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深夜潜行

初冬的阳光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失去了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向白沐宁的四肢百骸。

“白神,怎么办?要不我现在赶紧跑回去拿?”

楚天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个U盘里不仅有他们的期末作业,更要命的是,那上面还贴着他楚天阔专门定制的、花里胡哨的专属贴纸,谁捡到都知道是他的!

“不能回去。”

白沐宁的声音在一瞬间冷到了极致,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他立刻抓住了楚天阔的手臂,将这个冲动的家伙硬生生地按在了原地。

“可是……”

“没有可是。”

白沐宁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楚天阔从未见过的、令人胆寒的幽暗光芒,

“你现在回去,不仅拿不到U盘,还会引起周教授的极度反感。教授们最讨厌丢三落四的学生。既然落下了,就权当不知道,明天上课的时候再顺理成章地去问他有没有捡到。”

齐思宇推了推眼镜,虽然觉得白沐宁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度,但也觉得有理:

“天阔,白同学说得对。周教授平时看起来挺古板的,我们刚才去打扰他已经很冒昧了,现在又慌慌张张地跑回去找东西,确实不太礼貌。大不了……大不了那份代码我今晚熬夜再重新敲一遍备份。”

楚天阔垮下肩膀,像只斗败的公鸡:“也只能这样了。哎,我这破脑子,怎么就管不住这双手呢!”

白沐宁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用余光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红砖小楼。

那扇位于三楼尽头的窗户紧紧关闭着,玻璃在阳光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芒,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正静静窥视着他们的独眼。

“先去吃饭吧,下午我还有事,就不去图书馆了。”

白沐宁迅速调整了呼吸,将所有的惊涛骇浪强行压在心底,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打发走了一步三回头的楚天阔和齐思宇,白沐宁和陆执径直走向了停在校园林荫道旁的那辆黑色越野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内原本还算温和的空气,立刻降至了冰点。

陆执坐在驾驶座上,没有急着发动汽车。

他转过头,那双狭长锐利的桃花眼里,翻滚着浓重如墨的危险气息。

他死死盯着白沐宁那张略显苍白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头正在极力克制着暴戾本能的凶兽。

“宁宁。那个U盘里,到底有什么?”

陆执不傻。

相反,在涉及生死危机的领域,他的直觉比任何精密的仪器都要敏锐。

白沐宁刚才阻拦楚天阔时的那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与决绝,绝对不是因为害怕什么“教授的反感”。

那个U盘,是一颗足以致命的炸弹。

白沐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在陆执这种顶级的杀戮机器面前,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更何况,今晚的行动,他必须依靠这把最锋利的刀。

“U盘的隐藏扇区里,有陈锐昨天连夜植入的深层探测插件。”白沐宁睁开眼,目光清明而冷酷,

“只要周渊将U盘插入他的电脑,那个插件就会像蚂蟥一样吸附在系统底层,绕过他所有的物理防火墙,向我传输他的环境数据和设备特征。”

陆执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你疯了!”

陆执一把抓住白沐宁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暴起,

“那个周渊是个手上沾满血的职业杀手!你竟然敢主动去试探一个这种级别的怪物?如果他发现了那个插件,如果他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

“他查不到。”白沐宁反握住陆执的手,语气坚定得犹如一块寒冰,

“那个插件使用的是单向碎裂式传输,一旦被发现,它会立刻自我销毁,连一行源代码都不会留下。我唯一担心的……”

白沐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霾。

“我唯一担心的是,周渊作为‘深渊’组织的潜伏者,他的警惕性超乎常人。他不会在有联网状态的电脑上插入一个来历不明的U盘。”

“他一定会用一台完全物理隔离的‘干净’设备去读取。那样,我的探测插件就失去了作用。”

“而他,会因为这个U盘,彻底确认我们的身份。他会知道,今天去办公室的这四个学生,就是昨晚在暗网上将他们逼退的敌人!”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执那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冷静。

当危险已经避无可避地降临时,这头护崽的凶兽便会立刻褪去所有的恐慌,化身为最冷血、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不能等他确认。”

陆执松开手,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红砖小楼,

“今晚,我去把东西拿回来。顺便,把这个隐患彻底抹除。”

抹除,在陆执的字典里,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消灭。

“不行。”白沐宁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不能杀他。周渊只是‘深渊’在这个学校里的一个节点。如果他突然死亡或失踪,‘深渊’立刻就会察觉到异常。”

“他们会像受惊的毒蛇一样彻底隐匿起来,或者发起更加疯狂的、无差别的恐怖报复。那样我们在明,敌在暗,我们会陷入绝对的被动。”

“那你要我怎么做?”

陆执咬着牙,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你身边?宁宁,我做不到!我绝对不允许任何能威胁到你生命的东西存在!”

“我知道。”

白沐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执那因为紧绷而有些僵硬的下颌线,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今晚我们一起去。”

“我们不仅要把U盘拿回来,制造出楚天阔真的只是不小心把东西掉在了办公室角落里的假象。更重要的是……”

白沐宁的手指缓缓收紧,眼底爆发出极其慑人的寒芒。

“周渊既然潜伏在这里,他的电脑里,就一定残留着与海外‘深渊’总部联络的加密缓存。”

“只要能让我接触到他的设备,哪怕只有三分钟,我也能强行扒下他一层皮,找出他们潜伏在华夏的真正目的!”

……

凌晨两点。

京都大学的校园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初冬的寒风在空旷的操场和林荫道上呼啸,发出犹如鬼魅般的呜咽声。

教职工办公楼前,那盏昏黄的路灯孤独地闪烁着。

两道极其轻捷、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红砖小楼的背面。

陆执今天换上了一身专业的黑色战术潜行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整个人仿佛就是黑暗本身。

他将白沐宁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一件深黑色的高定羊绒风衣里,甚至还在白沐宁的脖子上围了一圈柔软的黑色围巾,生怕初冬的夜风吹散了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体温。

在这场生死攸关的潜入行动中,陆执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极其细致地帮白沐宁把风衣的扣子一颗颗扣到最顶端。

然后将白沐宁那冰凉的手指紧紧地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冷不冷?”陆执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白沐宁耳边问道。

“不冷。走吧。”

白沐宁摇了摇头,那双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对即将面对顶级杀手的恐惧,只有一种即将撕开仇人伪装的嗜血兴奋。

办公楼的安保系统对于白沐宁来说,简直形同虚设。

早在十分钟前,远在御景园地下机房的陈锐,就已经通过天眼系统留下的后门,兵不血刃地接管了这栋楼的所有监控探头,并让画面陷入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完美循环播放。

但在现实的物理层面,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就必须依靠陆执那登峰造极的单兵素养。

陆执走到小楼侧面的一扇防盗铁门前。

他没有用任何暴力的破拆工具,而是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特制合金探针。

他的手指在昏暗中灵巧地拨弄着锁芯,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仔细地聆听着里面极其细微的机械咬合声。

“咔哒。”

不到十秒钟,那扇造价高昂的防盗门,就像是遇到了主人的温顺宠物一般,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弹响,缓缓向内敞开。

陆执率先闪身进入,那双在黑暗中依然视物如常的桃花眼迅速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走廊。

确认安全后,才伸出手,将白沐宁拉了进来。

整栋大楼死一般寂静,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陆执没有走楼梯,而是带着白沐宁走到了通风管道的检修口。

这里的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必然会发出声响,对于听觉极其敏锐的特工来说,这无异于敲响了警钟。

陆执极其轻松地跃起,单手攀住检修口的边缘,无声无息地翻了上去。

随后,他像拉一片羽毛一样,将白沐宁也拉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两人在黑暗、布满灰尘的管道中缓慢而无声地爬行。

陆执始终挡在白沐宁的前方,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去那些可能刮伤皮肤的铁皮毛刺。

三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三楼走廊尽头,周渊办公室的正上方。

陆执轻轻地卸下了百叶窗式的通风口盖板,犹如一只灵巧的黑豹般悄然落地。

紧接着,他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从上面跳下来的白沐宁。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比白天更加浓郁的、甚至有些刺鼻的劣质茉莉花茶味。

那是周渊为了掩盖某种特殊气味而刻意为之的伪装。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陆执立刻开始在办公桌周围的地面上进行地毯式的物理搜寻。

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每一寸地板和缝隙间摸索,动作极快却又没有发出哪怕一丝衣服摩擦的声响。

终于,在办公桌右侧靠近墙角的阴暗处,陆执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块。

正是楚天阔那个贴着花里胡哨贴纸的黑色U盘!

它掉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死角,如果不是刻意趴在地上寻找,根本无法发现。

周渊白天显然没有注意到它,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对这间办公室进行彻底的安全排查。

陆执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将U盘放进贴身的口袋,对着白沐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然而,白沐宁却没有回应。

此刻的白沐宁,正坐在周渊那张老旧的办公椅上。

他从大衣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集成了目前世界上最高算力的便携式破解终端。

一根极细的数据线,被白沐宁毫不犹豫地插入了周渊那台处于关机状态的破旧笔记本的隐蔽接口中。

“宁宁,东西拿到了,我们该撤了。”

陆执压低声音走过来,浑身的肌肉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这里是深渊特工的领地,多待一秒,就多一分不可控的变数。

“再给我两分钟。”

白沐宁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破解终端上那块只有三英寸的小屏幕。

他在进行一项极其疯狂的操作——冷启动内存读取。

周渊非常狡猾,他这台电脑根本没有连接任何校园网络,甚至连硬盘都被物理拆除了。

这是一台纯粹的“肉机终端”,所有的数据都只在运行内存中流转,一旦关机,数据就会随之消失。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消失。

白沐宁编写的这个破解终端,利用了物理学上的残余电荷效应。

能够强行读取那台电脑主板上、因为关机时间过短而尚未彻底消散的“休眠缓存文件(hiberfil.sys)”!

终端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前推进。

10%……30%……50%……

机箱里的风扇因为被强行供电而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在寂静的黑夜中,这声音被无限放大,仿佛是在心尖上敲击的战鼓。

陆执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如同铁塔一般站在白沐宁身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办公室紧闭的大门,耳朵捕捉着大楼里哪怕最细微的气流变化。

70%……90%……100%!

“破解完成,缓存数据已解密。”

终端屏幕上,原本枯燥的十六进制代码瞬间转化为了一行行被加密的英文字符。

白沐宁的手指在微型键盘上飞舞,利用天眼系统的内置密钥字典进行快速的暴力匹配。

几秒钟后,那些乱码开始重组、清晰,最终呈现出了一份极其残缺、却触目惊心的名单和通讯日志。

白沐宁的目光在那份残缺的名单上飞速扫过。

突然,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那双清冷的琉璃眸子,在屏幕幽光的照耀下,瞬间布满了惊惧、哀恸与滔天的恨意。

在那份密密麻麻的名单中间,赫然出现了一行用英文标注的机构名称,以及两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栗的名字。

【Target_Alpha: European Joint Laboratory of Advanced Biotechnology (欧洲高等生物技术联合实验室)】

【Project_Lead: Bai Jianguo (白建国), Lin Qing (林清)】

【Status: Cleared (状态:已清除)】

已清除。

已清除!

轰——!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把淬着剧毒的尖刀,残忍地将白沐宁前世那些血淋淋的记忆,以及今生他一直试图拼凑的真相,彻彻底底地剖开在眼前!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白沐宁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极度的悲愤让他几乎要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失声痛哭。

前世,他一直以为,父母所在的那个顶尖海外实验室宣告破产,是因为正常的资金链断裂。

他以为父母在回国筹钱的路上遭遇车祸,是因为白正明为了彻底斩断他的生路、抢夺白家家产而下达的恶毒追杀令。

他错了!他全错了!

白正明那个废物,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海外策划一场针对国家级顶尖科研人员的完美暗杀!

白正明,不过是“深渊”这只巨大的远古恶兽,为了在华夏境内掩人耳目、顺便清理掉他这个可能继承遗产的“碍眼废物”,而随手利用的一把生锈的刀!

真正的操盘手,真正为了窃取国家最顶尖的生物技术成果,而残忍地杀害了他父母的真凶,就是这个名为“深渊”的境外间谍组织!

就是眼前这个代号为周渊的畜生!

白沐宁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腔内疯狂翻滚。

前世那在病床上孤独死去的绝望,父母那惨不忍睹的死亡报告,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焚毁一切的复仇业火。

“深渊”……

你们为了技术,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今生,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碾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深渊!

我要把你们这群潜伏在暗网里的臭虫,一只一只地揪出来,在阳光下暴晒至死!

白沐宁极力压抑着那股想要毁天灭地的冲动,手指颤抖地按下了复制和备份键。

他要把这份沾满了父母鲜血的罪证,彻底钉死在深渊的十字架上!

就在数据传输即将完成的最后三秒钟。

突然。

陆执那紧绷如铁的后背,猛地一凛。

他那双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廊尽头,那部老旧电梯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机械运作声。

叮。

电梯停在了三楼。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轻微、轻微到正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脚步声。

正以一种极其规律、且充满压迫感的节奏,向着这间办公室缓缓逼近。

陆执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种脚步声,这种对肌肉控制达到了变态地步的步伐,他太熟悉了!

这是只有最顶尖的、杀人不眨眼的职业特工,在进入自己的领地并察觉到异样时,才会展现出的狩猎姿态!

周渊,回来了!

那个在暗网中如幽灵般存在,在现实中可能背负着无数条人命的“深渊”特工,竟然在这个凌晨两点的深夜,毫无预兆地折返了办公室!

“有人。”

陆执的声音低得几乎化作了虚无,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把拔下了白沐宁插在电脑上的数据线,甚至来不及将电脑恢复原状。

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中,从正门突围或者爬回通风管道都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陆执的大手猛地扣住白沐宁的腰,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直接将白沐宁从办公椅上揽了起来。

下一秒,陆执带着白沐宁,极其粗暴地钻进了那张宽大、陈旧的实木办公桌底下!

由于空间极其狭小,陆执只能半跪在地上,用自己那高大强健的身躯,将白沐宁死死地压在办公桌的最深处。

他的一条腿跪在白沐宁的双腿之间,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白沐宁的后背,双臂如同铁箍般将怀里的人牢牢锁死。

在这个极其暧昧、却又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姿势下,陆执将一只宽大、带着一层薄薄老茧、甚至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发烫的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白沐宁的口鼻。

他凑到白沐宁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沐宁敏感的耳廓上,用一种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震颤幅度,无声地传递着信息。

别出声。

连呼吸都不要有。

白沐宁被陆执死死地按在怀里,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睁得极大。

前世的仇恨与今生的生死危机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碰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执那如擂鼓般狂暴的心跳,能感受到那具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防备而散发出的灼热高温。

“咔哒。”

办公室的门锁,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

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走廊里那惨白的应急灯光,顺着门缝,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办公室里的黑暗。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响起。

那是周渊那双定制的软底皮鞋,踩在陈旧木地板上的声音。

他没有开灯。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黑夜里,一道刺目的强光,突然从办公桌的上方横扫而过!

那是高流明的战术手电发出的光束。

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冷酷而仔细地扫过书架、沙发、以及……

办公桌下那片极其狭小的、只能容纳两人的幽暗阴影。

光束,在办公桌前,停住了。

猎人与猎物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生死,仅在一线之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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