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沈晗月还是猜对了。

永安公主的心事还是这一桩,没有彻底解决的,就永远还会再重演。

永安见她不说话了,眼眸微垂,难掩失落,

“你是不是也没有法子了。”

现在的处境,她真的被困住了。

驸马已经北上,他们现在的关系,自己也无法随着前往。

如果如母后所想,她定是不愿。

那她情愿去死。

沈晗月看着她,抿唇,拿着帕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公主,你现在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永安闻言,眉头蹙起,

她最真实的想法。

“我也不知,我本来只想成全他,可和离没成,大家都各自僵持,但若是和离后,我只愿一人,自由自在,无所拘束,再也不愿像个物件般去联姻。”

沈晗月:“你也应该知道,太后最看重的是家族,齐家如今已经算得罪了她,若是再选,定又是一条长线,你若我问我,该如何自处...”

她说着,语气微顿,“我的法子,你不一定用。”

永安却不由得拉住了她的胳膊,“你说,我相信你。”

沈晗月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只是吐出几个字,“破釜沉舟。”

永安眼里涌现出些许不解,何意。

沈晗月:“我依稀记得,你说三个月前,你与驸马有会面。”

听到这事,永安脸瞬间红了下来,

那次她虽然没有详细说,但他们是在酒楼见了面,也不知是怎么,都喝醉了,次日醒来了,人就在她公主府,还在她的榻上了。

而事后,他倒是说都不说,直接启程出城了。

永安恼怒,也是出去散心了一个多月。

“说那个作甚,我与他已经是陌路。”

沈晗月继续道:“太后之所以还有念头,是你并未生子,倘若你腹中有了,太后定然会打消,只是和离之事恐怕又是会拖着,不过齐家反正也是集体要北上,与你的交集少了,长此以往,名分就淡了。”

由此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永安拧眉拧得紧紧的,就差把这什么破主意说出口了。

“可是我并未有喜。”

永安说着,眼里黯淡了下来。

其实她曾怀过孕,但没能留下,也伤着了身体,很难有孕。

沈晗月挪开她的手,笑了笑,“所以说,我这个法子是破釜沉舟嘛。”

她要是公主,大可以闹着离开京都,长久待在公主府,再寻个孤儿,有个名分在那里,谁也管不着她。

永安深深看了她几眼,犹豫迟疑充斥。

是个馊主意。

但...

永安心情复杂,她站起身,想着,到后面怎么出去的,都有些恍惚。

沈晗月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笑了笑。

倒是芸娘开始有些担心,“主子,这谎言要是戳穿了,恐怕是不太好。”

特别还是自家主子出的主意。

沈晗月只是笑了笑,“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与我的关系。”

况且,沈晗月将帕巾放在了水盆里浸泡。

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永安至少能够让赵太后无心管后宫的事。

原本,她就是要帮永安处理她和驸马之间的关系。

有时候,看似很遥远的距离,其实只差一层窗户纸。

*

皇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

沈晗月趴在床榻上看着话本,听到动静,才看过去。

昭元帝穿着玄色的龙袍,显然是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换身轻便衣裳。

沈晗月见状,起身,“皇上,您回来了。”

说着,她自然地伸手去解开他的腰带,给他更衣。

昭元帝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柔了几分,只是目光垂落,看着她光着脚,还是直接褪去了衣裳,将她抱回了榻上。

“贪凉。”

昭元帝说着,语气里带了两分责备。

他这里不比贞禧殿暖和,况且地板都是吸热的青石所制,踩上去不凉,但凉气不知觉就渗入骨子里了。

沈晗月坐在榻上,笑着,“臣妾看皇上回来了,一时激动了。”

昭元帝宽着衣,听到她的话,那嘴角还是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没说话,后面跟着的公公将衣裳小心翼翼带下去。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昭元帝转身,就看到沈晗月歪坐在那里,由于是天气热,她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粉色长衫,腿搭在一旁,露出纤细的脚踝。

他顺势握住了她的脚,往身边拽了一下。

沈晗月面对着他,四目相对。

其实她本来是想问问贤妃的事,但看样子,事情已经盖棺定论,皇上也没有要说的意思,再问也没有意义了。

“皇上,您累了吧,臣妾给您揉一揉。”

沈晗月说着,双手抬起,拇指压在了他的额前,轻轻按揉。

昭元帝爱皱眉,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在她柔弱无骨的手里,渐渐展开。

很舒服。

昭元帝一天的疲惫仿佛在此松了下来。

他贪恋地顺着靠在了她的腿上,躺下去。

沈晗月见他如此,也是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看着榻上摆的盒子,她伸手去拿。

昭元帝有些疑惑睁开眼,就看到她拿了个盒子,打开,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玉石。

圆圆鼓鼓的,还有长长的。

只见她挑了个半圆的,“皇上,您闭上眼。”

听着她的话,昭元帝下意识闭上。

就感觉到额前后脖颈还有背部,碰触到玉石的温润,很舒服地拉开了筋脉般。

“我在女医那里学得,很舒服吧,我每天给皇上刮一刮,就会舒服很多的。”

沈晗月碎碎念着,等她想要面前人翻身的时候,就听到了冗长的呼吸声传来。

他睡着了。

沈晗月手上力气松了几分,睡得还真快。

她目光又落在他的脸上。

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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