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听到里面的声音,小艺的脚步顿了顿。

灵雀上前,“我来吧,你去备点茶水。”

“是。”小艺应下,出去的时候又恰巧撞到了芸娘匆匆忙忙走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芸姑姑,您没事吧?”

芸娘像是才回过神,忙将手里握着的荷包放入袖中,压着慌乱,看着里面,

“没事。”

小艺让开了道,那双眼里还是闪过了思量。

......

钟萃殿,

宋贵妃坐在小榻之上,边上分别坐着毓妃和卢怡韵。

“娘娘,臣妾觉得沈淑媛实在恃宠而骄,皇上国事操劳,满宫嫔妃都是劝慰皇上,不敢打搅皇上,她倒好,还直接去御书房,歇在那里,

娘娘您协理六宫,就该直接将人提到面前,好好训斥一番。”

毓妃说着,

谁都知道太妃太后生辰后,皇上积压了不少的国事,连她都嘱咐临安千万不要去打搅父皇。

这个沈淑媛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贵妃听到这话,嗤笑,“人家正是得宠的时候,皇上都不说什么,本宫去提,是自找不痛快吗?”

宋贵妃说完,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面,杯盖晃荡叮当。

毓妃见状,也没敢多言。

一边的卢怡韵悄然站起身,给她倒着茶,轻言道:

“沈淑媛去那么一次,皇上是在兴头上,自然不会多言,可若是放任,反复多次,娘娘觉得,皇上会如何。”

宋贵妃听到这话,看向她,眼里泛起了思绪。

的确,她了解皇上的,没有任何人比公务重要。

与其制止,不如纵容。

等皇上厌烦了,那她的好日子便也到头了。

“你说的不错。”宋贵妃缓缓说着,赞赏了一句。

卢怡韵刚要说话,就见着外面的婢女秋葵走了进来。

她凑到宋贵妃耳边,说了几句。

宋贵妃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了一丝金光,

“有点意思,继续盯着。”

......

沈府,

许华妍站在院子里缓慢走动着,身旁跟着几名婢女。

此时沈奕从房间里出来,许华妍看过去,就见着他换了身简单衣裳,只是腰间别的两个香囊。

许华妍勾唇浅笑,“你怎么把它找出来了,不是说戴着显不出男子气概吗?”

这香囊是她所绣,当初送给他,见他不爱戴,后来也就不曾做过新的。

沈奕掸了掸袖子,走到她面前,“为夫可没说,那是皇上说的,你是没瞧见,现在皇上自个都戴上了,我当然得戴上,不能辜负夫人的美意。”

沈奕说着,顺势弯下腰,贴在了她的腹部。

“乖儿,你要老实些,让你娘少遭罪,不然等你出来,爹...”

许华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胡咧咧。”

沈奕抬头笑着站起,将她抱在怀里,“是,夫人。”

许华妍靠在他的胸前,笑了笑,“对了,你方才说皇上戴香囊,是谁的,难不成是小妹的?”

依照她对夫君的了解,能提起的这些事,大都是与小妹有关。

“夫人聪慧。”沈奕回道。

许华妍:“看来皇上待小妹确实是不错,届时与娘说说,也能让她宽宽心。”

沈奕点头,“放心,只要沈家立住了,小妹的处境不会差。”

许华妍抿唇,她虽然待在府上不怎么出门,但也不是全然不知。

太后寿宴上,就有为难小妹,夫君能帮一时,但在宫里,一切都得靠小妹自己了。

“我那里存了些金银,找个机会,送到小妹那里去,宫里处处都需要打点。”

许华妍琢磨着开口。

沈奕:“好。”

许华妍又像想到了什么,稍稍推开他,“我听娘说,清芷与王家公子有所往来,你多探查王家之事,看能不能托付。”

沈奕再次点头,“好。”

他说完,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低声哄道:“夫人宽宽心,眼下好好养胎吧,其他的事,都交给为夫。”

许华妍见他贴近,嘴角上扬,颔首。

“辛苦了,夫人。”沈奕看着她,认真地道。

许华妍伸手揽住他,靠在他的胸前,眼里是满足之意。

她不辛苦,很幸福。

......

御书房内,

昭元帝一进屋,就闻到了熟悉的清香。

那香炉白色的细雾弥漫,显然是新点上的。

他拨开珠帘,瞧见盘坐在书案前的女子,执笔正在描绘什么,很是认真,连他来了都没发现。

昭元帝悄然走过去,书案上摆着的宣纸,被她勾勒了好多的花瓣还有小花。

像盖得印章一样。

他嘴角微颤,方才那般认真的模样,他以为是画出了什么大作。

“皇...上,您来了,今天要看的奏折,帮您收拾出来了,放在那里。”

沈晗月看到身边多了个人,愣了愣,随后身子后仰,指着那边的书桌道。

昭元帝顺着看过去,他是有事耽搁了,便让曹安领她进来等候。

沈晗月将笔放置在一旁,然后下了榻,就往那边走,从食盒里拿出两盘点心摆上。

昭元帝走过去,桌上整理的十分干净利落,尤其架子上的几支笔,按照高低排列了起来。

他勾唇浅笑,坐下,也没多说什么,端起一边的茶,喝了一口。

昭元帝眉头微挑,迟疑看了看茶杯里的茶。

“皇上,这是嫔妾方才泡好要喝的碧螺春,您等会,曹总管去添了新茶过来。”

沈晗月看到了他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

她知道皇上爱喝的是紫笋茶。

昭元帝垂眸,又喝了一口手里的茶,“嗯。”

沈晗月红唇上扬,笑着打开了砚台盖,很快,她就去了一旁的小榻上。

昭元帝拿着奏折,目光还是看了看她那边,见她从画筒里抽出了一幅画,在观赏自娱自乐般。

他笑了笑,低下头,开始处理政务。

午后的阳光缱绻,

昭元帝将奏折放在一旁,手稍稍舒展开,他站起身,往沈晗月的方向走过去。

他站定在那里,看着她撑着身体,跪坐,手里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

透窗的余光洒落,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

她那松开的鬓旁青丝泛黄,却衬得肌肤雪白若凝脂。

昭元帝坐在她身旁,沈晗月感觉后面的人,刚要回头,就见着他的手臂揽过她的肩膀,握住了她的手。

“字写的那么好看,画怎么这么丑。”

昭元帝在她耳边说着,几乎不是疑惑,而是肯定句。

他的眼睛看得到,她打开的那幅山水画,临摹下,都快成乌黑的河了。

沈晗月侧眸嗔了他一眼,“有那么丑吗?其实嫔妾会画的,花花草草啊,但山河之间,总觉得差了点神韵。”

昭元帝见她说着,忍不住笑意。

会画与画得好,中间相隔了不止一星半点吧。

昭元帝身体稍稍前倾,握住了她的手,提笔,一点点描绘。

“朕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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