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他妈叫物理

风像砂纸一样狠刮着护目镜,噼里啪啦全是催命的动静。

身后那台改装悍马彻底疯了。

“鬼火”显然把油门焊死在了油箱里,保险杠几次就要啃上摩托后胎。扩音器里传出他变调的嘶吼,像只被踩烂尾巴的土狗:

“跑啊!前面就是断崖!老子看你们往哪飞!”

前方五百米,地平线被巨斧生生劈断。

那是“鬼见愁”。

二十年前震塌的U型弯,现在是宽近二十米的深渊。

掉下去,阎王爷拼尸体都得玩拼图。

江烈手里的油门没松,反而野蛮地又拧一圈。

“怕吗?”他在狂风里吼,胸腔震得沈清舟发麻。

沈清舟贴着那块硬得像铁的后背,大脑瞬间超频,将眼前的死亡地形解构重组。

没有废话。

“左偏十五度。”沈清舟趴在他耳边,语速极快,“那块黑色凸起岩板。”

江烈眯眼。

灰黄的死亡边缘,确实有个不起眼的天然起跳台。

“切角75,入弯速度160。”沈清舟指令短促,带着股子比风还冷的疯劲,“唯一的生门。”

正常人听见这自杀数据早尿了。

这只疯狗却咧嘴笑了。

“收到,长官。”

车身猛地压低,黑色摩托像枚贴地导弹,放弃安全路线,硬生生冲向那个必死的断口!

漫天扬尘遮住了视线。

杀红眼的“鬼火”根本没看见路断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撞死这对狗男男!

“去死吧!!”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江烈的手稳得可怕。

车轮触碰岩板的前一瞬,他猛提车头,借着那点可怜的抓地力,把命狠狠甩了出去。

“坐稳了老婆——”

江烈狂笑声嚣张至极,“带你飞个大的!”

摩托腾空。

世界被按了静音键。

沈清舟感觉自己在飞,脚下是万丈深渊,但他没闭眼,死死盯着对岸狭窄的沙丘。

这就是暴力美学。

只要速度够快,死神就追不上。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绝望的尖叫。

几吨重的悍马太笨重了。

当“鬼火”冲破扬尘看清断崖时,刹车灯爆成两团血雾。

晚了。

钢铁巨兽像块被扔出去的砖头,滑稽地冲出悬崖。

沈清舟回头。

挡风玻璃后那张脸从凶狠变成极致惊恐。

悍马车头一沉,在空中划出毁灭抛物线,直直栽了下去。

物理超度,即刻执行。

“轰——!”

摩托落地。

避震器瞬间触底,发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车架传导,江烈闷哼一声,车把脱手。

翻了。

天旋地转中,腰上一紧。

江烈像只护食的狼,四肢死死缠住他,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他后脑勺,硬是用后背当了人肉气垫。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伴着骨肉砸向砂石的闷响。

不知滚了多少圈,终于停下。

沈清舟被压在下面,甚至没吃几口沙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身上的人一动不动。

“江烈?”沈清舟推了推那死沉的肩膀,声音发颤。

下一秒,那人猛地撑起来。

满脸是血,护目镜早飞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全是没褪去的兽性。

“操。”江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真他妈刺激。”

还活着。零件都在。

两人对视两秒,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阵神经质的狂笑爆发出来。

肾上腺素飙断了理智。

“笑个屁。”沈清舟骂了一句,眼角通红。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信。

江烈压着他的肩膀,不顾满嘴血腥味,凶狠地吻了下去。

是吻,更是撕咬。

两只在悬崖边活下来的野兽急需确认对方的存在。

牙齿磕碰,舌尖扫过滚烫的上颚,江烈手劲大得要在沈清舟腰上掐出指印,沈清舟拽紧他的衣领。

直到缺氧,江烈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他,笑得不正经。

“刚才那一跳,”他拇指抹过沈清舟红肿的唇,“算不算殉情未遂?”

沈清舟冷冷推开他的脸:“算你命大。偏两度,咱俩就是一滩肉泥。”

“那也是在一块的肉泥。”

江烈爬起来,顺手把人拉起拍了拍屁股:“这波血赚。”

深谷底下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冲天火光映亮半边天,那是油箱炸了。

江烈一瘸一拐走到崖边,工装背心破破烂烂,露出一背青紫。他捡起块石头扔下去,看着涟漪被火海吞噬。

“呸。”

他转过身,背对冲天火光冲沈清舟挑眉:“下辈子投胎把眼角膜捐了吧。”

他指了指身后:“别惹有家室的男人,尤其管账那位不好惹。”

沈清舟翻了个白眼,正在检查擦伤:“少往脸上贴金,谁跟你有家室?”

“刚才都生死与共了,想赖账?”

江烈刚要凑过来耍流氓,远处传来密集的螺旋桨声。

三架黑色直升机像秃鹫一样升起,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这两个狼狈的人影。

秦家的族徽。

“秦三爷这洗地速度,还是慢了点。”江烈眯眼挡在沈清舟身前。

狂风卷地。

几分钟后,秦三爷踩着软梯落地。

这位金三角大佬看看摔变形的摩托,再看看还在燃烧的深渊,最后目光落在两个连皮都没掉几块的年轻人身上。

“啪嗒。”

手里盘了十几年的核桃掉在了地上。

秦三爷混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拿摩托硬刚悍马,还他妈赢了?

这哪是设计师和修车工,分明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杀神。

“二位……”秦三爷捡起核桃擦灰,眼神从轻视变成了看怪物的忌惮。

“三爷。”

沈清舟拍了拍土,哪怕满脸灰,那股清冷劲儿还是端得稳稳的。

他往前一步,指了指崖底火光。

“路趟平了,垃圾顺手帮您物理火化了。”

沈清舟伸出脏兮兮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的菜色:“尾款结一下?另外,摩托车也是精神损失费,记得报销。”

江烈抱臂站在旁边嗤笑,配合地亮出满身肌肉伤疤,活像尊煞神。

秦三爷深吸一口气,突然大笑。

“好!好一个沈清舟,好一个江烈!”他一挥手让保镖退下,“这笔买卖我秦某人做了!今晚寨子里摆酒,给二位压惊!”

沈清舟没接话,侧头看了一眼江烈。

江烈心领神会,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全身重量压过去,在他耳边低声抱怨:

“别废话了,赶紧让他安排车。老子刚才落地那一下,屁股都要摔成四瓣了。”

沈清舟嫌弃地想推,手触到他僵硬的后背肌肉,动作却轻了下来。

“回家给你揉揉。”

“这可是你说的。”江烈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得脱光了揉。”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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