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小姐,您歇会吧,这大太阳底下的。”

侍画上前,柳清芷正在张罗伙计挂牌匾,上面写着几个字——琳琅阁。

柳清芷摆摆手,“没事,早些安稳,我这心事也算落下了,只是......表妹说我起的名字俗,我怎么瞧着这名字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仰头打量着牌匾,说着。

侍画在一旁笑了起来,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小姐想的名字,什么清月芷月捧月的,沈小姐一听就全然拒绝了。

“表妹怎么还没到,昨个还说陪我去采买布置......”

柳清芷说着,就看到熟悉的马车到了,脸上的笑容显露,马上迎了上去。

“月月。”

马车帘子掀开,里面的人儿探出头来,一袭简洁的棕红色骑马装,青丝高高绑起,用金簪固定。

竟是有几分英姿。

柳清芷眼里涌现了几分惊艳,“你这是......”

沈晗月微挑眉毛,“去马场了,刚回来。”

闻言,柳清芷很快意识到什么,“月月,你是决定要去冬狩了?”

马上就是皇家冬狩,届时各大世家都会跟随而去。

虽然这次太子宠妃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可终归影响到了表妹的婚事,私下还是有很多难听的猜忌。

沈晗月慢慢走下马车,“去啊,不得给那些长舌妇添添堵。”

柳清芷听到这里,原本的担忧烟消云散,“是该这样。”

本来做错事的人就不是表妹。

她担忧的,也只是表妹的心情。

沈晗月见表姐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揽住她的胳膊,“表姐,都缺些什么,去采买。”

“都记好了,走吧。”柳清芷说着,两人往外面走。

街道上,摇摇晃晃几辆马车走过,旁人纷纷避开。

柳清芷瞧着马车上挂的名号,“严温两家,她们算是明面上争夺太子妃之位了,你在马场没碰到她们吧?”

沈晗月不在意地笑着,“碰到了也没事,她们现下哪会注意到我这个出局的人。”

她们都想要那个位置,光论骑射,严沁就已经高出温雅娴一大截。

这回冬狩,就是严沁的机会。

上一世,便是严沁得了太子妃的位置。

可以说,打从开始,严家就抱着想取代沈家的心思。

“什么出不出局的,那叫摆脱了烦人的事,不说那些了,等明个给你做一套新首饰,秋猎的时候戴。”

柳清芷说着,转移了话题。

沈晗月回过神,笑着点头,“还是表姐最好。”

两人沿着长街一路朝东边走。

二楼的酒馆上,穿着墨绿色长衫的男子目光一直随着她们的身影挪动,手中的酒壶转动了半圈。

“我说谢兄,你来京城真是无趣,除了去文苑澜园就是在这里喝酒......”身后传来声响,就见着花俏彩绣的长袍,露出那白净俊秀的脸颊,正是王家嫡孙王彦舟。

王彦舟说着,走到了谢言坤身旁,就看到走过去的人,柳清芷。

“是她啊?”

谢言坤听到声音,侧头瞥了他一眼,“谁?”

王彦舟挑眉,坏笑,“美人,气性大得很。”

那天澜园诗会,他出尽了风头,唯独这个女人,对他的厌恶都写在了脸上。

谢言坤皱眉,有些不悦,“这是京都,别总浪荡不成样子。”

他说完就往里面走,肩膀碰触的时候,差点将王彦舟给撞倒了。

王彦舟抱着酒壶,回过身看他,“你这气性也大,那沈家小姐的事都查好了,你又花钱又找人去各大酒楼澄清,忙前忙后,做了那么多,连去沈府都不敢......”

“别胡咧了,沈谢两家有情义在,我帮她是应该的。”里屋传来谢言坤的声音,显然不想议论下去。

王彦舟默默翻了个白眼,握着酒壶,喝了一口。

他转过身看着外头,早已不见美人的身影,他又抿了一口酒,那狭长的丹凤眼眯起,流露出几丝的兴致。

......

长泉殿,

宽大的屏风后,昭元帝从汤泉中走出,水花四溢,那展露的身躯线条流畅,腹部肌肉紧绷凸显,水珠一点点顺着滴落。

德贵在一旁候着,服侍更衣,今日是他当值。

他跪在地上,系着束带,“皇上,方才皇后娘娘过来了,见您在沐浴,放下东西便回去了。”

皇上有个习惯,汤池沐浴时,不喜旁人打搅,哪怕是皇后。

昭元帝低声应了一句,张开双手换好衣裳,便朝着前面走了去。

书房内,小桌上摆放着餐食,还有一份卷轴公文。

昭元帝拨开卷轴,里面是明年选秀的事。

德贵在一旁伺候用膳,余光瞥见,也是神色淡然。

皇上登基已有九年,算起来,明年是第三次大选秀。

比起往年,名额看上去更多了些。

以后这宫里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昭元帝简单扫几眼,随手放置在了一旁,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握着那卷轴,动作稍显迟疑。

“太子近来如何?”

德贵听到皇上问询,忙思索着,自从皇上训斥了太子,太子自请跪在祠堂三日,不吃不喝,后面累倒了,皇上才开口让人给抬回去。

这会也不知道皇上气消了没有。

德贵试探开口,“回皇上的话,冯太傅说,殿下近来改善了很多,研学苦读,骑射兵法都没有落下。”

昭元帝:“这本就该是太子所为,宫中内外的...谣言可散了?”

“皇上明察秋毫,那些污蔑之言自然就散了,都说,沈家承蒙皇恩深重,感激涕零。”德贵说着,掌心都出汗了。

皇上此刻的心情,他拿不准。

今晚怎么偏是他当差。

义父!

“沈家...”昭元帝说着,语气拖延,却没说出来具体的事。

只是他垂帘,看着手里的卷轴,溢出几丝思量。

脑海里某一刻,浮现出一个虚无身影。

德贵倾身侧耳,也没能听到皇上接着说什么,只能紧张兮兮等候。

沈家什么?

没一会,就见皇上把那卷轴递了过来。

只是皇上并未提及沈家,只是道:“让皇后将人员减半。”

“是。”

德贵忙低头接过,这看起来是比往年多了些,可减半了,再经过殿选,能入宫的可就没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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