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高空惊魂
万米高空之上，平流层的阳光透过经过特殊处理的防弹舷窗，在机舱奢华的羊毛地毯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斑。
这架印着五星红旗的军用级改装专机，正以平稳的姿态飞往瑞士日内瓦。
机舱内配备了最高级别的防雷达侦测系统，就连隔音材料都是军工级别的，将引擎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完美地阻挡在外。
头等舱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白噪音。
白沐宁正靠在宽大柔软的航空座椅上闭目养神。
一条质地柔软、触手生温的羊绒毯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白皙清隽的脸庞。
因为刚刚大病初愈，他的脸色在明亮的光线下依然带着几分通透的苍白。
陆执坐在他的身侧。
这头向来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绝世凶兽，此刻连脊背都没有完全靠在椅背上。
他浑身的肌肉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力的紧绷状态，深邃狭长的桃花眼一错不错地锁定在白沐宁的脸上。
犹如一头正在守护自己最珍贵宝藏的孤狼。
自从经历了地下数据中心那场心脏骤停的噩梦，陆执对白沐宁的保护欲已经彻底变异成了一种病态的偏执。
在这万米高空的一个封闭金属罐子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狠狠拉扯他那根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份静谧持续了三个小时后，头等舱与后方特勤人员休息区之间的厚重隔离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
一名穿着纯黑色高定西装、胸前佩戴着瑞士官方安全联络官徽章的白人男子，端着一个银质托盘，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男子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是瑞士方面特意安排在专机上，负责落地后与华夏特勤组进行安保对接的高级联络官，名叫艾伦。
“先生，这是您要的温水。”
艾伦走到陆执的座位旁，微微欠身，将其中一杯水轻轻放在小桌板上。
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欧洲口音，但礼仪却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连水杯放在桌面上时，都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碰撞声。
陆执连眼皮都没有抬，目光依旧死死黏在白沐宁身上，只是冷冷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
“嗯”，
算是回应。
艾伦并没有在意陆执的冷淡。
他直起身，转过头，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在熟睡的白沐宁身上。
他伸出手，准备将托盘里的另一杯红茶放在白沐宁面前的小桌板上。
就在他转身、视线与白沐宁交汇的那个微小瞬间。
一直闭着眼睛的白沐宁，虽然没有睁开双眼。
但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力，却在一刹那间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前世那段漫长、阴冷、终日与消毒水和死亡相伴的病房岁月，虽然被他深埋在心底，却也赋予了他一种如同野兽般对危险的直觉。
那种被人当成猎物、用充满恶意的眼神锁定的感觉，他实在太熟悉了。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安保联络官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带着评估、贪婪，以及浓烈杀机的注视！
白沐宁的呼吸频率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依然保持着均匀绵长的睡姿。
但隐在羊绒毯下的那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轻轻搭在了陆执紧实的大腿上。
修长白皙的指尖微动，在陆执的腿部肌肉上，轻而有规律地敲击了三下。
这三下敲击，是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暗号。
原本正温柔注视着白沐宁的陆执，身体在瞬间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所有的温情在零点一秒内被尽数抽离，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修罗降世般的恐怖暴戾与嗜血杀机。
陆执没有转头，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右手。
艾伦此时已经将那杯红茶端到了白沐宁的面前，他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西装内侧的口袋边缘，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微型毒素发射器。
就在艾伦准备按下开关的刹那。
“唰——！”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在机舱内猛地闪过。
没有多余的蓄力，也没有惊动前舱的任何人。
陆执那宽大、布满薄茧的手掌犹如一把精钢打造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艾伦的左手腕。
艾伦面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错愕。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只是个贴身保镖的东方男人，反应速度竟然突破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作为“深渊”残党高价聘请的顶尖杀手，艾伦不仅精通各种暗杀技巧，更在登机前做足了完美的身份伪装。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右臂肌肉猛地暴起，试图用膝盖顶击陆执的腹部，强行挣脱钳制。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可笑。
陆执冷冷地抬起眼皮，眸底燃烧着幽暗的地狱之火。
“咔嚓！”
一声沉闷、被刻意压抑在喉咙里的骨裂声在头等舱内响起。
陆执的手腕微微一翻，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内劲瞬间透骨而入，直接将艾伦整条左臂的骨骼寸寸震碎！
艾伦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陆执的左手已经如鬼魅般探出，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艾伦整个人硬生生地提了起来，随后犹如扔破布麻袋一般，将他狠狠地按在了机舱厚重的金属舱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头等舱都仿佛微微颤抖了一下。
整个制服过程，前后不到两秒钟。干脆、狠辣，充满了单方面屠杀的视觉冲击力。
直到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白沐宁才缓缓睁开了那双清透如琉璃般的眸子。
他掀开身上的羊绒毯，动作优雅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被陆执死死掐住脖子、脸色涨成紫红、双腿在半空中无力乱蹬的艾伦身上。
白沐宁没有去看艾伦那痛苦扭曲的脸，而是将视线移向了小桌板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伸出手指，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台薄如蝉翼的特制平板电脑，单手解锁屏幕。
“陆执，搜他的袖口和领带夹。”
白沐宁的声音清冷温润，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完全没有一个被暗杀者的惊慌。
陆执眉头紧锁，空出的右手迅速在艾伦的身上摸索，很快便搜出了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以及一枚隐藏在袖扣里的高压毒针。
“高频脉冲干扰器，外加微型神经阻断毒素。”
白沐宁只扫了一眼，便报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看来，‘深渊’的那些老鼠，不仅想在网络上赢我，还想在物理层面上让我永远闭嘴。
那杯红茶里，应该加了无色无味的挥发性神经毒剂。”
听到“神经毒素”四个字，陆执手上的力道猛地收紧，艾伦的眼白瞬间翻了出来，颈部的血管根根暴起，几乎要被当场掐断脖颈。
“留活口，交给后舱的特勤组。”
白沐宁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瞬间反向破解了艾伦身上那个信号发射器的频段。
陆执强忍着将手里的人直接捏碎的冲动，冷哼了一声，单手拎着半死不活的艾伦，大步走向后舱。
两分钟后，陆执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抽出几张消毒湿巾，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杀手的双手，直到手背的皮肤都被擦得微微泛红。
“这就是张局信誓旦旦保证的‘绝对安全’？”
陆执咬着牙，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这就是他说的最高级别安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比赛还没开始，杀手就已经混进了专机，端着毒药送到了你的面前！”
陆执猛地将手里的湿巾砸在垃圾桶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帮废物！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他们！
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度简直为零！
如果刚才我反应慢了半秒，如果刚才你没有提前察觉……”
陆执根本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只要一想到白沐宁差一点又要在他面前失去呼吸，他体内的暴戾因子就疯狂地叫嚣着，恨不得现在就调转机头，回去把国安局的安保系统砸个稀巴烂。
看着眼前这头被彻底触怒、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的凶兽，白沐宁的心底泛起一层柔软的涟漪。
他将小桌板收起，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主动伸手抱住了陆执那紧绷的腰身。
“别气了。”
白沐宁将侧脸贴在陆执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音温润如水，带着一股神奇的安抚力量，
“他们也是狗急跳墙。
深渊的主力已经被我摧毁，剩下的这些残党根本找不到破局的方法，所以才敢冒着得罪整个华夏的风险，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抬起头，那双琉璃眸子里闪烁着绝对的自信和几分狡黠的笑意：
“更何况，我身边不是有你吗？
有这道世界上最坚固的防线在，他们就算把核弹搬过来，也伤不到我分毫。”
这番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顺毛，瞬间浇灭了陆执心头大半的怒火。
陆执叹了口气，反手将白沐宁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用力地蹭了蹭。
“你不该替他们说话。到了日内瓦，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许去。”
陆执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霸道。
“好，都听你的。”
白沐宁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神却在掠过舷窗外的云层时，逐渐凝结出了一层刺骨的寒霜，
“等到了比赛现场，我收拾他们给你看。
那些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耍小把戏的老鼠，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
几个小时后。
专机冲破厚重的云层，平稳地降落在日内瓦国际机场的内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瑞士初夏的冷风裹挟着一丝雪山的寒意迎面吹来。
陆执拿过自己的黑色战术风衣，将白沐宁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单手揽着白沐宁的腰，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走下舷梯。
停机坪下方，原本应该负责接应的华夏特勤组队长，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几辆防弹越野车旁，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陆执和白沐宁走下来，队长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慌乱：
“白少，陆先生，情况有变！”
队长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四周空旷的停机坪，压低声音汇报道：
“我们刚刚接到总部传来的紧急密电。
由于机上杀手的暴露，对方知道暗杀失败，直接撕破了脸皮。
他们买通了当地的几支地下雇佣兵，现在……”
“现在怎么了？”
陆执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刀。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
“从机场前往赛场酒店的路线，原本我们规划了三条绝对安全的备用方案。
但就在十分钟前，这三条路线的交通控制系统全部被不明黑客攻陷，所有的沿途监控都被切断。”
“目前，前往酒店的道路已经彻底变成了盲区，甚至有重型武装车辆在附近集结的迹象。
他们……他们切断了所有的路，准备在半道上硬生生把我们截杀！”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风吹过停机坪，带来一阵肃杀的冷意。
特勤组的队员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如临大敌。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死局的包围圈，陆执却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低沉，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傲与嗜血。
他轻轻捏了捏白沐宁的后颈，随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战意。
“备用路线？不需要了。”
陆执拉开最中间那辆防弹迈巴赫的车门，护着白沐宁坐进后排。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冷汗直流的特勤队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选最近的一条路。他们既然想玩命，那我就亲自给他们铺一条通往地狱的红毯。”
这架印着五星红旗的军用级改装专机，正以平稳的姿态飞往瑞士日内瓦。
机舱内配备了最高级别的防雷达侦测系统，就连隔音材料都是军工级别的，将引擎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完美地阻挡在外。
头等舱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白噪音。
白沐宁正靠在宽大柔软的航空座椅上闭目养神。
一条质地柔软、触手生温的羊绒毯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白皙清隽的脸庞。
因为刚刚大病初愈，他的脸色在明亮的光线下依然带着几分通透的苍白。
陆执坐在他的身侧。
这头向来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绝世凶兽，此刻连脊背都没有完全靠在椅背上。
他浑身的肌肉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力的紧绷状态，深邃狭长的桃花眼一错不错地锁定在白沐宁的脸上。
犹如一头正在守护自己最珍贵宝藏的孤狼。
自从经历了地下数据中心那场心脏骤停的噩梦，陆执对白沐宁的保护欲已经彻底变异成了一种病态的偏执。
在这万米高空的一个封闭金属罐子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狠狠拉扯他那根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份静谧持续了三个小时后，头等舱与后方特勤人员休息区之间的厚重隔离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
一名穿着纯黑色高定西装、胸前佩戴着瑞士官方安全联络官徽章的白人男子，端着一个银质托盘，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男子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是瑞士方面特意安排在专机上，负责落地后与华夏特勤组进行安保对接的高级联络官，名叫艾伦。
“先生，这是您要的温水。”
艾伦走到陆执的座位旁，微微欠身，将其中一杯水轻轻放在小桌板上。
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欧洲口音，但礼仪却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连水杯放在桌面上时，都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碰撞声。
陆执连眼皮都没有抬，目光依旧死死黏在白沐宁身上，只是冷冷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
“嗯”，
算是回应。
艾伦并没有在意陆执的冷淡。
他直起身，转过头，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在熟睡的白沐宁身上。
他伸出手，准备将托盘里的另一杯红茶放在白沐宁面前的小桌板上。
就在他转身、视线与白沐宁交汇的那个微小瞬间。
一直闭着眼睛的白沐宁，虽然没有睁开双眼。
但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力，却在一刹那间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前世那段漫长、阴冷、终日与消毒水和死亡相伴的病房岁月，虽然被他深埋在心底，却也赋予了他一种如同野兽般对危险的直觉。
那种被人当成猎物、用充满恶意的眼神锁定的感觉，他实在太熟悉了。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安保联络官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带着评估、贪婪，以及浓烈杀机的注视！
白沐宁的呼吸频率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依然保持着均匀绵长的睡姿。
但隐在羊绒毯下的那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轻轻搭在了陆执紧实的大腿上。
修长白皙的指尖微动，在陆执的腿部肌肉上，轻而有规律地敲击了三下。
这三下敲击，是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暗号。
原本正温柔注视着白沐宁的陆执，身体在瞬间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所有的温情在零点一秒内被尽数抽离，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修罗降世般的恐怖暴戾与嗜血杀机。
陆执没有转头，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右手。
艾伦此时已经将那杯红茶端到了白沐宁的面前，他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西装内侧的口袋边缘，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微型毒素发射器。
就在艾伦准备按下开关的刹那。
“唰——！”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在机舱内猛地闪过。
没有多余的蓄力，也没有惊动前舱的任何人。
陆执那宽大、布满薄茧的手掌犹如一把精钢打造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艾伦的左手腕。
艾伦面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错愕。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只是个贴身保镖的东方男人，反应速度竟然突破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作为“深渊”残党高价聘请的顶尖杀手，艾伦不仅精通各种暗杀技巧，更在登机前做足了完美的身份伪装。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右臂肌肉猛地暴起，试图用膝盖顶击陆执的腹部，强行挣脱钳制。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可笑。
陆执冷冷地抬起眼皮，眸底燃烧着幽暗的地狱之火。
“咔嚓！”
一声沉闷、被刻意压抑在喉咙里的骨裂声在头等舱内响起。
陆执的手腕微微一翻，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内劲瞬间透骨而入，直接将艾伦整条左臂的骨骼寸寸震碎！
艾伦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陆执的左手已经如鬼魅般探出，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艾伦整个人硬生生地提了起来，随后犹如扔破布麻袋一般，将他狠狠地按在了机舱厚重的金属舱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头等舱都仿佛微微颤抖了一下。
整个制服过程，前后不到两秒钟。干脆、狠辣，充满了单方面屠杀的视觉冲击力。
直到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白沐宁才缓缓睁开了那双清透如琉璃般的眸子。
他掀开身上的羊绒毯，动作优雅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被陆执死死掐住脖子、脸色涨成紫红、双腿在半空中无力乱蹬的艾伦身上。
白沐宁没有去看艾伦那痛苦扭曲的脸，而是将视线移向了小桌板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伸出手指，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台薄如蝉翼的特制平板电脑，单手解锁屏幕。
“陆执，搜他的袖口和领带夹。”
白沐宁的声音清冷温润，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完全没有一个被暗杀者的惊慌。
陆执眉头紧锁，空出的右手迅速在艾伦的身上摸索，很快便搜出了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以及一枚隐藏在袖扣里的高压毒针。
“高频脉冲干扰器，外加微型神经阻断毒素。”
白沐宁只扫了一眼，便报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看来，‘深渊’的那些老鼠，不仅想在网络上赢我，还想在物理层面上让我永远闭嘴。
那杯红茶里，应该加了无色无味的挥发性神经毒剂。”
听到“神经毒素”四个字，陆执手上的力道猛地收紧，艾伦的眼白瞬间翻了出来，颈部的血管根根暴起，几乎要被当场掐断脖颈。
“留活口，交给后舱的特勤组。”
白沐宁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瞬间反向破解了艾伦身上那个信号发射器的频段。
陆执强忍着将手里的人直接捏碎的冲动，冷哼了一声，单手拎着半死不活的艾伦，大步走向后舱。
两分钟后，陆执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抽出几张消毒湿巾，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杀手的双手，直到手背的皮肤都被擦得微微泛红。
“这就是张局信誓旦旦保证的‘绝对安全’？”
陆执咬着牙，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这就是他说的最高级别安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比赛还没开始，杀手就已经混进了专机，端着毒药送到了你的面前！”
陆执猛地将手里的湿巾砸在垃圾桶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帮废物！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他们！
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度简直为零！
如果刚才我反应慢了半秒，如果刚才你没有提前察觉……”
陆执根本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只要一想到白沐宁差一点又要在他面前失去呼吸，他体内的暴戾因子就疯狂地叫嚣着，恨不得现在就调转机头，回去把国安局的安保系统砸个稀巴烂。
看着眼前这头被彻底触怒、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的凶兽，白沐宁的心底泛起一层柔软的涟漪。
他将小桌板收起，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主动伸手抱住了陆执那紧绷的腰身。
“别气了。”
白沐宁将侧脸贴在陆执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音温润如水，带着一股神奇的安抚力量，
“他们也是狗急跳墙。
深渊的主力已经被我摧毁，剩下的这些残党根本找不到破局的方法，所以才敢冒着得罪整个华夏的风险，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抬起头，那双琉璃眸子里闪烁着绝对的自信和几分狡黠的笑意：
“更何况，我身边不是有你吗？
有这道世界上最坚固的防线在，他们就算把核弹搬过来，也伤不到我分毫。”
这番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顺毛，瞬间浇灭了陆执心头大半的怒火。
陆执叹了口气，反手将白沐宁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用力地蹭了蹭。
“你不该替他们说话。到了日内瓦，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许去。”
陆执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霸道。
“好，都听你的。”
白沐宁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神却在掠过舷窗外的云层时，逐渐凝结出了一层刺骨的寒霜，
“等到了比赛现场，我收拾他们给你看。
那些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耍小把戏的老鼠，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
几个小时后。
专机冲破厚重的云层，平稳地降落在日内瓦国际机场的内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瑞士初夏的冷风裹挟着一丝雪山的寒意迎面吹来。
陆执拿过自己的黑色战术风衣，将白沐宁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单手揽着白沐宁的腰，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走下舷梯。
停机坪下方，原本应该负责接应的华夏特勤组队长，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几辆防弹越野车旁，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陆执和白沐宁走下来，队长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慌乱：
“白少，陆先生，情况有变！”
队长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四周空旷的停机坪，压低声音汇报道：
“我们刚刚接到总部传来的紧急密电。
由于机上杀手的暴露，对方知道暗杀失败，直接撕破了脸皮。
他们买通了当地的几支地下雇佣兵，现在……”
“现在怎么了？”
陆执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刀。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
“从机场前往赛场酒店的路线，原本我们规划了三条绝对安全的备用方案。
但就在十分钟前，这三条路线的交通控制系统全部被不明黑客攻陷，所有的沿途监控都被切断。”
“目前，前往酒店的道路已经彻底变成了盲区，甚至有重型武装车辆在附近集结的迹象。
他们……他们切断了所有的路，准备在半道上硬生生把我们截杀！”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风吹过停机坪，带来一阵肃杀的冷意。
特勤组的队员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如临大敌。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死局的包围圈，陆执却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低沉，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傲与嗜血。
他轻轻捏了捏白沐宁的后颈，随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战意。
“备用路线？不需要了。”
陆执拉开最中间那辆防弹迈巴赫的车门，护着白沐宁坐进后排。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冷汗直流的特勤队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选最近的一条路。他们既然想玩命，那我就亲自给他们铺一条通往地狱的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