“雷霆集团要签下你们,代表国家出战明年的国家级新能源拉力赛!还要带上咱们那套军工级底盘,去干翻国外的电车垄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