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有几天就能回去了吧。本计划好的三个月回去,但实际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足足耗费了近五个月的时间,好在成果令人欣慰。边疆长期存在的矛盾和问题终于解决了,还是以相对和平的方式。

“殿下,”一旁的侍卫见瑾桑回来,忙上前禀告,“信使还带过来一个消息,说是国师于几日前回朝了。”

“国师?”瑾桑眼中闪过疑惑,随后恢复淡然,“知道了。”

国师自多年前为他卜过卦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为什么突然回长安了呢?莫非……

眉头轻轻皱起,莫非跟他的命劫有关?

皇宫,太子的寝殿内,天瑜独自坐在桌旁沉思,脸色阴沉。

七皇兄马上就要回来了,这次他立了大功,在朝堂上的威信进一步提升。而父皇本就偏爱他,这样下去,自己的太子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这时一个宫婢进来,打断了天瑜的沉思。

“殿下,国师求见。”

“国师?”天瑜疑惑起身,向外走去。

国师见太子出来,既不行礼,也不等他向自己问候,直接开口道:“贫道看殿下面色不好,可是有什么郁结在心?”

这种开门见山的问法让天瑜先是一愣,而后眯眼探究的看向国师,心内也多了一份警惕。当接触到国师满是深意的目光和仿佛一切都已了然于心的眼神,天瑜反倒放松下来。斜唇勾出一笑。

“国师神通广大,又精于占卜,想必没什么能瞒过您的眼。”斟了杯茶递向一旁的国师,接着道,“不知国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国师并没有接过茶杯,起身背对着天瑜道:“自是为太子排忧解难。”

“是吗?”天瑜端着茶杯的手一僵,心中暗暗恼怒。架子还真不小,这是在向他示威吗?语气不由慢慢沉了下去,“不劳国师费心,小事而已。”

“小事?”国师转过身,白色的眉毛轻挑,“贫道听说朝堂上有多半的大臣都已偏向七皇子,民间百姓也是……”

“够了!”天瑜微垂了头,嘴角紧紧抿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与太子做番交易。”

“交易?国师身为修仙之人,想必功名钱财都是看不上眼的吧。本殿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拿来跟国师交换的。”

国师哈哈一笑:“太子不必紧张,贫道不过之前受了点伤,需要一副药引。而修仙之人讲究有恩必报。之所以想帮太子,只不过是不想欠人情罢了。”

“也就是说药引跟本殿有关?”

“正是。太子身为皇室之人,气息纯净。”国师从怀中取出一颗鱼目大小的珠子,接着道,“只需每日子时在这聚灵珠上滴一滴鲜血,连续七日即可。制成的药引可以帮贫道疏通经脉,若再配以其他药物加以疗养,贫道的病患便可痊愈。当然,这样会使太子的精气亏损,不过再过七日,就可完好如初,不必担心。”

天瑜慢慢把手伸向聚灵珠,心里犹疑不定。国师的话可信吗?自己真的要在他人的帮助下保住太子之位吗?还有,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帮助自己呢?

指尖在碰到聚灵珠的前一瞬,天瑜猛地把手收了回来,不放心道:“七皇兄毕竟与我多年手足,即使……”

“太子放心,”国师打断他的话,“贫道身为修仙之人,定不会加害七皇子。”

见太子仍在犹豫,国师继续道:“贫道曾为七皇子卜过一卦,算出他会有命劫一事。此次前来其实也是为了帮他化去命劫。不过说到这里,药引一事,似乎七皇子也是可以的。”

天瑜拳心一握,沉声道:“好,本殿答应你!”

国师从太子的寝宫出来,路过瑾华宫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从他身边跑过,纯净的气息让他猛的顿住脚步。

落缘边跑边远远的冲另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喊:“红俏姐姐,我听别人说瑾桑后天就要回来了呢!”

语气中满是欢喜,哪里注意到她已落入了某人的视线。

看落缘跑远,国师眯住眼睛。这小丫头似乎不是个凡人呢。还有,瑾桑?一个小丫鬟敢这样直呼七皇子姓名,关系一定不一般吧。

国师心中冷笑一声,事情似乎更好办了呢。真是天助我也。

不过,那丫头手上戴的蓝镯子眼熟的很,似是在哪里见过。但马上就可以达成目的的兴奋让他没有多想,只当自己看错了,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卖萌打滚打滚再打滚……

求评

☆、宴会上的变故

朝阳初升,道路两旁的野花野草上还挂有露珠。城门已开,却少有行人。

一队人马正踏着朝阳的初辉缓缓向城门驶来。为首之人身披银色软甲,金色的头发利落的扎成一束,面容已完全脱去少年的青涩,嘴角的笑容也透出几分成熟。

“瑾——桑”

落缘站在城楼上远远地喊了一声便向下跑去。

听到久违的熟悉的声音,瑾桑心中一喜,脸上的笑容更显。鞭子一挥,甩下身后的人,策马向城门处赶去。

待赶到落缘身边时并没有停下来,俯身一捞,将她横抱而起,而后置于马上,向郊外的林子里驶去。

待落缘反应过来时,已经在瑾桑怀里了,见面时的欢喜以及骑在马上飞奔的乐趣都让她兴奋不已。一串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伴着哒哒的马蹄声回响在林子里,引来众多飞鸟的喧闹飞舞。

又是一年桃花开,偶有纷飞的桃花瓣飘向落缘的眼睛。瑾桑小心的将她的脸转过来护在胸前。看着她弯弯的眸子和染上红晕的小脸,心里一动,温柔的在她耳旁落下一吻。

马儿渐渐慢下来,在林子里悠悠的走着。瑾桑轻拂她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小脸,柔声道:“天这么凉,很早就等在那里了吗?”

“对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所以要早早的起来等你。”

“……”他什么时候成虫子了?

“你不在的时候,我学会好多东西呢!”

“是吗?”瑾桑轻笑道,“那除了这些,让我看看缘儿长高没?”

“……”一回来就提她的郁闷事,这不长个儿又不是她的错,落缘嘟起小嘴道,“哼,不让你看。”

瑾桑跳下马,本想将她抱下来休息片刻,却见她抱着马脖子耍赖撒娇,就是不肯下来。唉真是个记仇的小姑娘。

瑾桑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再次上马,宠溺的将她揽进怀里,语带调侃:“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等在宫门口的那些大臣怕是要去父皇那里参我一本了。”

“嗯,我也要早点回去,晚上还要……”忽然眨眨眼,不再说了。

“嗯?做什么?”

“没……呵呵,没什么。”落缘眼珠一转,笑嘻嘻的扯开话题,“听说今晚要给你办庆功宴,应该有好多美酒吧,记得给我留点儿。”

“你跟我一起去就好,正好……”

“那么多人,我才不去呢。”落缘打断他的话,俏皮道,“我要在屋子里睡觉。”

说是庆功宴,其实也算是一半的选妃宴。平时不允许随意抛头露面的秀女被安排在宴会上表演才艺。一为助兴,二来希望能得到二位皇子的青睐,入选为妃。

瑾桑一边接受着众臣的恭贺,一边欣赏着秀女们的表演,看似投入,实则心不在焉。今晚他本想趁此机会将缘儿郑重的介绍给父皇的。

不管缘儿是否接受他,他都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希望身边的人包括父皇知道缘儿的存在。他不想再这样一味的等下去了。

可一回来,缘儿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宴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待会儿怎么向父皇说呢?

突然,殿内的灯全部被熄灭,原本热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下来。还未来得及询问缘由。但见殿前的荷塘内缓缓升起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在漆黑的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借着幽光可以看出其实是一女子慢慢将它托起的,随着手臂的抬起,衣袖滑落些许,露出腕上蓝色的玉镯。一手托珠,一手侧腰抓住底下的幔布而后优雅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露出其下十颗大小相同的夜明珠,正好围成一个圈将女子围在了中间。于此同时,略为欢快的琴声也随之响起。

这时众人才看清,原是一位作“青鸟”扮相的秀女。身穿绿色的羽衣裙,头发盘成了飞天髻,其上又缠了一圈白色的绒毛,在风中飘动。

待女子回头弯眉露出笑脸时,众人又是一惊。这是谁家的女子?竟生的如此脱俗。且看她踮脚踩在水里错综的花木桩上,和着琴声旋身轻舞,一会儿将手里的夜明珠置于头上轻摇,一会儿又勾在脚尖舞出各式各样的美丽的弧度。模样清灵俏皮,并不显妩媚,却因着少女那份青涩甜美教人移不开视线。

随着最后一个尾音的弹出,但见她放下夜明珠,弯腰从水里取出一个盛满鲜花的篮子向殿内缓缓走来。

灯一盏接一盏的被重新点亮,她就那样走来,弯弯的眉眼似是要将所有人都灌醉。

瑾桑从位子上起身同样走向落缘,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举手投足间,呼吸间,似乎都溢满温柔的笑意。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像是走了有一生那么长。正要将花篮接过来,突然传来一道极为不友好的声音。

“慢着!”

众人回过神来,朝门口望去,见国师走了进来。

国师进来后先是恭敬的朝坐于上位的皇帝行了一礼,道:“七皇子的庆功宴,贫道来迟,还望陛下见谅。”

年事已高,富态尽显的皇帝挥手示意国师免礼,道:“国师德高望重,理应以造福苍生之事为主。此等宴会,国师肯前来,已是朕是我楚国之荣幸。”

“不瞒陛下,贫道此次前来正是有事要办。”

“哦?所为何事?”

国师先是环视了一圈殿内的所有人,而后将目光定在落缘身上,脸色陡然转阴,厉声道:“大胆妖孽,此处岂是容你放肆的地方?!”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包括落缘皆是一愣。怎么回事?

还是瑾桑最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将落缘落缘拉到自己身边,而后缓缓勾出一笑:“缘儿家世清白,为人乖巧,且心地善良。国师莫不是弄错了?”

“七皇子可还记得十年前贫道为你卜了一卦,算出你会有命劫一事?”国师见瑾桑脸色微变,步步紧逼道,“这丫头来历不明,且身上有股妖气,七皇子还是小心为妙。”

瑾桑深吸一口气,也不作退让,道:“之前国师曾说本殿连续十年去祈圣山祈福就能化去命劫,缘儿就是本殿最后一次去祈福回来的路上遇见的,本殿认为她是本殿的福星呢。”

“七皇子还是莫要执迷不悟的好。贫道这里有凡人喝了可以延年益寿,妖精喝了却会现出原形的圣药。是不是妖精,一试便知。”

“国师所言有理。”这时一直沉默的皇帝开口了,“还请国师将所说的圣药呈上来一试。”

很快,宫人便在国师的指示下端上来一杯散着异香的浓酒,所有人的视线便集中在了落缘身上。

落缘看着那杯黑紫色酒,怯怯的躲在瑾桑身后,小手不安的绞着他的衣角。不知道为什么,国师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自己是妖精没错,可阿缺曾不止一次的跟她提过,她身上是没有妖气的。阿缺那么厉害都察觉不到她身上的妖气,这国师又是如何做到的?那酒喝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瑾桑感觉到落缘的不安,回头冲她安抚性的一笑,随后端起那杯酒淡淡道:“这次从边疆回来,一路上舟车劳顿,刚回来国师就以圣药相迎,瑾桑感激不尽。既然可以延年益寿,那就不再推辞了。”

说完后将酒一饮而尽,向皇帝行礼道:“父皇,儿臣累了,先行告退。”

拉着落缘的小手向外走去。

皇帝看着瑾桑倔强的背影,悠悠一叹。桑儿对这个小姑娘上心,其实他是知道的。可她家境贫寒什么的都无所谓,若是会对桑儿生命造成要挟的妖精,就不可原谅了。

众大臣从刚才诡异的气氛中回过神来,仍是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瑾桑喝下那杯酒后,国师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险。宫人们说的没错,七皇子果然对这丫头在意得很呐。果然不出他所料,选择自己喝下了那杯毒酒。

是的,毒酒,可以使人神志模糊的毒酒。

“瑾桑。”

回去的路上,落缘突然顿住脚步,忍不住问道:“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妖精,你就不愿意理我了吗?”

“嗯?”瑾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而后温和一笑,打趣道,“那缘儿是个什么妖精呢?”

“……”这可不好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很多年前阿缺曾就这个问题给过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阿缺说我是个麻烦精。”

瑾桑嘴角的弧度弯的更开,怜惜的将她揽进怀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敛起笑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今日国师分明是针对他而来的,总觉得国师似是蓄了什么阴谋。不管怎样,他都不希望将缘儿卷进来。其他的什么妖精,什么命劫,他都不想去管。

“缘儿放心,只要我在,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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