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方法
一直到了午後，睡眠充足的步千機一推開莫離的房門，便見兩人一坐一臥待在臥榻上。柳孤霜僅是雙目緊閉眉頭微皺坐定著，懷裡還抱著一顆流金小球，隱隱有光芒閃出。莫離則是在茶桌上放了一個只有半尺大小的玄玉陣盤跟幾件靈器，眼神盯著陣盤彷彿專注地研究著什麼。
看著兩人專注的樣子，步千機也不敢貿然出聲打擾，便悄悄拉了一張椅子坐到莫離面前，好生觀察了一會，發現陣盤上的光點移動頻率，居然跟流金小球發出光芒的頻率一致。一時心裡有了推測，這才伸出手指，戳了戳莫離的手臂。
「怎麼了？」
步千機見莫離可正常應答，一直屏息的鼻口這才吐了一口氣，連忙指著上面珠光點點亂飛的陣盤，好奇問道︰「陣盤跟那顆球有什麼連動的地方嗎？」
不愧是陣法專家，一看便知箇中妙處。
「那顆球裡面刻了九天境外陣跟千花萬葉陣，方圓十里之內皆能用我這陣盤控制。」
九天境外陣內可開闢一空間，容許生魂進入，阻擋一切外力攻擊，是緊急時拿來躲避用的八級法陣
千花萬葉陣則是迷幻陣法之一，可任意變換幻境樣貌、時間流速，屬於上古遺留下的法陣之一。跟莫離以前用過的百花殺陣不同，百花殺陣僅是隨機變換、時間流速也是固定的。而且百花殺陣中所受傷勢階會如實反應到身上，因此幻境內魂滅即身亡。但千花萬葉陣縱使當下在幻境內受了再大的傷害，只要出了陣，便是毫髮無傷。
步千機仔細想了一想便知箇中奧妙，眼裡精光一閃。「好東西！」
此兩種陣法一結合，便能創造一個僅有元神能入的幻境空間，只要規劃得宜，肯定是修煉的好方法！
不過話說回來…步千機摸了摸下巴，千花萬葉陣他記得沒錯的話好像是…
「莫離，問你個問題啊…」步千機搓了搓手，「千花萬葉陣你是從哪學到的？」
莫離聽言，眉頭一皺，沒多久又放鬆了下來。畢竟自己出身自藥器一派，陣法方面一般便罷，像千花萬葉陣這種上古法陣，若不是高山大派、或者是曾得哪方大德教導，怎麼可能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加上步千機問話也僅是好奇，沒有絲毫試探或是惡意，莫離便也將當初的奇遇娓娓道來。
這才知道，當初莫離跟柳孤霜在外遊歷時，曾偶入一處仙人洞府。雖然中間因為一些怪異陣法讓兩人尋找出路困難重重，但最後仍是安然破解，還意外在洞府內得到兩枚陣法玉簡。一旁還寫了些字，大意是說自己因故從仙界至此避難，意外困了數百年。為排遣寂寞本想開宗收徒，誰知一身陣法至今居然只有個中途拜師不太靠譜的徒弟，自覺可惜。便趁回歸仙界之前將所創陣法及自己研究過的上古陣法錄在玉簡內，待哪日有人成功闖入，便送給有緣人。
莫離說完，還從空間拿出了當初的兩枚玉簡。
「雖未正式拜師，但這兩枚玉簡對我陣法研究上幫助極大，甚至許多妙法對我研究新靈器也是頗有成效。本想到了仙界之後找機會尋覓這位前輩，誰知當初一來便…」莫離嘆了口氣。算了，那些糟心事還是跳過。「加上我從未得知這位前輩名諱，玉簡內也只有草草三個古文『山』字。
「居然真是他！」步千機一聽，突然用力一拍桌，猛地站了起來。
莫離以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你也認識？……不會那麼巧是你之前說的那個糟老頭？」
「就是他！那老頭自稱三嶽道人，他當初荼毒了我近二十年就走了。我以前看過他的記號，就是長這副德性。」怒罵了一會，步千機又回過神興奮地攬著莫離肩膀，「天啊！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真要說起來小莫離你這樣也算是我半個師弟了吧。嘿……」怎麼變冷了。
步千機顫顫地往一旁望去，卻見柳孤霜本來緊閉的雙眼此時一動也不動的直盯著他。只得急忙縮回首一招猛虎落地式低頭俯身在桌前，直喊︰「劍仙饒命！小的上有老…」
「好啦！別貧嘴了。」莫離翻了翻白眼，還拿著茶杯敲了步千機一頭。「那你有你師父的消息沒有？」
見到柳孤霜視線收回，步千機這才坐正。「你還真想去找那糟老頭啊？他還真沒有告訴我仙界居處在哪呢。還叫我到仙界也別找他，省得丟人。哼！…好吧我想想…對了！他倒是有提到從前好像就是在東洲一帶惹了哪個大派世家，才逃至凡界避難。但是現在在哪我就…」說完一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莫離暗想︰這麼看來那位前輩目前所在何處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緒。總歸有了名諱，改日再去交易所問問便是。
「話說回來你剛那句師弟什麼的現在開玩笑倒無妨，到時可別在我師父面前提起，不然仔細你那層皮。」
想當初就曾有哪個不長眼的門派長老想把莫離要過去當閉門弟子，也不看他夠不夠格。至少當時司雷可是大發雷霆，直接丟了兩顆丹藥過去，把那長老趕走。本還訝異師父難得轉性，居然這麼輕輕揭過。過了幾日聽到消息，莫離才知聽說那名長老當晚回到住所便昏迷不醒，隔天小廝進屋探查才發現那長老全身皮膚毛髮皆被溶解，一入眼便是暗紅肌肉與黃白脂肪，就這樣那長老居然還活著，胸口仍在緩緩起伏，直嚇得小廝屁滾尿流。
那情形想來，還真是符合莫離所說這句形容。
似乎感受到一股不詳的預感，步千機一抖，連忙在嘴上做出個拉上鍊子的動作。
「待事情告個段落，回谷拜見完你的師尊前輩，我便陪你一同去找那名道人。」柳孤霜突然冒出一句。
莫離聽言嘴角一揚，放在茶桌上的手指微勾，待柳孤霜會意將流金小球遞至他手心時，便一把將他手連帶球一起握住。「難不成你還想留在谷里偷懶嗎？」
明知對方是故意曲解，柳孤霜眼裡卻流淌著些許暖意。
「那這樣我得跟著。總歸得去讓那糟老頭仔細看看，我現在有多麼的不！丟！人！」
又是一個白眼。「是是，步大師威武。講了這麼久，你現在倒是可以說說你來幹麼了嗎？」
「…………」還真忘了。步千機楞了楞，這才乾咳一聲。「那啥…解咒方法有點頭緒了。」
這麼重要的事步千機居然到現在才想起來，莫離不免有種想要關門放小攻！的衝動。…咳！扯遠了。
總歸最後莫離忍了幾回下藥衝動，最後還是只踹了他一腳。「那還不快說。」
「昨晚我無聊試了一個中級的回溯陣法，小狼崽體內的禁咒碎片有一絲消融，一瞬間好像想起什麼的樣子，但是……」
就知道還有但是。「但是什麼？」
「小狼崽好像喪失了近幾天記憶。」
「……」
「具體幾天不是很確定，至少有三天！」
「……」
「為什麼呢？因為三天前我一時興起餵了小狼崽一塊怪味糕，他吐了一地。」
「……」
「若是他記得的話，今早我又餵他怪味糕的時候，就不會想都沒想就張嘴吞了。結果又吐了一地，唉！」
「……」「……」
這回莫離真想下藥了。還是柳孤霜見狀先出了聲︰「結論？」
「別用這種熱情眼神看我嘛！」看到兩人眼神中赤裸裸的鄙視之意，步千機果斷羞了。「總之照之前只想『解咒』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得以陣制陣、以陣滅咒。回溯陣法給了我不少靈感，雖然不能直接用高階回溯法陣…你說為啥？用了八成也能解，但是一『回溯』，到時他記憶便會回到中陣那瞬間，這兩年的記憶就沒了。」
莫離聽言皺起了眉頭。這也不妥，以前的往事也是記憶，這兩年失憶後柳孤霜的經歷—也是記憶—縱使裡面沒有他存在—，莫離也不會為了想起過去記憶便要把這兩年的記憶洗掉，這樣好像是把一部分的柳孤霜給抹煞掉似的，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真要如此，還不如乾脆維持現狀。
見莫離平時帶笑的臉色淡了些，步千機才又趕緊補充。「這陣法肯定不能直接用，但是可以改嘛！再跟其他幾個法陣結合起來，估計能行！」
不管是竄改法陣抑或是結合法陣使用都需要相當精深的知識及操縱能力，也就步千機這人才能說出『估計能行』這句話。莫離不得不再三慶幸當初在茶攤上聊了一番便結交了這朋友。
「大概有幾成把握？」
「目前僅五成，這陣子再讓我試試，只要我的推論沒問題，至少有八成把握！剩下兩成也就是不確定陣法一施，他這兩年的記憶是否能毫髮無缺。」
莫離點點頭，八成便夠了。既然步千機剩餘的疑慮是在目前記憶上這一塊，他大可設法煉出一枚靈器，把那一塊保護起來。就算僅八成把握，他定也能讓結果達到十成成效！
「其實，」柳孤霜見兩人沉思，想了想突然出聲。「這陣子我有時候腦海里會閃過些從無印象的片段畫面。」
莫離緊了緊握住柳孤霜的手。「記得大概是什麼內容嗎？」
「僅是瞬間閃過，不甚清晰。但大多是一個身影。」
有時昂首而立白衣勝雪、也曾渾身浴血仰天長嘯。甚至他記得還曾有一絲畫面，紅燭暖帳，那人穿著大紅喜服、媚眼如絲。想到那些畫面，柳孤霜心裡突然一緊。
後兩句柳孤霜沒有說出口便停了。縱使閃過畫面中人面貌模糊，但他感覺得到那身影定是眼前人。
「每回片段閃過，皆是…莫離在我眼前之時。」
莫離本正低頭沉思，聽到他對自己的稱呼突然一絲異樣油然而生。
莫離？這稱呼倒是許久未從這人口中聽到了。想當初，初識對方也是這般叫他。直到兩人確定了關係之後，這人才說不願與他人同個叫法，從此便是那番喚他，彷彿喚孩子一般。
他起初也是感到有些羞怒不願回應，但幾回下來也就習慣了。數十載相伴，在耳邊響起最多的便是他那聲略為暗啞的…『離兒』。
畢竟柳孤霜已經失憶，怎麼可能還記得曾經是怎麼稱呼他的。莫離倒也沒有不滿，反倒因為這久未見到的全名稱呼感到些懷念。
「那啥…打擾一下二位。」步千機忍不住出聲打斷。頂著寒風陣陣他容易嗎他？「照他剛剛所說，我猜禁咒可能有些鬆動，才導致有外力刺激一些記憶碎片便流竄而出。柳劍仙，我可否出手探查一下你體內的禁咒？」
任意探查他人元神是一件頗犯禁忌的事情。畢竟探查途中需撤去抵抗才能使他人神識順利進入。若是探查之人心懷惡意，在將神識探入時便可輕鬆重創元神。也就是莫離一人，能在探查柳孤霜命門之時讓他毫無抗拒。其餘人若是隨便出手觸碰他的身體，在碰到之前被就地斬殺都算是好的。
柳孤霜遲疑幾秒，還是莫離向他點了點頭，他才緩緩伸出手。
作為探查一方，這時反倒是步千機感到壓力山大。縱使如此他也是一出手，握住柳孤霜命門，便迅速的探入神識，往禁咒所在位置游去，力求速戰速決！
探入他人神識元神感覺其實跟肉身接觸沒什麼兩樣，甚至還要更為深入幾分，因此除非骨肉至親抑或至交道侶，總會讓人有種不自在的感覺。
這才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步千機便收回了手。
「好消息。禁咒當初因為護心鏡影響，在變化之外強度也減輕了許多。當初小狼崽估計是本來心智就尚未成熟，沒察覺出來。但柳劍仙身上的，已有幾分鬆動現象。禁咒越鬆動，到時施陣也能輕鬆許多。」
就像是一枚鎖緊的螺絲，必須使出吃奶的力氣才能轉鬆一般。但要是螺絲本身便沒有栓緊，那便只需輕輕一擰，便大功告成。
作者有话要说：
☆、冰融
看著兩人專注的樣子，步千機也不敢貿然出聲打擾，便悄悄拉了一張椅子坐到莫離面前，好生觀察了一會，發現陣盤上的光點移動頻率，居然跟流金小球發出光芒的頻率一致。一時心裡有了推測，這才伸出手指，戳了戳莫離的手臂。
「怎麼了？」
步千機見莫離可正常應答，一直屏息的鼻口這才吐了一口氣，連忙指著上面珠光點點亂飛的陣盤，好奇問道︰「陣盤跟那顆球有什麼連動的地方嗎？」
不愧是陣法專家，一看便知箇中妙處。
「那顆球裡面刻了九天境外陣跟千花萬葉陣，方圓十里之內皆能用我這陣盤控制。」
九天境外陣內可開闢一空間，容許生魂進入，阻擋一切外力攻擊，是緊急時拿來躲避用的八級法陣
千花萬葉陣則是迷幻陣法之一，可任意變換幻境樣貌、時間流速，屬於上古遺留下的法陣之一。跟莫離以前用過的百花殺陣不同，百花殺陣僅是隨機變換、時間流速也是固定的。而且百花殺陣中所受傷勢階會如實反應到身上，因此幻境內魂滅即身亡。但千花萬葉陣縱使當下在幻境內受了再大的傷害，只要出了陣，便是毫髮無傷。
步千機仔細想了一想便知箇中奧妙，眼裡精光一閃。「好東西！」
此兩種陣法一結合，便能創造一個僅有元神能入的幻境空間，只要規劃得宜，肯定是修煉的好方法！
不過話說回來…步千機摸了摸下巴，千花萬葉陣他記得沒錯的話好像是…
「莫離，問你個問題啊…」步千機搓了搓手，「千花萬葉陣你是從哪學到的？」
莫離聽言，眉頭一皺，沒多久又放鬆了下來。畢竟自己出身自藥器一派，陣法方面一般便罷，像千花萬葉陣這種上古法陣，若不是高山大派、或者是曾得哪方大德教導，怎麼可能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加上步千機問話也僅是好奇，沒有絲毫試探或是惡意，莫離便也將當初的奇遇娓娓道來。
這才知道，當初莫離跟柳孤霜在外遊歷時，曾偶入一處仙人洞府。雖然中間因為一些怪異陣法讓兩人尋找出路困難重重，但最後仍是安然破解，還意外在洞府內得到兩枚陣法玉簡。一旁還寫了些字，大意是說自己因故從仙界至此避難，意外困了數百年。為排遣寂寞本想開宗收徒，誰知一身陣法至今居然只有個中途拜師不太靠譜的徒弟，自覺可惜。便趁回歸仙界之前將所創陣法及自己研究過的上古陣法錄在玉簡內，待哪日有人成功闖入，便送給有緣人。
莫離說完，還從空間拿出了當初的兩枚玉簡。
「雖未正式拜師，但這兩枚玉簡對我陣法研究上幫助極大，甚至許多妙法對我研究新靈器也是頗有成效。本想到了仙界之後找機會尋覓這位前輩，誰知當初一來便…」莫離嘆了口氣。算了，那些糟心事還是跳過。「加上我從未得知這位前輩名諱，玉簡內也只有草草三個古文『山』字。
「居然真是他！」步千機一聽，突然用力一拍桌，猛地站了起來。
莫離以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你也認識？……不會那麼巧是你之前說的那個糟老頭？」
「就是他！那老頭自稱三嶽道人，他當初荼毒了我近二十年就走了。我以前看過他的記號，就是長這副德性。」怒罵了一會，步千機又回過神興奮地攬著莫離肩膀，「天啊！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真要說起來小莫離你這樣也算是我半個師弟了吧。嘿……」怎麼變冷了。
步千機顫顫地往一旁望去，卻見柳孤霜本來緊閉的雙眼此時一動也不動的直盯著他。只得急忙縮回首一招猛虎落地式低頭俯身在桌前，直喊︰「劍仙饒命！小的上有老…」
「好啦！別貧嘴了。」莫離翻了翻白眼，還拿著茶杯敲了步千機一頭。「那你有你師父的消息沒有？」
見到柳孤霜視線收回，步千機這才坐正。「你還真想去找那糟老頭啊？他還真沒有告訴我仙界居處在哪呢。還叫我到仙界也別找他，省得丟人。哼！…好吧我想想…對了！他倒是有提到從前好像就是在東洲一帶惹了哪個大派世家，才逃至凡界避難。但是現在在哪我就…」說完一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莫離暗想︰這麼看來那位前輩目前所在何處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緒。總歸有了名諱，改日再去交易所問問便是。
「話說回來你剛那句師弟什麼的現在開玩笑倒無妨，到時可別在我師父面前提起，不然仔細你那層皮。」
想當初就曾有哪個不長眼的門派長老想把莫離要過去當閉門弟子，也不看他夠不夠格。至少當時司雷可是大發雷霆，直接丟了兩顆丹藥過去，把那長老趕走。本還訝異師父難得轉性，居然這麼輕輕揭過。過了幾日聽到消息，莫離才知聽說那名長老當晚回到住所便昏迷不醒，隔天小廝進屋探查才發現那長老全身皮膚毛髮皆被溶解，一入眼便是暗紅肌肉與黃白脂肪，就這樣那長老居然還活著，胸口仍在緩緩起伏，直嚇得小廝屁滾尿流。
那情形想來，還真是符合莫離所說這句形容。
似乎感受到一股不詳的預感，步千機一抖，連忙在嘴上做出個拉上鍊子的動作。
「待事情告個段落，回谷拜見完你的師尊前輩，我便陪你一同去找那名道人。」柳孤霜突然冒出一句。
莫離聽言嘴角一揚，放在茶桌上的手指微勾，待柳孤霜會意將流金小球遞至他手心時，便一把將他手連帶球一起握住。「難不成你還想留在谷里偷懶嗎？」
明知對方是故意曲解，柳孤霜眼裡卻流淌著些許暖意。
「那這樣我得跟著。總歸得去讓那糟老頭仔細看看，我現在有多麼的不！丟！人！」
又是一個白眼。「是是，步大師威武。講了這麼久，你現在倒是可以說說你來幹麼了嗎？」
「…………」還真忘了。步千機楞了楞，這才乾咳一聲。「那啥…解咒方法有點頭緒了。」
這麼重要的事步千機居然到現在才想起來，莫離不免有種想要關門放小攻！的衝動。…咳！扯遠了。
總歸最後莫離忍了幾回下藥衝動，最後還是只踹了他一腳。「那還不快說。」
「昨晚我無聊試了一個中級的回溯陣法，小狼崽體內的禁咒碎片有一絲消融，一瞬間好像想起什麼的樣子，但是……」
就知道還有但是。「但是什麼？」
「小狼崽好像喪失了近幾天記憶。」
「……」
「具體幾天不是很確定，至少有三天！」
「……」
「為什麼呢？因為三天前我一時興起餵了小狼崽一塊怪味糕，他吐了一地。」
「……」
「若是他記得的話，今早我又餵他怪味糕的時候，就不會想都沒想就張嘴吞了。結果又吐了一地，唉！」
「……」「……」
這回莫離真想下藥了。還是柳孤霜見狀先出了聲︰「結論？」
「別用這種熱情眼神看我嘛！」看到兩人眼神中赤裸裸的鄙視之意，步千機果斷羞了。「總之照之前只想『解咒』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得以陣制陣、以陣滅咒。回溯陣法給了我不少靈感，雖然不能直接用高階回溯法陣…你說為啥？用了八成也能解，但是一『回溯』，到時他記憶便會回到中陣那瞬間，這兩年的記憶就沒了。」
莫離聽言皺起了眉頭。這也不妥，以前的往事也是記憶，這兩年失憶後柳孤霜的經歷—也是記憶—縱使裡面沒有他存在—，莫離也不會為了想起過去記憶便要把這兩年的記憶洗掉，這樣好像是把一部分的柳孤霜給抹煞掉似的，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真要如此，還不如乾脆維持現狀。
見莫離平時帶笑的臉色淡了些，步千機才又趕緊補充。「這陣法肯定不能直接用，但是可以改嘛！再跟其他幾個法陣結合起來，估計能行！」
不管是竄改法陣抑或是結合法陣使用都需要相當精深的知識及操縱能力，也就步千機這人才能說出『估計能行』這句話。莫離不得不再三慶幸當初在茶攤上聊了一番便結交了這朋友。
「大概有幾成把握？」
「目前僅五成，這陣子再讓我試試，只要我的推論沒問題，至少有八成把握！剩下兩成也就是不確定陣法一施，他這兩年的記憶是否能毫髮無缺。」
莫離點點頭，八成便夠了。既然步千機剩餘的疑慮是在目前記憶上這一塊，他大可設法煉出一枚靈器，把那一塊保護起來。就算僅八成把握，他定也能讓結果達到十成成效！
「其實，」柳孤霜見兩人沉思，想了想突然出聲。「這陣子我有時候腦海里會閃過些從無印象的片段畫面。」
莫離緊了緊握住柳孤霜的手。「記得大概是什麼內容嗎？」
「僅是瞬間閃過，不甚清晰。但大多是一個身影。」
有時昂首而立白衣勝雪、也曾渾身浴血仰天長嘯。甚至他記得還曾有一絲畫面，紅燭暖帳，那人穿著大紅喜服、媚眼如絲。想到那些畫面，柳孤霜心裡突然一緊。
後兩句柳孤霜沒有說出口便停了。縱使閃過畫面中人面貌模糊，但他感覺得到那身影定是眼前人。
「每回片段閃過，皆是…莫離在我眼前之時。」
莫離本正低頭沉思，聽到他對自己的稱呼突然一絲異樣油然而生。
莫離？這稱呼倒是許久未從這人口中聽到了。想當初，初識對方也是這般叫他。直到兩人確定了關係之後，這人才說不願與他人同個叫法，從此便是那番喚他，彷彿喚孩子一般。
他起初也是感到有些羞怒不願回應，但幾回下來也就習慣了。數十載相伴，在耳邊響起最多的便是他那聲略為暗啞的…『離兒』。
畢竟柳孤霜已經失憶，怎麼可能還記得曾經是怎麼稱呼他的。莫離倒也沒有不滿，反倒因為這久未見到的全名稱呼感到些懷念。
「那啥…打擾一下二位。」步千機忍不住出聲打斷。頂著寒風陣陣他容易嗎他？「照他剛剛所說，我猜禁咒可能有些鬆動，才導致有外力刺激一些記憶碎片便流竄而出。柳劍仙，我可否出手探查一下你體內的禁咒？」
任意探查他人元神是一件頗犯禁忌的事情。畢竟探查途中需撤去抵抗才能使他人神識順利進入。若是探查之人心懷惡意，在將神識探入時便可輕鬆重創元神。也就是莫離一人，能在探查柳孤霜命門之時讓他毫無抗拒。其餘人若是隨便出手觸碰他的身體，在碰到之前被就地斬殺都算是好的。
柳孤霜遲疑幾秒，還是莫離向他點了點頭，他才緩緩伸出手。
作為探查一方，這時反倒是步千機感到壓力山大。縱使如此他也是一出手，握住柳孤霜命門，便迅速的探入神識，往禁咒所在位置游去，力求速戰速決！
探入他人神識元神感覺其實跟肉身接觸沒什麼兩樣，甚至還要更為深入幾分，因此除非骨肉至親抑或至交道侶，總會讓人有種不自在的感覺。
這才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步千機便收回了手。
「好消息。禁咒當初因為護心鏡影響，在變化之外強度也減輕了許多。當初小狼崽估計是本來心智就尚未成熟，沒察覺出來。但柳劍仙身上的，已有幾分鬆動現象。禁咒越鬆動，到時施陣也能輕鬆許多。」
就像是一枚鎖緊的螺絲，必須使出吃奶的力氣才能轉鬆一般。但要是螺絲本身便沒有栓緊，那便只需輕輕一擰，便大功告成。
作者有话要说：
☆、冰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