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大屏幕画面闪烁两下,定格在一个像素并不算高的暴雨夜。

画质虽然糊,但那张脸化成灰大家都认识。

沈安裹着雨衣,正把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袋塞进卡车驾驶室。

视频背景音除了嘈杂的雨声,就是沈安那阴狠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嗓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五十万现金。只要江烈那条腿……最好连那个姓沈的一起送走,做得干净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刚才还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名媛赶紧捂住了嘴,生怕沾上晦气;举着相机的记者忘了按快门,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根本没给众人喘息消化的机会,屏幕画面再次一闪——

Excel表格铺满全屏。

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红色加粗字体触目惊心:非法转移公款、某建筑奖项评委的巨额汇款记录、甚至还有几家空壳公司的洗钱明细。

每一笔,都是要把缝纫机踩冒烟的铁证。

沈安瘫坐在地上,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些足以让他死上一万次的数字,眼底的惊恐逐渐被一种穷途末路的癫狂取代。

完了。

彻底凉了。

所有的光环、地位、千亿继承权,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是你……是你毁了我!!”

沈安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抄起剪彩仪式用的金色裁纸刀,五官狰狞得像只索命的厉鬼,发了疯似的朝沈清舟冲过去,“去死!都给我去死!”

两米。一米。

沈清舟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淡定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根本不需要他动。

一直守在他身侧的男人动了。

江烈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起势,甚至插在兜里的右手都没拿出来。

在沈安冲到攻击范围的一瞬间,他抬腿,一记教科书级别的侧踢。

“砰!”

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沈安像是被疾驰的泥头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呈抛物线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旁边的香槟塔上。

“哗啦——”

几百只水晶杯瞬间崩塌,玻璃碎渣炸了一地。沈安在碎玻璃堆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那把裁纸刀“当啷”一声滑出老远。

江烈走过去,工装靴踩过满地晶莹的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在沈安面前站定,视线落在那只刚才拿刀的右手上。

抬脚,落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差点把宴会厅的天花板掀翻。

江烈面无表情地碾了碾脚尖,厚重的靴底之下,指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这一脚,是还两年前你欠老子的。”

江烈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匪气,“断条腿换只废手,算你赚了。”

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冲进来的不是保安,而是全副武装的经侦大队和刑警。

银色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还在地上打滚的沈安。

“放开我!我是沈家继承人!我是沈总!”沈安被两名警察强行架起,头发凌乱,满脸血污,像个疯子一样冲着江烈嘶吼,“江烈你这个野种!那是我的位置!我要杀了你……”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电梯口。

一出好戏,终于落幕。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诡异的躁动。

在这个名利场,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众星捧月吹捧沈安的地产大鳄们,此刻脸上堆满了尴尬又讨好的笑,一窝蜂地朝沈清舟围拢过来。

“沈工!我就知道那是您的作品!沈安那种草包哪画得出来这种神作!”

“是啊是啊,沈工受大委屈了!以后有什么项目尽管开口,咱们必定全力支持……”

那个之前在宴会上差点给沈安跪舔的赵总,此刻拼命挤到最前面,满脸横肉都在抖着笑:“沈工!您才是建筑界的良心啊!这云端项目,非您莫属!咱们签合同吧?”

无数张烫金名片像雪花一样递到了沈清舟面前。

沈清舟扫了一眼那些伸过来的手。

就在几分钟前,这些人还在等着看他笑话,讨论着怎么把这只落魄凤凰踩进泥里,甚至还在为沈安的“才华”鼓掌叫好。

他没接。

甚至连礼貌性的假笑都懒得给一个。

“云端项目,即日起无限期搁置。”

沈清舟对着还没关的直播镜头,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我不收垃圾,也不跟收破烂的合作。”

说完,他转身,留给这群权贵一个冷硬决绝的背影。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那个正靠在柱子上点烟的男人面前。

江烈刚把火机打着,见他过来,下意识要把烟掐了。

沈清舟按住他的手,没让他掐。

然后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细致地帮江烈整理刚才因为动手而微乱的衣领。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家里,旁若无人。

这一幕太扎眼。

有记者不死心,举着话筒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沈工,这位帮您……嗯,处理麻烦的先生,是您新请的保镖吗?”

保镖?

沈清舟整理衣领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身,面对着无数闪光灯和还在直播的镜头。

他没说话,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了江烈那只沾了泥点、指节粗大的手。

十指扣紧,高高举起。

“重新介绍一下。”

沈清舟的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这是我的爱人,也是我最大的债主。我的命是他救的,下半辈子,都归他管。”

全场哗然!

直播间弹幕瞬间瘫痪!

江烈愣了一秒。

他看着身边这个清冷得像高岭之雪的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

大手猛地收紧,一把将沈清舟揽进怀里,用那宽阔的背脊挡住了所有探究和窥视的目光。

他冲着镜头挑眉,笑得嚣张又痞气:“听见没?名花有主,谁也别惦记。”

还没等记者们反应过来,江烈已经护着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借过,别挡道。”

两人在闪光灯的海洋中硬生生撞开一条路,像是刚刚洗劫了名利场的强盗,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留下一地掉落的下巴。

……

回到那辆破旧的思域车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江烈发动车子,挂挡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吓的,是刚才那股子疯劲儿还没完全退下去,肾上腺素飙得太高。

刚才那一幕,真他妈爽。

沈清舟侧头看他,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的脸,显得格外柔和:“解气了吗?”

“气是消了。”

江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接着。”

一个冷冰冰的小物件抛了过来。

沈清舟接住。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玉扳指,成色极老,包浆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家族图腾。

沈清舟动作一顿。

这是沈家家主的信物,象征着绝对的权力。

十分钟前,它还在沈安的大拇指上戴着。

“刚才踹他的时候,顺手撸下来的。”江烈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顺手捡了个瓶盖,“那孙子不配戴这玩意儿,脏了东西。”

沈清舟捏着那枚扳指,指尖微微泛白。

兜兜转转,这东西最后还是回到了他手里。

这就是命吗?

“不过……”

江烈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沈清舟,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收敛了不少,眼神变得幽深,“沈安进去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他拿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刚进来的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

但那个号码,来自京城最戒备森严的一处疗养院。

“老爷子来信了。”

江烈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小的刚收拾完,老的坐不住了。”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舟舟,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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