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沈晗月看到了御辇上的人,恍若隔世,他们也有许久不曾见面了。

随后,她低垂眼眸,刚要行礼。

便听到前面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只见一女子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发髻高挽,别着一朵乳黄色的小花。

正是新入宫的吴才人。

吴才人头稍抬,脸颊泛红。

没想到今日竟然碰到皇上了,不枉她在御花园徘徊数日了。

沈晗月脚步停顿,福身行礼。

此时吴才人仿佛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人,她悠悠转身,行礼,

“妾见过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其实她过来的时候,余光就瞥见了。

太妃娘娘多次叮嘱,没事别招惹淑妃。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这样说,她内心的好奇就越是想要探究一二。

看看这个让皇上曾经捧在手心里的人。

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光是站在那里,便是让人挪不开眼。

吴才人指尖轻轻捏住了自己的绣帕,垂眸。

可姿色再美,没有把握住,也是无用的。

就如她家中那貌美姨娘,还不是输给了一个长相清秀的侍妾。

除去美貌,最重要的便是手段。

“起来吧。”

身后传来皇上清冷的声音。

吴才人顺着站起,便转过身去,一双眼睛俏丽地看着皇上的裙袍,含羞带怯的。

“皇上,妾刚是来赏花的,都说还未到繁花盛开的季节,但妾瞧着这抢春绽放的小花,也独有一番韵味。”

吴才人说着,头微侧,她发间小花与她相衬。

昭元帝目光看着前面站着的人。

她没有丝毫抬头的举动,也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

只见她堂堂行着退礼,打算离开这里。

昭元帝握着手里的玉佩,胸口没来由涌出一阵阵烦躁。

“是吗。”

听到皇上的话,吴才人愉悦抿唇,提着步伐,小心翼翼走到他的跟前。

“妾可陪皇上前去游赏。”吴才人说着,几乎要靠近御辇。

昭元帝目光始终在前面,站在那里的女子丝毫没有停留,侧身从一旁离开了。

就这么走了。

以前的她绝不会这么走了。

她...

昭元帝手紧紧攥着玉佩,几乎要捏断了。

吴才人见皇上没说话,她抬头,感觉到一股冷然的气压袭来。

她一时不敢开口。

“下去。”昭元帝说了一句。

这里没有旁人,显然是和她说的。

吴才人身形僵硬,犹豫片刻,还是得体地行礼,“皇上,妾先行告退了。”

没一会,御花园空荡了下来,唯有昭元帝坐在那里,神思游离。

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没敢擅自抬起。

曹安见皇上的神情,悄然侧身,嘴唇咂吧了几下,没说出来。

此时,皇上直接站起身,往前面走。

曹安赶紧跟上,顺便示意后面的人先等候着。

昭元帝走着走着,就往侧方长廊那里走了。

曹安挑眉,刚刚淑妃娘娘离开就是这个方向。

贞禧殿的方向。

*

咳咳。

风吹来,沈晗月掩唇,轻咳了两声。

灵雀:“主子,还是让章太医过来瞧瞧吧,别是感染了风寒。”

前些天阴雨连绵的,主子就总有点咳嗽,这两天刚好一些,又见到侯爷,自是瞧上去气色还好点,可现在看着,主子面色明显苍白了不少。

“嗯。”沈晗月轻应了一声,今天她的确有些不舒服,后背出汗湿了一层,

从议厅出来,更是觉得头晕乎乎的,还有些发冷。

“主子,您难受吗?奴婢扶您先在前面亭子那里坐一下,奴婢去唤人来。”

灵雀见主子的状态,紧张地说着。

沈晗月拍了拍她的手,“别慌张,马上就回去了,唤太医前来便是。”

她安抚的话刚说完,眼前发黑,脚步踉跄地直接倒了下去。

灵雀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紧着扶住了自家主子,着急喊道:“来人啊,来...”

灵雀的话还在嘴边,就看到一个身影出现,直接从她手里夺过了主子。

看到那龙纹在眼前一扫而过,灵雀紧忙跪在了地上,眼含震惊地瞧着皇上抱着主子往前面走了去,丢下了一句话,

“传太医。”

“是。”曹安赶紧应下。

灵雀眼神呆痴地看着,还没回过神来。

皇上不是在御花园陪吴才人赏花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这丫头,还傻愣着做什么。”

曹安的声音传来,灵雀立马回过神,站起身,“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你先等等...”曹安见她就要走,招了招手。

灵雀脚步稍停,不解地回头。

“找那个覃女医吧。”曹安说着。

灵雀感激地看了一眼曹公公,随后福身,离开。

——

贞禧殿内,

芸娘还正在理刺绣的物件,听到外面的动静,抬头张望,便看到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皇上怎么来了。

芸娘惊愕,但让她更害怕的,是皇上抱着的主子。

“皇上,这是怎么了。”

芸娘顾不得别的,赶紧凑上前。

昭元帝没说话,只是将人放在床上,他手掌覆盖她的额头,脖颈,都在发烫。

“去备水。”

“是。”芸娘稍稍收了收心神,领命下去。

昭元帝蹲在床旁,看着躺在面前的人,看着她紧蹙的秀眉,因为发热,脸颊泛红,那嘴唇蠕动,不知在喃喃什么。

他抬手将被子掖好,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她的脸。

芸娘端来了铜盆,里面摆放了帕巾。

她躬身蹲下来将盆放在一旁,刚想说话,就见皇上拿了过去。

瞧着皇上拧干了帕巾,给主子擦拭着。

芸娘悄然往后退,退到了外面屏风候着。

没过多久,覃宜便赶来了,她是跑过来的,满头大汗的。

一掀开珠帘,就看到坐在床旁的皇上,覃宜虽有所准备,还是呼吸滞了一下。

自从上次牢狱里走了一遭,她都害怕皇上。

但也多亏娘娘保全了她,还能安然无恙留在这里。

覃宜硬着头皮上前,没等行礼,就听到凉凉的声音传来,“诊治。”

“是。”

覃宜立马上前,开始诊脉,查看。

好一会,覃宜收回手,当然也是第一时间禀报。

皇上都坐在这里盯了半天了。

“皇上,娘娘是外感风寒,臣对症开几服药,辅以喝下。”

昭元帝颔首。

覃宜低着头,往后退两步,但又迟疑地开口,

“皇上,臣之前一直为娘娘解毒养体,原本是好了很多,但自从娘娘小产后,身体有损又加之心情郁结,不多走动,现如今娘娘体虚孱弱,必是容易生病的,长此以往,那...”

覃宜一口气说着,她早就想说了。

身体有损可以养好,但一旦伤了心脉情志,那是束手无措,药石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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