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漫长的黑暗,

沈晗月漫无目的走着,直到那尽头之际,眼前的画面一转。

看到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慕容璟穿着龙袍站在大殿之上,俯瞰群臣,他张开双手,无尽风光。

沈晗月凝眸,想要走过去,但很快又陷入了黑暗里,

耳边还隐隐传来声音。

“朕顺利继位少不了沈家那个蠢货的助力。”

“皇上是舍不得杀了。”

“怎么会,朕时时刻刻都记得,他们沈家是怎么羞辱朕的,况且,能这么快登基,是...”

是什么?

沈晗月想要听得更多,往前走,却感觉身体钝痛,又陷入昏迷当中。

——

“怎么还不醒!”

怒斥声响彻内殿,在场的人都跪趴在地,身子抖了抖。

“皇上,淑妃娘娘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体实在虚弱,臣已经用了固本护元的药方,辅之服用。”

“朕只想知道,何时能醒。”

昭元帝坐在那里,看着床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他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

“皇上恕罪,臣...”

“治不好,就都死,滚出去。”

昭元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人胆寒,浑身发颤,连求饶都不敢出声。

自从淑妃娘娘中毒昏迷,所有经手的人,被打入大牢,死的死,伤的伤。

现在宫中人人自危。

甚至隐隐听说,凶手的线索指向了东宫。

如果不是淑妃娘娘喝下了凉茶,那毒杀的可就是皇上。

这是弑帝,不,弑父。

天道不容的罪过。

昭元帝握住了床榻人的手,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缓缓低下头。

额头贴着她的手,声音沉沉,“月儿。”

他的手冰凉。

而没过多久,床榻上的女人睁开了眼,沈晗月看着这周围,还在长泉殿。

“月儿,你醒了?”

昭元帝手里端着药,一进来就看到她坐了起来,眼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大步走上前。

沈晗月看到他,想说话,但嗓子很疼,一时之间发不出声音。

“月儿别急,药性烈,嗓子会难受一些时日,朕让太医为你制方疗养。”

昭元帝见她说不出话,忽而想到这些,赶紧解释。

沈晗月红唇轻抿,也就没继续,只是看着面前的人。

她想知道,凶手抓到了吗?

面对着她炙热的眼眸,即便没说话,昭元帝也知道,她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下毒之人。

昭元帝眉心蹙起,但还是紧握着她的手,“月儿好好养着,一切有朕。”

说话之间,他低垂眼眸,看着她的腹部,眼底里汇聚出一缕杀气。

沈晗月点头。

听到他这话,就已经可以猜到,他至少已经找到了线索,而且事关重要的人。

慕容璟。

沈晗月没有急着让他去做决定,她抽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水,却感觉胸口乃至腹部一阵剧烈疼痛席卷。

她浑身一软,冒冷汗。

好疼啊。

昭元帝立马伸手抱着她躺下,“伤势未愈,不要乱动。”

他将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想喝水,对吗?”

昭元帝温柔地询问。

沈晗月点了点头。

昭元帝很快端来了茶水,又将她托起,喂她。

他看着怀中女子虚弱的模样,那眼里心疼痛苦责备交织。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沈晗月刚醒来,也疲惫,没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昭元帝看着她睡熟了,终是松了口气,站起身,往外面走。

推门之际,

昭元帝背手,带着冷然杀气,“妄言多嘴者,死。”

院中人纷纷低头应下。

*

御书房内,

“皇上,所有的招供都在这里了。”

曹安说着,丝毫不敢抬头。

与淑妃中毒一案牵连的,都下了大狱,用尽了刑罚,却始终吊着关键人物的气,反复折磨之下,才终于套出了消息。

一个司膳房煎药的小公公,独孤一身,没有亲人,若不是实在扛不住刑罚,恐怕也不敢供出幕后指使。

此案牵扯出的是东宫,太子的贴身太监张公公。

张公公是太子的爪牙,自是不会轻易行事。

那就只能是...

现在张公公已经身处狱中,已经开始吐露,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曹安连想都不敢往下想,他知道,这一回,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善了的。

昭元帝背对着他,只是抬手,“缉拿太子。”

只此四个字,曹安知道,皇上已然做出了取舍。

也是,太子实在是大逆不道,若非是淑妃,恐怕...

造孽。

曹安紧着领命,领了金鹰卫,前往东宫,但东宫并没有找到太子,很快全城戒严,不过一日,就在别院找到了太子的踪迹。

太子被下狱,引起全朝震动。

——

长泉殿内,

沈晗月靠在床头,喝着手里的粥水,“芸娘。”

她现在嗓子好了一些,但还是沙哑的。

芸娘听到主子的声音,忙凑上前,听吩咐。

“讲讲我昏迷之后的事。”沈晗月说着,目光看向了芸娘,还有一旁的灵雀灵芝。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即便她中毒,但现在也好起来了,但能感觉到她们眼里总是含着悲意,眼圈红红的。

芸娘愣了一下,很快道:“主子您中毒昏迷,奴婢们都吓得半死,尤其是皇上,十分担心您,好在解毒丸有了作用,保住心脉,覃女医和章太医联合为您施针了三天三夜。”

说着说着,芸娘的眼睛又红了,泪水上涌。

边上的灵雀耸鼻,泪嘀嗒嘀嗒地停不下来。

沈晗月本还想追问,但看到她们的模样,想来是吓坏了。

她将碗放置在一旁,扯唇安慰,“好了,我这不是没事。”

“不许哭了。”沈晗月命令般开口,不然她们定是要哭个没完了。

灵雀收了收泪,肩膀不由得颤抖,但还是强忍着点点头。

芸娘拿着手帕抹了泪,端起木盘,“那主子您先好好歇息。”

沈晗月颔首,看着她退出去的背影,不禁拧眉。

难道是她的毒没解。

沈晗月思绪蔓延,但很快又沉沉睡了。

这一个月她总是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的,总能看到前世的事。

但醒来又总是记得不真切,

可以确定的是,慕容璟身后还有一人。

与慕容璟对话的人,是一个女子,那声音听上去,年纪应该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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