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食堂里的拥挤人潮与保温桶里的药膳粥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整个教学楼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饿了一上午的学生们推开桌椅，像潮水一样涌向门口，争先恐后地奔向食堂，生怕去晚了抢不到最受欢迎的糖醋排骨。
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
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过后，留下一片狼藉和还没散去的粉笔灰味。
白沐宁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没有动。
他把桌面上摊开的书本一本本合上，按照大小顺序叠好，放进桌洞的左侧。
他的动作很慢，在那群急吼吼冲出去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不去食堂。
母亲李秀兰知道他的身体吃不得大油大盐，更受不了食堂那种混杂着各种饭菜味和汗水味的嘈杂环境，所以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个三层的不锈钢保温提锅。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安静下来，白沐宁才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带着药材清香的热气飘了出来。
第一层是清炒的山药木耳，翠绿配着雪白，看着很清爽，却没什么油水。
第二层是一小碗炖得软烂的瘦肉羹，里面加了黄芪和枸杞。
最下面是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这就是他的午餐。
没有红烧肉，没有炸鸡腿，只有这些顾老叮嘱了十几年的养生食谱。
白沐宁拿出自带的勺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握着勺子的手上，指节白皙，手腕上那串深紫色的佛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就在这时，后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踢开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篮球落地的声音闯了进来。
“热死了，今天食堂人怎么这么多。”
陆执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原本是去了食堂的，但看到那个排队的长龙就没了胃口，索性去小卖部买了面包和可乐。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药膳味。
陆执愣了一下，目光扫向角落。
只见那个刚才在语文课上给他递纸条的小同桌，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
那一瞬间的画面很奇怪。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那个角落里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安静、慢节奏，像是个正在修行的老僧。
陆执走过去，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打破了那份宁静。
白沐宁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那片山药。
“喂，你就吃这个？”
陆执拧开手里那瓶挂着水珠的冰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他看着白沐宁那清汤寡水的午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是人吃的吗？看着跟喂兔子的似的，一点油都没有。”
白沐宁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慢条斯理。
“这是山药，养肺的。”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油太大了，嗓子会不舒服。”
陆执嗤笑一声，撕开手里那个夹着大块鸡排的汉堡包装纸，狠狠咬了一口。
那是学校小卖部最热销的垃圾食品，香味浓郁，带着诱人的油脂气。
“矫情。”
陆执一边嚼着汉堡，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肉怎么行？难怪你瘦得跟个电线杆似的，风一吹就倒。”
白沐宁看着他手里那个油腻腻的汉堡，又看了看他手边那瓶还在冒着寒气的冰可乐，微微蹙了蹙眉。
“刚运动完喝冰水，伤脾胃。”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乐意。”
陆执挑衅似的又灌了一口可乐，把空瓶子往桌上一顿：
“爷身体好，铁打的，不像某些人，喝口水都得抱着保温杯。”
白沐宁不再说话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是沈老教他的。
他和陆执，一个是生长在野地里的蓬勃野草，一个是养在温室里的名贵兰花，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默默地吃完了最后一口粥，把餐具收好，重新拧紧保温桶。
然后，他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就着保温杯里的温水吞了下去。
陆执咬着汉堡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白沐宁熟练地吃药，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者厌恶的表情，仿佛那只是吃饭的一部分。
那种平静，让陆执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苦吗？”陆执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白沐宁喝了口水，把药送下去，喉结动了动。
“习惯了。”
他把药瓶收好，拿出那本还没看完的线装书，重新沉浸回自己的世界里。
午后的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窗外知了在叫，风扇在头顶无力地转着。
陆执三两口吃完了汉堡，随手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准确地投进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身边这个正在看书的同桌。
阳光洒在白沐宁的侧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在光影里跳动。
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睫毛低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陆执看不懂、却又忍不住想靠近的静气。
陆执撇了撇嘴，把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推远了一些，没再喝。
不知怎么的，刚才那股爽口的碳酸味，现在回味起来，竟然觉得有点发涩。
这小病秧子，活得真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陆执在心里嘀咕着，闭上眼睛准备补个午觉，鼻尖却依然萦绕着那股淡淡的、带着苦涩的药香。
饿了一上午的学生们推开桌椅，像潮水一样涌向门口，争先恐后地奔向食堂，生怕去晚了抢不到最受欢迎的糖醋排骨。
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
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过后，留下一片狼藉和还没散去的粉笔灰味。
白沐宁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没有动。
他把桌面上摊开的书本一本本合上，按照大小顺序叠好，放进桌洞的左侧。
他的动作很慢，在那群急吼吼冲出去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不去食堂。
母亲李秀兰知道他的身体吃不得大油大盐，更受不了食堂那种混杂着各种饭菜味和汗水味的嘈杂环境，所以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个三层的不锈钢保温提锅。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安静下来，白沐宁才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带着药材清香的热气飘了出来。
第一层是清炒的山药木耳，翠绿配着雪白，看着很清爽，却没什么油水。
第二层是一小碗炖得软烂的瘦肉羹，里面加了黄芪和枸杞。
最下面是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这就是他的午餐。
没有红烧肉，没有炸鸡腿，只有这些顾老叮嘱了十几年的养生食谱。
白沐宁拿出自带的勺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握着勺子的手上，指节白皙，手腕上那串深紫色的佛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就在这时，后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踢开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篮球落地的声音闯了进来。
“热死了，今天食堂人怎么这么多。”
陆执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原本是去了食堂的，但看到那个排队的长龙就没了胃口，索性去小卖部买了面包和可乐。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药膳味。
陆执愣了一下，目光扫向角落。
只见那个刚才在语文课上给他递纸条的小同桌，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
那一瞬间的画面很奇怪。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那个角落里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安静、慢节奏，像是个正在修行的老僧。
陆执走过去，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打破了那份宁静。
白沐宁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那片山药。
“喂，你就吃这个？”
陆执拧开手里那瓶挂着水珠的冰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他看着白沐宁那清汤寡水的午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是人吃的吗？看着跟喂兔子的似的，一点油都没有。”
白沐宁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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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依旧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慢条斯理。
“这是山药，养肺的。”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油太大了，嗓子会不舒服。”
陆执嗤笑一声，撕开手里那个夹着大块鸡排的汉堡包装纸，狠狠咬了一口。
那是学校小卖部最热销的垃圾食品，香味浓郁，带着诱人的油脂气。
“矫情。”
陆执一边嚼着汉堡，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肉怎么行？难怪你瘦得跟个电线杆似的，风一吹就倒。”
白沐宁看着他手里那个油腻腻的汉堡，又看了看他手边那瓶还在冒着寒气的冰可乐，微微蹙了蹙眉。
“刚运动完喝冰水，伤脾胃。”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乐意。”
陆执挑衅似的又灌了一口可乐，把空瓶子往桌上一顿：
“爷身体好，铁打的，不像某些人，喝口水都得抱着保温杯。”
白沐宁不再说话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是沈老教他的。
他和陆执，一个是生长在野地里的蓬勃野草，一个是养在温室里的名贵兰花，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默默地吃完了最后一口粥，把餐具收好，重新拧紧保温桶。
然后，他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就着保温杯里的温水吞了下去。
陆执咬着汉堡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白沐宁熟练地吃药，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者厌恶的表情，仿佛那只是吃饭的一部分。
那种平静，让陆执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苦吗？”陆执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白沐宁喝了口水，把药送下去，喉结动了动。
“习惯了。”
他把药瓶收好，拿出那本还没看完的线装书，重新沉浸回自己的世界里。
午后的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窗外知了在叫，风扇在头顶无力地转着。
陆执三两口吃完了汉堡，随手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准确地投进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身边这个正在看书的同桌。
阳光洒在白沐宁的侧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在光影里跳动。
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睫毛低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陆执看不懂、却又忍不住想靠近的静气。
陆执撇了撇嘴，把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推远了一些，没再喝。
不知怎么的，刚才那股爽口的碳酸味，现在回味起来，竟然觉得有点发涩。
这小病秧子，活得真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陆执在心里嘀咕着，闭上眼睛准备补个午觉，鼻尖却依然萦绕着那股淡淡的、带着苦涩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