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集体训话

全家围观的修罗场与集体训话

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冷战”大戏,算是彻底被全家围观了。

内室里的气氛,在此刻变得微妙而诡异。

白老爷子、白老夫人、白建国夫妇,还有苏小乐、楚天阔、齐思宇,以及连夜赶来的陈锋、陈锐、陈安三兄弟……

一大群人挤在门口,集体陷入了呆滞。

“这……陆哥这是……造反了?”

苏小乐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打破这份压抑。

“嘘——!”

陈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苏小乐的胳膊。

他那张严肃古板的脸上透着一丝不赞同,像座沉默的铁塔般将苏小乐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陈锋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去触陆执的霉头。

白老夫人和林清看着死里逃生、瘦了一大圈的白沐宁,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婆媳俩刚想扑过去,却被身边的白建国稳稳按住了肩膀。

白建国冲着妻子和母亲压低声音道:

“让小执喂完。宁宁这次太托大了,就该有个人给他立立规矩,煞煞他的性子。”

于是,这群在外面急得犹如热锅上蚂蚁的亲友团,硬生生地站在门口,默契地当起了围观群众。

楚天阔和齐思宇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疯狂跳动的八卦之火。

陈锐和陈安也是憋着笑,互相对了个口型:陆哥威武。

直到喂完最后一口药膳,陆执熟练地用温热的毛巾擦净了白沐宁的嘴角。

他将空碗放回托盘,站起身。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狭长眼眸冷冷地扫过门口的众人。

他一言不发地侧开身子,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则退到了靠窗的阴影里。

他双手环胸,继续扮演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哑巴”。

“宁宁!我的乖孙啊!”

见陆执让开,白老夫人和林清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决堤般扑到了床边,一左一右地握住了白沐宁的手。

“奶奶,妈,爸,爷爷。”

白沐宁感受着亲人们手心的温度,看着眼前毫发无损的家人,那双清冷的琉璃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柔软的水光。

一家人经历了一场跨越重洋的生离死别,此刻终于在四合院的内室里团聚,难免是一番喜极而泣。

然而,这温馨感人的重逢画面,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当确认白沐宁的身体指标已经彻底平稳后,白老爷子脸上的心疼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大家长那不容置疑的威严。

“砰!”

白老爷子将手里的黄花梨拐杖重重地杵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混账小子!”

白老爷子指着床上的白沐宁,胡子气得直抖。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把我们这群老骨头吓死!”

“一个人去单挑那种恐怖的间谍网,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你爷爷说得对!”

一向温和的白建国这次也板起了脸。

“宁宁,我们知道你是为了国家,为了保护家人。但是你的做法我们不能接受!”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强度的算力消耗?”

白老夫人抹着眼泪,也在一旁数落:

“宁宁啊,奶奶宁愿白家一无所有,也绝对不能失去你。”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得为小执想想啊!你看看他现在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陆执。

那深陷的眼眶,满是胡茬的下巴,以及那身显得有些单薄的黑色冲锋衣。

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男人这几天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白老爷子眼圈红红的,看着床上的孙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后怕与心疼:

“宁宁,你不知道。”

“你失去心跳的那天晚上,小执疯了一样飙车,连闯了十几个红灯把你送回来!”

“老沈说,他甚至绝望地要拿刀割腕,想用自己的血给你当药引子续命……”

听到“飙车”和“割腕”几个字,白沐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紧。

那种闷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乖乖地靠在软枕上,垂下眼帘,承受着全家人的“狂风暴雨”。

他没有反驳半句。

因为他知道,这些责骂的背后,是沉甸甸的爱,更是对他这次极限操作的后怕。

白老爷子看着孙子乖巧受训的模样,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阴影里的陆执。

“小执,你这冷脸甩得好!就该这么晾着他,让他长长记性!”

“这次爷爷给你撑腰,他要是敢对你发脾气,我打断他的腿!”

原本一直像块寒冰一样的陆执,在听到白老爷子这句话时,紧绷的下颌线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隔着几米的距离,深深地看了白沐宁一眼。

那眼神里,哪有半点真正在生气的样子。

全都是掩饰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浓烈心疼。

这场集体训话,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沈老进来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才将这群恨铁不成钢的亲友团赶了出去。

临走前,林清刻意给白沐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把人哄好。

内室里,再次只剩下了白沐宁和陆执两个人。

夜幕降临,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陆执端着第二剂熬好的中药走了进来。

这药比中午的那碗颜色更深,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苦涩。

他像中午一样,垫好靠枕,吹凉药汁,递到白沐宁唇边。

“喝。”

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白沐宁看着那递到嘴边的黑色药汁,琉璃般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转了转。

既然这头钻了牛角尖的疯狼不肯说话,那就只能下点猛药了。

白沐宁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那个白瓷勺子。

他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太苦了。不想喝。”

白沐宁的声音清清冷冷,甚至还带着一丝罕见的、恃宠而骄的少爷脾气。

陆执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死死盯着白沐宁。

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向来对吃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竟然会为了“苦”这种理由拒绝。

但看着白沐宁那张还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颊,陆执眼底的冷硬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默默地收回勺子,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白沐宁靠在软枕上,直勾勾地盯着陆执。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被偏爱到骨子里的有恃无恐:

“除非……有城南‘聚丰斋’刚出炉的栗子糕。”

“不然,我不吃药。”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秒。

城南的“聚丰斋”,距离东城区的四合院,足足有大半个京都的距离。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又下着雪,路面结冰。

更何况那是限量供应的招牌,大半夜的,上哪去弄刚出炉的栗子糕?

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无理取闹。

陆执死死盯着白沐宁,下颌线抽动了两下,眼底的情绪复杂翻涌。

有错愕,有无奈,但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半分钟。

最终,陆执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直接转身大步走出了内室。

随后,院子外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这头绝世凶兽,直接出门发动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他碾碎了地上的坚冰,顶着漫天飞舞的雪夜,疾驰而去。

白沐宁听着远去的引擎声,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知道,这块看似坚硬的寒冰,其实早就被他攥在手心里化成了水。

……

两个多小时后。

带着一身刺骨寒气的陆执,重新推门走入了内室。

他那件黑色的冲锋衣上沾满了尚未融化的雪花。

但他的一只手,却死死地护在自己的胸口处,冲锋衣的拉链被拉开了一半。

他快步走到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甚至还散发着滚烫温度的油纸盒。

那是他冒着风雪开车横跨半个京都,硬生生敲开了聚丰斋老板的门。

然后一路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用体温护着带回来的栗子糕。

陆执依旧板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白瓷碟子,细致地将那块软糯香甜的栗子糕,切成了刚好适合入口的均匀小方块。

端着碟子坐在床边,他先是用勺子舀起那碗已经被重新温好的中药。

他强势地递到了白沐宁的嘴边。

这一次,白沐宁没有再拒绝。

他乖乖张开嘴,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药的瞬间,陆执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精准地捏起一块切好的栗子糕。

塞进了他的嘴里。

软糯的口感和浓郁的香甜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彻底冲散了苦涩。

白沐宁慢慢咀嚼着,抬起头,静静看着坐在床边的陆执。

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着他因为长时间在风雪中穿行而冻得发红的指关节。

还有衣服上融化的雪水。

一股柔软却庞大的暖流,将白沐宁的心脏彻彻底底地包裹了起来。

他咽下嘴里的糕点,从温暖的蚕丝被里伸出手。

他正准备拉住陆执的衣袖,彻底解开这头凶兽心里的死结。

然而,就在这个温馨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破冰张力的瞬间。

“轰隆隆——!”

几道沉闷的重型汽车引擎轰鸣声,突然撕裂了四合院外宁静的冬夜。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四合院那扇厚重的朱红色木门,被人从外面郑重地敲响。

陆执的动作猛地一顿。

原本还透着几分纵容的桃花眼,犹如被触碰了逆鳞的恶龙。

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杀机。

因为,随着院门被老刘打开,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正是国安局的一把手——张局。

风雪夜,不速之客。

张局带着探望的好意和即将举办全球网络比赛的消息而来。

却不知道,自己这深夜的到访,已经彻底触动了陆执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