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辜朵着迷的看着他浅粉色的嘴唇开开合合,发出蛊惑人心的温柔声音,她下意识地摇摇头。

“那就好。”黎白远的棺材脸竟然又裂开了笑。他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就像当年她闹着要和他一起上学时那样的紧。

她其实比其他人早一年上学,因为在那个懵懂的随时发傻的年纪里,她就像浆糊似的一直粘着黎白远。就像黎白远说的,她很小的时候是被黎白远照顾过来的。

是什么时候她们渐渐地生疏的呢?貌似是上了初中传出黎白远要出国的消息起,或者是进到小学后男女分厕开始?

辜朵记不清了,不过像现在这样吵吵闹闹但谁也不揭开也挺好的,至少这样可以暂时忽略他们间的差距。不仅是仙和人的差距。

“哎呀烦死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消极的想法呢?这样下去一辈子都没有对象了好不好!

辜朵烦躁的抓着头发甩脑袋,“车到山前必有路,泡不成他我誓不为仙!”

“咳咳,”一阵低咳声从辜朵背后传来,“请问,您就是白远说的那个渡魂使吗?”

辜朵猛地一回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出神的情况下被黎白远带到学生会办公室了,还好黎白远已经走开,否则……糗大了!

“是我。”辜朵敛了表情,淡漠的站起身,上下打量起进来的男人。

[第一卷 痴心人 第十九章 抽你哦]

男人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向脑后,肤色有些不健康的白,眼下挂着淡淡的眼袋,鼻梁上架一副银边的半框眼镜,镜片后的棱角分明的眼型倒是把他的疲态见了几分。

辜朵想,如果那副镜框是下半框的话倒是听贴合动漫里的人物,耍帅之余还能减龄。现在这样有点金融圈里的吞金精英的感觉,世俗味太浓。

“你就是傅铭吧,”辜朵坐回椅子,二郎腿一翘,原先想打造的女王气派却因为一身衣服变了味,反倒有种傲娇萝莉的感觉。

傅铭原本在来的路上还是有些紧张的,但发现对方不过是个小孩子,不由得放松下来。他扯扯领带,吐了口气,坐到辜朵对面,随手拿出一根烟,正要点上,手里的烟就瞬间变成了一根棒棒糖。

“你不知道学校是禁烟场所吗?”辜朵手指一抹耳上琉璃,状似不经意的向上一弹,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结界瞬间罩下,紧跟着,空气里渐渐充斥起粉色的烟雾。

傅铭只觉得浑身一凉,却没有多想,只当是被眼前的这个不可貌相的小仙惊到而已。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偏向于无神论,但是对于一些用玄之又玄的说法来解释的事情也并不排斥,最多就是一笑置之罢了。之前他只以为米妍和黎白远口中的小仙不过就是个类似乡下跳大仙的人。现在,他除了相信对方的身份外,只能用对方可能是近景魔术师来安慰自己。

辜朵将响指一打,对面的傅铭眸光一黯,略显呆滞的看向辜朵。

“陆筠芊在哪儿?”辜朵单刀直入的问。

“不知道,两年前我和她因为米妍的事情闹了些矛盾,第二天她就失踪了。我找过她最好的朋友,查过各大航班的出入境登记,还去了她的老家,甚至雇了侦探,都没有找到她。”傅铭就像是个初入小学的乖孩子,挺直了后背,双手服帖的按在紧靠的膝盖上,一字不落的回答。

辜朵按着太阳穴,心道:到底是有钱人,找人的法子不惜成本的花样百出。

不见辜朵有其他示下,傅铭双眼一眨不眨的继续说:“芊芊失踪的第三个月,米妍把我从凉夏里拉出来,我在玄关鞋柜边看到了芊芊的单子,她怀孕了!算起来,那时候她还有三个多月就要出生了,可是我找不到他们!而我第二天醒过来米妍躺在我身边……我不会娶她,我只要我的芊芊!”

所以你之后逼得她找上不该找的……不对。

辜朵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两边的时间和不起来!米妍说她是在车祸后遇上的那个家伙,并且因此让傅铭回到了她的身边,也就是说——所有事情的开端是米妍找上那个家伙,然后才是陆筠芊失踪。

按照冥府的记录,他们的这个孩子应该是出生,但是投入这个孩子的魂魄却游荡在外,而陆筠芊生死未卜。

“陆筠芊失踪的时候孩子是三个月?”辜朵试探的问。

呼——辜朵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个恐怖的可能冒上心头。她双手按着太阳穴:“你忘了陆筠芊吧,她应该已经死了。”

“不可能!”傅铭腾地跳起来咆哮,差点就挣脱出辜朵的控制,辜朵伸手隔空朝他领口一抓,暂时压制住他。傅铭慢慢缓和下来,但双眼依旧瞪得老大:“芊芊不会死的。”

“算了,你还是忘记我们刚才的对话吧。”辜朵右手一握,傅铭双眼随之合拢。

“忘了吧。”

说罢,她将手一挥,背阴面的窗子刷的打开,她身形一闪跃下,气呼呼的在绿化带里印下两个深深地脚印。

感情从来都是一对一的事情,容不得第三个人插进来。米妍的爱是那么深,已近疯狂,人们所谓的疯狂,在她看来,是爱的唯一方法,可惜,这份爱放错了地方。

“小仙好腻害哦。”

“吓!谁啊!”辜朵才抬脚要跨过绿化带,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一吓,整个人顿时骑在了被削成方块的灌木上。

“我不知道我是谁啊,是你昨天把我放身上的。”那个声音委屈的说,一边慢悠悠的从辜朵脖子上的玄玉里伸出手。

“喂!你干嘛?回去、回去!”脖子上突然多一只手很恐怖的好不好!

“这里好热,那只鸟还老是色眯眯的盯着我的裙子看。”

饶是辜朵怎么拍打那只手,这个执着的傻大姐还是把头也伸了出来:“外面好凉快啊。”

“不想被太阳照成灰就赶紧回去!”辜朵昂起脑袋,欲哭无泪的压低声音呵斥。

“不要。”对方锲而不舍的继续爬。

“呦,我看见喽,白色的呢~”几天不见的玄凤,一开口就荡漾的让人想把他的毛都拔了。

“色鸟!”傻大姐尖叫着一脚蹬他脸上,借力噗的一声从玄玉里出来,好巧不巧的还在辜朵脸上刮了一把,疼的辜朵“嗷呜”一声惨叫从灌木上跌下去。

更加好巧不巧的是,校长正好带着几个校友转了弯走到这儿,几个平均年龄都要五十开外的老学究目瞪口呆的看着辜朵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然后就像变戏法似的凭空消失了。

而这栋楼楼顶,嘭的一声,砸下一个大字型生物。

“死鸟……我终有一天,要拔了你的毛做成羽扇,拆了你的骨做狗粮,剁了你的肉做猫食!”需要你的时候你丫的偷懒不出声,这会儿倒是拼了命的拖后腿啊!

“嘎嘎——别说的像是我灭了你满门一样的,我这不也是不得已为之么?难道你想被他们抓住通报批评吗?”玄凤淡定的蹲在避雷针顶上,用喙优雅的清理着羽毛,两颊上天生的腮红比他的白羽还要晃眼。

辜朵不再说话,伸手握拳,直接用指节上的嘎啦脆响表示自己的情绪。

“先别忙着记恨我了,”玄凤停下喙上的动作,羽翼一展,阴影恰好罩上辜朵的眼睛:“你先想想怎么处理那个生魂再说吧。”

辜朵眼皮一抖,撑坐起身,转头看向蹲在边缘伸头往下看的傻大姐:“生魂?”这不就代表她不归我管了么?太好了!

“没错,所以我才拼上名誉把她逼出坠子。”玄凤爪子一蹬滑向而下,轻巧的落上辜朵肩膀,“是个我看不透的生魂。铭刻在她魂灵上的前世今生,我即使借用了你耳上的琉璃还是看不见。你怎么找了这么个麻烦?”

辜朵眯起一双兔斯基眼,心道:呵呵。

“带我去找黎白远,这几天我花了太多法力,好累啊。”



[第一卷 痴心人 第二十章 嘎嘎,另类帅哥]

“朵朵,你怎么来了?”这么快。黎白远意外的看了眼手表,才分开一个小时,“事情都说清楚了?”

辜朵伸长脖子,目光越过黎白远肩头向他身后的舞台看,漫不经心的一点头,问:“今晚的晚会你也要登台?表演什么?”辜朵到时记得这家伙曾经给她唱过催眠曲来着的,但是那也是幼儿园时候的事情了,之后倒是没在听他开过嗓。

“演讲而已。怎么,你有兴趣上台?”他按下她的脑袋,双手贴着她的太阳穴叫她只能乖乖看着他,“我记得你初二的时候闹着要学古筝来着,今晚上去弹弹?”

辜朵抓着他手腕,死活抓不下来,反叫他的掌心按着她的脸颊。辜朵是那种脸颊上很容易有肉的姑娘,黎白远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揉脸运动,乐此不疲的一挤一放,直到辜朵眼里杀人的目光升级成生化版,叫他察觉了危险才放手。

辜朵轻拍着被他揉的发酸的脸颊,间或瞪他一眼,过了会儿看他还在等自己回答,这才说:“不觉得古琴才比较符合我的气质吗?不过经过我的验证,乐器什么都不适合我,我只适合做个安静欣赏它们的知音。”

事实是古筝二十五根弦,记了这个音就忘了那个音啊!然后古琴,就算只有七根弦,但是琴谱你根本就是天书啊,不懂你的都是折翼的天使啊!还有箜篌,弹起来的时候气质美到爆啊,但是学起来累死人啊,分分钟的腰酸背痛腿抽经啊!

“呵,像这种上舞台抛头露面的事情还是你来吧。”辜朵说的各种“随便啦,我才不屑咧”的姿态,其实内心真相是各种的泪,悔不当初一事无成啊!

想当年,再不好好读书的时候顺便学个本事该多好啊!可惜,书没读好,课外的兴趣爱好也没有培养起来,技术什么的更别说了,平白无故成了神仙,这个还不是能随便嘚瑟的,否则……

“唉,你今晚好好演讲啊,我先回家了。”辜朵心情低落的摆摆手转身正要走,原本还在台上飘来飘去的傻大姐一阵风似的堵到她面前,而黎白远则是在后面一把她抓住。

“回家?”一人一魂异口同声的问。不同的是黎白远后面又跟了句:“你家里没人。晚上去我家,书房的小床给你留着呢。”

“那张床多少年了还留着呢!”初中后她就没有去他家蹭吃蹭住了吧,怎么还留着?

辜朵没注意话里那是给她留着的重点,黎白远却因为说漏了嘴干咳一声,扯开话题:“今晚食堂有砂锅牛腩。”

“砂锅牛腩呀,我似乎会做耶,”傻大姐凑到辜朵耳朵边,还以为自己是人,跟辜朵说悄悄话,但是话的内容又和她的认知有所偏差,“你晚上留下来好了,我可以帮你表演的。我昨天看你对床那个看的小说里面写,一个来自古代的鬼附到一个普通人身上上台表演了呢,一炮而红可厉害了,我也好想试试。”

辜朵原本被砂锅牛腩勾起的兴趣一下子被这个傻大姐浇灭了:“算了吧。我去边上等你,你演讲完送我到老街就好。”

黎白远还因为她开头的三个字失落,紧跟着的话却让他一头雾水,但转念一想,目光不由得在辜朵身边转了转,了然的点点头。辜朵身边还跟了个奇怪的东西吧。

“怎么能算了呢?五十年校庆耶,多好的机会啊!”傻大姐摇着辜朵的胳膊,被她拖着来到报告厅后面的角落,“就让我成全你吧!”

辜朵掰开她的手,掐着兰花指一颗颗的弹走她眼里的爱心:“大姐,首先,你是生魂我是神仙,而且还是隶属冥府的神仙。附身?你不想活了?其次,你会什么?你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本事吗?”

傻大姐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辜朵一副“人生啊,我怎么这么睿智”的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的看着舞台上紧张的排练。

傻大姐突然一击掌,抓过辜朵的手腕:“你教我一个点火的法术吧!火一点不就亮了吗!”

“呵呵。”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观众。好了不要吵我了,我想休息一会儿。”

傻大姐松开辜朵的手,眼睛里装的都是那个舞台,聚光灯暗下,她的眸光随之暗淡,话语也像是的一段欢快的乐曲突然被掺杂进了悲曲,叫人心上隔愣了一下:“可是我真的很想上台,很想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

辜朵咬着唇,转头奇怪的看向她:“你想起什么了吗?”

她摇头,垂下头,发盖住脸,见不着表情,但是也能感受到她的低迷。辜朵拍拍的肩,安慰道:“你只是现在不能上台,等晚上我回了夜半开,很快就能让你恢复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哦。”她抬头,嘴角挤出一条生硬的笑。

辜朵也没办法,如果真让她附了自己的身,恐怕这个傻大姐的一辈子就毁了。

“你休息吧,我再上台上转转。”傻大姐站起身,撩着头发看向舞台。辜朵点点头,作为补偿,只要在她的视线范围里随她去玩。

辜朵看着她飘远的背影,不经好奇地猜测:“玄凤,你说她会不会是哪个明星,那种三流的我都不认识的?”

“不知道,”玄凤落上她的肩头,一双红豆眼却看向辜朵左边,开嗓就是标准鹦鹉腔,“嘎嘎,帅哥。”

辜朵吓了一跳,转头就见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他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就坐在隔着辜朵一条走廊的第二个位置。上身一件干净的白T恤,下身一条沾着颜料的破洞牛仔,脸上除了胡子遮挡了面目,一头的自然卷也跟着凑热闹,叫辜朵看不清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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