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滚烫的高烧,与彻夜未眠的守候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市一中附近的快捷酒店门口。

“到了,帅哥。”司机回头喊了一声。

后座上,白沐宁靠在陆执的肩头,呼吸有些沉重,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的脸色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惨白,但脸颊上却浮现出两团诡异的潮红。

陆执付了钱,轻轻推了推那颗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喂,白沐宁,到了。”

没有回应。

只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里,烫得陆执心里一惊。

陆执立刻伸手去探白沐宁的额头。手背刚一触碰,他就像是被火炭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手——烫得吓人。

“操……”

陆执低骂一声,心里把那个巷子里的黄毛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就是白沐宁说的“火烧完了”?这哪里是烧完了,这简直是把自己点着了!

他顾不上别的,一只手拎起两个人的书包,另一只手揽过白沐宁的腰,半拖半抱地把他弄下了车。

白沐宁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陆执身上的。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呢喃着什么,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忍着点,马上进屋。”

陆执咬着牙,架着他穿过酒店大堂。

前台的服务员本来想问需不需要帮忙,但看到那个高个子男生一脸“谁敢挡路我就杀人”的凶相,硬是把话咽了回去,飞快地递上了房卡。

进了房间,陆执一脚把门踢上,连灯都来不及开,直接把白沐宁放到了床上。

床铺柔软,白沐宁陷了进去,立刻蜷缩成一团,像是只受伤的小兽自我保护的姿态。

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打颤,发出细碎的声响。

“冷……”

他在梦魇中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冷?”

陆执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刺骨,可额头却烫得能煎鸡蛋。

这是典型的外寒内热,真气散乱的症状。

陆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之前在教室里见过的白沐宁吃药的流程,还有偶尔听他提起的只言片语。

先把空调温度调高,三十度,暖风。

然后去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把酒店的毛巾浸湿,拧干。

陆执坐回床边,有些笨拙地解开白沐宁校服外套的扣子。

“别动,给你擦擦。”

陆执的声音难得的温柔,虽然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脱掉外套后,陆执才发现白沐宁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背上。

那具身体单薄得让人心惊,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陆执拿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额头、脖颈和手心。

温热的触感似乎让白沐宁稍微舒服了一些,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但他依然没有清醒,陷在高烧的混沌里,偶尔咳嗽两声,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水……”

陆执立刻扔下毛巾,转身去拿那个军绿色的保温杯。

那是白沐宁的命根子,里面永远备着温水。

他扶起白沐宁,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把杯口凑到他嘴边。

“慢点喝。”

白沐宁本能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

因为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陆执一边帮他顺气,一边感觉怀里这具滚烫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那种脆弱感,让陆执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打球打架的大男生,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替他难受,却替不了。

这就是那个在巷子里瞬间折断别人手腕的高手?

这就是那个在考场上和他并肩称王的学霸?

此刻,他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正在为刚才的逞强付出代价的病人。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白沐宁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虽然还烫,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空调的热风在房间里呼呼地吹着,暖意融融。

陆执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时不时就要转身去探探白沐宁的体温,或者帮他掖好被子。

这就是所谓的“守护”吗?

陆执看着床上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清冷苍白的脸。

以前他觉得兄弟义气就是一起打架、一起扛事儿。但现在,看着白沐宁,他觉得那种定义太浅薄了。

守护一个人,是要在他最强大时当他的后盾,在他最虚弱时做他的城墙。

夜深了。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划过天花板。

陆执没有睡。

他不敢睡。明天就是预赛后的体检和面试,如果今晚这烧退不下去,白沐宁明天的比赛就悬了。

他起身,又换了一次热毛巾,轻轻敷在白沐宁的额头上。

“小疯子。”

陆执低声骂了一句,手指轻轻戳了戳白沐宁发烫的脸颊,眼神里却满是纵容。

“以后再敢随便动用那个什么真气,我就把你这保温杯给扔了。”

床上的少年似乎在梦里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蹭了蹭陆执的手掌,像是在寻找热源。

陆执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一夜,竞赛酒店的302房,灯光彻夜未熄。

一个在梦里与病痛缠斗,一个在床边寸步不离。

在这个属于物理与逻辑的竞技场之外,他们先打赢了另一场关于生命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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