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然后他们就边说不敢了,边喊我夙卿,说夙卿的话最是可信,夙皇定是生猛异常,生猛异常啊。”说到这里,落缘嘿嘿一笑,“当时只顾着帮阿缺出气,都忘了问他们夙卿是什么了。”

“……”是在这种情况下喊的吗?夙缺揉了揉不断跳动的额角,哭笑不得的将落缘拥在怀里。

唉,难为她压根不知道那些放肆的小妖精指的是什么,就气势汹汹的替他教训了那些胡说八道、胡思乱想的小妖。

看着正迷迷糊糊给他穿衣服的阿缘,夙缺无奈一笑。他已经尽量起的很晚了,可阿缘却像永远也睡不够似的,每次给他穿衣服时都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估计给她个肩膀靠着,就能继续睡她个“昏天暗地”。

这么爱睡,却偏生倔强的很,每次他起床,她必然也会跟着爬起来,把自己的衣服随意一套,然后吵吵闹闹的要帮他穿衣服。穿好后,不管他去哪儿,一整天都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真是让他既欣喜又心疼。

“阿缘,今日我要去雾隐山,你就留在……”

不等夙缺把话说完,落缘就很自觉的化作丸子,三下五除爬到他的衣领上,并挑了他几缕头发绕在了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上,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见夙缺一直没反应,就伸出细小的指头在他颈上戳了戳,示意他自己已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夙缺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只好带上她出发。

穿过层层浓雾,夙缺在雾隐山落脚,落缘便也迅速化作人身,好奇道:“阿缺,这里是座荒山吗?”

“嗯,”夙缺淡淡答道,“乱石嶙峋,寸草不生。”

“哦,”落缘手心一颤,“阿缺,”

“嗯?”

“听说……听说这里是……阿缺待过的地方。”

夙缺没有说话,牵着她继续向前走去。直到行至山顶,那里有很大的一个湖,湖水暗沉浑浊。转身将她揽在胸前,可能是想起了以前的缘故,语气中带了淡淡的孤寂。

“有几百万年吧,也可能是几千万年,不太记得了呢。每日被困在湖底,千篇一律的生活,很多时候会错以为自己其实是不存在的。”

“他们为什么要欺负阿缺,把阿缺困在湖底呢?”

看着阿缘愤愤不平的嘟嘴替他抱怨,夙缺心头一暖,慢慢勾出一抹笑容,“没有谁欺负谁,也并无多大怨言。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在刚化作人形的第一天,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时,正好是神魔决战之时,而我身上具有的纯净灵力,正是神族所需要的力量,所以被封在了阵法之中。”

夙缺扭头看向湖面,不再言语,再次陷入沉思。

物有灵,像他这样原身是玉石类“死物”的,能修为人身却是不易。长时间待在魔气纵横的湖底,很是耗损修为。就在他以为会魂飞魄散,再也无法开化修作人身时,当初还是太子的现任天帝景河,不小心毁了这里的阵法,阴差阳错的将他放了出去。

几千年来,他从未跟人提起过他原身是焚泱剑一事,直到那日在飘渺山,不得已化作原身破了阵法。

想到这里,夙缺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之前天帝也许只是打了侵占妖界的主意,现如今知道他原身是焚泱剑,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自飘渺山那日后,仙妖两界关系虽然紧绷,却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最近并未听闻天帝有何异常的行为,几日前还派大将北寒来探讨仙界驻兵雾隐山一事。若按之前说好的按月轮流看守,那明日就是妖界撤兵之日了。

雾隐山虽说处在妖界,但并不属于妖界,且守护雾隐山本就是四界共同的责任,他没有理由拒绝仙界驻兵雾隐山一事。

之前雾隐山阵法灵力削弱,出现异常,甚至有些许魔灵逃了出来。不过将无意中得到的舍利置于阵中后,形势稳定了许多,若无意外,至少几万年内不会出现大的变动。

夙缺出神之际,落缘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走到湖边蹲了下去,白皙纤细的指尖慢慢探入水里。若有所思。

阿缺之前都是困在这个湖里的吗?神魔大战?那魔灵就是镇压在这下面的吗?

魔……灵?邪恶之物。落缘皱皱眉,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忽然湖里跃出一条鱼来,在空中翻了个身后,“啪”的一下落入水中,激起的水花溅了落缘一脸水,将她的思路打断。

夙缺也回过神来,将嘟了嘴生闷气的人儿拉起来,抬袖把她脸上的水渍擦干净,宠溺道:“让你贪玩!”

“……”她是在想事情好不好。不过,不得不说,这突然冒出来的鱼确实激发了她的好奇心。这里不是荒山吗?那湖也应该是荒的吧,哪儿来的鱼?

看出她的疑惑,夙缺开口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等荒芜之地,鲤鱼却能存活在这湖中,委实不易。”

“鲤鱼?长什么样子的?”落缘再次笑嘻嘻的蹲在湖边,伸出小手一通乱抓,片刻后又可怜兮兮的回头求助,“阿缺,帮我抓一条好不好。”

夙缺单手画弧,不过片刻功夫便捉上来一条。

落缘一拿到那活蹦乱跳的鱼儿,立刻眉开眼笑,乐呵呵道:“长得好奇怪啊,那日瑾桑带我在蓬莱的海里玩了一天,都没遇到过长这种样子的呢,它……”

啊咧?什么状况?

只见原本还一脸笑意的夙缺忽的沉了脸,将落缘手里的鱼拿过来,甩手扔进了湖里。

不明所以的落缘委屈道:“我还想玩呢,阿缺,再……”

“不玩了,”夙缺打断她的话,将她手上的水擦干净,继续道,“跟我回去。”

“……”

一路上夙缺都别扭的跟个孩子一样,不论落缘如何逗他,都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牵了她的手,不停的往前走。

到底怎么回事嘛。落缘冥思苦想,忽然一道灵光闪过,顿住脚步,迟疑道:“阿缺,是不是我提到瑾桑,你不高兴了?”

夙缺手一僵,尴尬的避开她的目光,突然又想到她看不见,却仍是带了点局促,装作随意道:“你喜欢的是我,提到他,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那这酸死人的话是说给谁听的?若在问之前不确定,那现在她是明白过来了,某人就是吃醋了!

夙缺看她一脸了然的样子,面上一热,静默片刻,忽的软了声音道:“我性子闷,阿缘却爱玩爱闹。很久以前,阿缘出去玩时,我时常远远的跟在后面,看你跟那些小妖精们玩得开心。对当时的我而言,那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是……”

可是时间一久,他却越来越嫉妒,越来越希望她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希望她的每个笑容都是因他而绽放。

“可是阿缘是阿缺的啊。”落缘接过话头,也软了声音道,“阿缘爱玩,最喜欢的却是陪在阿缺身边呢。”

夙缺眼中闪过流光,嘴角也止不住的上翘。正待牵了她继续往回走。落缘却是双手环在他的腰上,踮起脚尖在他颈边轻柔的落下一吻后,突然梨涡一旋,在他耳边俏皮道:“啧啧啧,醋坛子!”

随即放开他,笑嘻嘻的向前跑去。

夙缺脸一黑,几步追上她,猛地将她横抱而起,道:“知道我是醋坛子还乱跑?以后哪儿也不准去。”

落缘笑弯了眉眼,小脸撒娇的在他胸前轻蹭,甜甜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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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阿缺早点回来

阴暗的湖底,几十块形状各异的玉石有规律的放置,像是布成了什么阵法,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中央一柄刻着繁复花纹的古剑。

古剑通身呈黛蓝色,在明明灭灭的幽光中显得神圣不可侵犯,为本是气氛诡异的湖底带来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那是谁?为什么给她的感觉是这般熟悉?落缘忍不住想朝那柄古剑走去,却不知被什么紧紧束缚着移不开脚步。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耳旁也传来一声温柔的低唤

“阿缘”

阿缺!不会错的,那一定就是阿缺!落缘拼命挣扎着想朝他跑去,却始终迈不开脚步。

她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听得到他一声又一声的唤她“阿缘”,可她却无能为力,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远远的看着他。连靠近那么一小步她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绝望之际,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终于忍不住开口唤他:“阿缺!”

“我在。”

夙缺温柔的为她擦去泪水,在她耳旁软着声音道:“乖,我在这里。”

“嗯。”

落缘唤出他的名字后就惊醒过来,意识到刚才只是个梦,阿缺还陪在她身边,阿缺说他在。顿时安心不少。

慢慢起身半坐着,学着阿缺以前抱她的样子,将夙缺拉起来抱在怀里,并把他的头轻按在自己纤弱的小肩膀上。

这种“角色互换”的搂抱让夙缺颇有些哭笑不得,却仍是眼含宠溺的任由她孩子气的抱着自己。

“阿缺”

“嗯”

“你是我的。”

“嗯”

“阿缺”

“嗯?”

“你是我的。”

“……”轻柔的为她梳理着些许凌乱的秀发,“做恶梦了?”

不提还好,一提落缘的眼泪就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使劲吸了吸小鼻子,小手在脸上胡乱一抹,而后将夙缺抱的更紧,哽咽道:“他们欺……欺负我,把阿缺抢走了。”

“阿缘乖,不会的,不哭了,嗯?”

“嗯。”落缘点点头,语气中满是霸道,“阿缺是我的,谁也不准抢!”

“好好好。”夙缺凤眸一眯,突然放松身体,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落缘肩上。结果可想而知。前一瞬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某人,下一刻就一个支撑不住躺倒在床上,被夙缺坏笑着压在了身下。

“阿缺坏!”落缘不满的嘟着嘴轻哼,赌气的在他颈边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忽然又突发奇想,开口道,“阿缺,”

“嗯?”

“让我留个记号吧。”

落缘挣扎着将夙缺反压在身下,二话不说就朝他颈上咬了下去。咬完后,指尖摸了摸那浅浅的牙印,似乎不太满意,摸索着挑开他的衣带,朝其他地方咬去。

辗转换了好几处地方,始终觉得不满意,干脆将他上衣褪下,又是耍赖又是撒娇的让他反趴在床上,又开始在他的背上“四处留情”。

借着朦胧的月光,夙缺扭头看着正咬他咬的眉开眼笑的小东西,眼里宠溺一片。果然不出他所料,稍微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就立刻“抛开所有,不计前嫌”的闹腾着玩开了。

不过,她现在这种做法,说的浪漫点叫“留个记号”,说的直白点叫“咬人”,说的文雅点叫“亲昵暧昧”,说的性感点呢?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逗啊……

偏生某个“四处点火”的小东西非但不自知,还兴致越来越高,早已忘了自己初衷,想到阿缺怕痒,便调皮的很精准的在他腰上某处轻咬。

夙缺身体一僵,凤眼眯起,忽然笑得风情无限,用海水般低沉魅惑的声音道:“阿缘,”

“嗯?”

“过来。”

落缘恋恋不舍的放开嘴边的肉肉,朝上面爬去。

等她一靠近,夙缺就温柔的将她困在了怀里。而后语气陡然一变,平添几分邪魅,之前压抑的喘息也瞬间释放,狠狠的在她耳垂上吮吸舔咬,“还没玩够,嗯?”

“痒……呵呵……阿缺……痒……”落缘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耳朵可是她的“死穴”啊。赶紧软了声音道,“阿缺……呵呵……不动耳朵……痒……”

“好啊。”夙缺长眉一挑,将在他胸前作乱的两个小嫩爪分开,十指交握着压在她的头两侧。力道一点也不重,却足以让某个小东西无力反抗。低头用牙齿将她的衣带扯开,而后在她的颈窝上重重的吮吸。

落缘手心一颤,心里叫苦不迭。呜呜,那里也是她的“死穴”。就知道,阿缺一用那样的声音唤她,往往是有阴谋滴,可她偏偏不长记性,每次都屁颠屁颠的“唯命是从”。委实没出息呀没出息。

还有,她什么不多,就“死穴”多,偏生还被阿缺一抓一个准儿,真是命苦啊。所以赶紧心无杂念的使出浑身解数来求饶吧。

“阿缺……不嗯……不敢了……”

月黑风高夜,夙皇寝宫里,天时地利人……应该和吧。正是办那“风花雪月”之事的大好时机啊。在那应该会发出的各种暧昧的声音出来之前,率先传出夙缺含了低笑的两个字,

“迟、了。”

黎明时分,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行人,很多店铺也未开门迎客。夙缺静静的等在糕点铺子前,铺子里那对夫妻正在忙活着做糕点。

做糕点的夫妇因刚被夙缺叫醒,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准备,所以颇花费了些功夫才把糕点做好。

等待的整个过程中,夙缺始终没有再说话,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神情温柔,甚至微勾了唇角。直到糕点做好,他才回过神来,往妖界返去。

昨夜阿缘肚子疼的一晚上没睡好,在黎明时分才终于安稳的睡去,他便趁此机会来买些糕点。之前他已来买过很多次,发现阿缘最是喜欢这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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