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清晨,

沈晗月醒来的时候,感觉身边热乎乎的,随手碰触,就听到嗷呜的叫声。

她睁开眼,便看到一只皮毛锃亮的黑猫。

巧巧。

沈晗月顺手抱了过去,沉甸甸的,看上去就比之前长大了不少。

显然在沈家的日子过得舒服自在。

“巧巧真乖,这么久没见,还记着我呢。”

沈晗月贴了贴它的脸,灵雀听到动静,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主子,您醒了。”

沈晗月掀开帷幔,抱着巧巧起身,发丝柔顺散落腰际,雪白的亵衣遮不住那曼妙身姿。

她坐到了妆奁前,打了个哈欠。

“梳妆吧。”

灵雀很快让外面的人一同进来收拾。

一早沈家就忙活了起来,许华妍知道一早宫里就会来接人,天没亮就起来备膳了。

沈晗月换好了一身浅紫色的长裙,秀发弯起彩绣团髻,两支金钗固定左右。

“主子,宫里的轿子还没来,您用过早膳再走吧。”

门口灵芝走进门,说着。

沈晗月点点头,看了看外面,天已经是明亮了,

走到前堂的时候,家中的人都在那里等候了。

柳韵看到她,赶忙招手,“来,月月,坐。”

沈晗月走过去,其他人也都没有落座。

虽然是家人,但礼数还是在那里,如今的小妹已经是明妃娘娘。

沈晗月拉着母亲,让她坐在了主位,看向了周围的人,

“大哥大嫂二哥表姐,你们也都坐。”

沈晗月说着,丝毫没有与他们生分。

许华妍忙点头,几人都坐了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几眼,都不由得露笑,

一家人难得的团圆饭。

沈晗月看着他们每个人的笑颜,嘴角勾起,此时此刻,她分外珍惜。

她丝毫不后悔选择的路。

早膳结束,沈晗月见接她的人还没到,便去了祠堂。

她站在父亲的牌位前,拿着帕巾轻轻擦拭淡淡的薄灰。

烟雾缭绕,她仿佛又瞧见了父亲的模样。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待了会,离开了这里。

等宫里的车辇到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

他们自然不敢决定,这明显是皇上的吩咐。

沈晗月坐上车辇。

柳清芷站在那里,抬了抬手,眼里满满都是不舍。

也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了。

她低垂眼眸,想起了昨晚和小妹聊的话。

冯家。

*

别院,

慕容璟翻看着书信,眼皮轻轻眨动,“二十九名,出了这个数就不能留京了。”

大晋朝每年的科考学子,都按照排名而来。

除去顶尖的前三,之后的二十几人大都能留在京都,再往后的人,便是要按照不同户籍地安排。

“殿下,您要帮帮草民啊!草民一心想为殿下效力。”

跪在底下的冯义焕赶忙说着,身子也往前面挪了一下。

他打来就是为了留京,他付出了多少,打点钱财,笼络人脉,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做了。

好不容易入了学院拜师,得到了殿试的机会。

如今却没能挤进去,当然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他平日里最瞧不上的王彦舟,竟然正正好好就是第二十九名。

他怎能甘心。

岂不是让人笑话。

“不是孤不愿意帮你,只是你也知道,冯太傅素来清正廉明,他要知道...”

慕容璟说着,目光微垂,看向了他。

冯义焕听着他的话,双手握了握,是啊,谁都知道冯太傅最是清廉。

他咬着泛白的唇,

“殿下,冯太傅年事已高,您身边该有冯家得力的助手,没人比草民更想为殿下做事了。”

冯义焕继续道:“只要太子张口,此事落定,冯太傅绝不会多言的。”

慕容璟嗤嗤笑了,“那你可太不了解冯太傅了,他绝不会含糊的。”

“不,他不会,至少在草民身上,他不会。”

冯义焕说着,跪着的身体稍稍直了起来,他看着慕容璟,眼神里透着扭曲奇异的光。

慕容璟勾唇,“哦?”

冯义焕紧握着双手,缓缓道:“若我不是冯家侄儿,而是亲儿呢。”

他说着,像是吐了个天大的秘密,浑身像是散架了般失去了力气。

他是冯太傅的儿子。

慕容璟依旧笑着,询问,“谁的亲儿。”

冯义焕没打算隐瞒什么,一口气道:“草民的母亲是冯太傅身旁的侍女,意外临幸,有了孩子,但是太傅顾及脸面,便连夜送母亲去乡下静养,后来草民长到现在,草民有信物可证明,这次也是太傅的亲信接送。”

冯家长子战死,冯家绝了根,算起来,就他一根独苗了。

“孤可以信你,但现在冯家旁系掌事,你也只是一个未过门拜宗祠的奸生子而已。”

慕容璟的话足够犀利,奸生子几个字着实刺痛了冯义焕。

他死咬着红唇,不敢言语。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

哪怕被接回,还是只是担了个远房的侄儿名分。

若是他不能留在京都,一辈子恐怕再也不能来了。

“殿下,只要您需要草民,草民定是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慕容璟抬手,“这些大可不必,孤就要两个东西,一个则是你的信物,二便是...”

他停顿了一下,冯义焕赶忙抬起头,想要听清楚太子的要求。

“留你在京是为孤所用,想要在冯家落下根脚,就不要率先暴露自己的身份,好好扮演好现在,一切谋定,再商时机。”

慕容璟早就猜出了一丝端倪,冯义焕的身份。

毕竟能让冯太傅那个老古板亲自去书院安排,定然是不简单的。

只是没想到,真是他的奸生子。

得到这样一个把柄,显然无法完全拿捏老顽固,但念在他自己的亲儿,再有他的协助,拿下冯家,只是时间问题。

“草民...草民叩谢殿下!”冯义焕当然知道,太子是答应下来了,他喜出望外叩首。

慕容璟抬了抬手,冯义焕知趣离开了这里。

只是走之前还顺嘴提了几句王家的不是。

慕容璟看着那门口,身体稍稍后仰,眼里满是得意。

宋家严家乃至冯家,他都要。

这江山,他倒想看看,没有沈家,他坐不坐得稳。

“殿下,您在这啊,让妾身好找。”

门口一侧扭着身躯前来的女子,端着汤盅,软软贴上前,蹲在了慕容璟的身旁。

慕容璟看着她,天生的尤物妖精。

待在她这里,总是被她榨干,还偏偏勾人得很。

“殿下许久不来,妾还以为是被什么人给勾走了呢。”陈玉说着,趴在了他的膝盖上,目光却瞥向了桌面上。

慕容璟把玩着她的发丝,笑了笑,

“哪有你勾人。”说着,便将人给抱起,往里屋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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