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正在思索之际,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皇上驾到!”

随着话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通通看向了门口,行礼。

很快就见着一身影出现,昭元帝穿着暗金色的龙袍,外层长衫薄如蝉翼,润黄玉冠固定发髻,露出那张冷峻棱角分明的脸。

他走到前方,落座,才看向身旁的人,颔首道:“母后,母妃。”

赵太后笑着:“皇上万寿之喜,与天同庆与民同贺。”

她说的同时,身后的肖嬷嬷打开了锦盒,里面摆放的是一串圆圆的珠玉串,似是琉璃又似是天然玉种。

“皇上,这是太后娘娘自天山脚下偶遇的奇石所制,更有慈一大师祈福净化七七四十九天,太后娘娘惟愿皇上长寿安康,大晋永享太平。”

肖嬷嬷说着,声音很是清晰。

昭元帝看向了赵太后,笑着道:“此等好物,母后劳心了,朕会珍之爱之。”

有太后娘娘如此用心的礼物打头,旁人都笑着附和了几句,荣太妃的礼简单,早早便送去了喜芳殿。

喜芳殿就在九梅园的后面,往常收到什么礼物,都会堆积在那里,等尚宫处登记收纳。

陈皇后看向皇上,刚要说话,就见着慕容璟走了出来,太子妃也紧随其后。

“儿臣恭祝父皇寿辰吉乐,愿父皇圣体安康,福寿绵长,享四海升平之喜,儿臣必当勤勉理政,不负父皇教诲!”

慕容璟躬身,随后跪地祝寿。

昭元帝看着他,眼里终于是多了几分慈和。

这些日子他算是规矩老实了下来,做起事来,也得了不少大臣赞叹,好歹是有了太子的模样。

“起来吧。”昭元帝说着。

慕容璟很快起身,顺带搀扶了一把身旁的太子妃。

陈汀兰看到太子的举措,嘴唇轻抿,微含着头,站在他的身侧。

慕容璟便顺势让人把自己的礼献上,“父皇,儿臣寻得一幅字画,还请父皇赏鉴。”

他说话的同时,已然打开,递到了昭元帝面前。

与此同时,边上的陈皇后看到的时候,脸色微变。

太子寻到的,是她那一幅的下半卷,是最为精彩的那一部分,还有独属的落款。

陈皇后下意识看向宋贵妃,见她喝着茶,回看她的眼神里夹杂一丝轻蔑,显然她是知情的。

那,这件事她并没有声张,

陈皇后骤然往底下看,看着太子妃。

她只告诉过她一人,还嘱咐寄信回去,让族人循着之前的行踪寻找。

所以,并不是没有找到,而是,有人借花献佛了。

陈汀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直低头。

陈皇后扯唇,失笑,胸前像是憋了一口闷气,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得紧。

她原以为到了现在的处境,陈家又出了一位太子妃,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眼下的事给了她当头一棒的感觉。

她仿佛间又回到了从前的某种时刻,看到了自诩家人的嘴脸,满口仁义却又骨子里透着自私。

曲嬷嬷察觉到皇后脸色不佳,担忧小声道:“娘娘,您没事吧?”

“礼都送去喜芳殿吧。”陈皇后轻声吩咐了一句。

曲嬷嬷点头应下,眼里还有一丝迟疑。

她也看到太子殿下寻来的与娘娘心心念念的一样,但皇上得了全册,还是会高兴的吧。

不过既是娘娘的交代,她只能照办。

陈皇后看着皇上与太子正在品鉴画,父子间很是融洽的模样。

“皇上坐拥四海,什么样的宝贝都不足为奇,但唯有父子之情,那是血脉无法割舍,姐姐,您说是吧。”

宋贵妃悄然侧头,看着身旁的陈皇后,笑着说道。

寻得皇上心爱之物又如何,皇上想要分享品鉴的,永远是太子。

陈皇后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扫视底下,还是在那个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身上停顿了片刻。

*

很快大家齐齐祝寿下来,都落了座。

“皇上最看重的还是太子殿下啊。”

肖芙朝着一侧说着,生怕坐在她前面的人听不清般。

卢怡韵淡淡笑着回应,“自然。”

怡修媛痛失了爱子,宫里就没几个皇子,皇上对太子的看重那是份量更重了吧。

沈晗月坐在前面,身形未动,但那双凤眼,静静看向慕容璟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流露出的晦色。

不过,她比较好奇皇后,印象里她端庄淡雅,但方才在看太子的时候,她的脸色很差。

沈晗月垂下眼帘,就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

“今日二皇子抱恙,静妃陪着没来。”

“那怡修媛怎么也没来,前几日还在御花园看到她,像养得差不多了。”

几人还在议论,就听到叮铃铃的铃铛声,很快场上出现了两行舞姬。

整齐而又充满美感,随着轻松愉悦地曲调起舞,下腰的那一刻,中间露出的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指尖飞速拨动琴弦。

所有舞姬都在那一刻甩袖,配合琵琶舞动。

女子穿着一身橙黄色的衣裳,游刃有余穿梭,最后那一刻,横着斜举起琵琶,露出那张脸蛋。

是怡修媛。

她今日的妆容是精心装扮过的,丝毫没有了病容。

“嫔妾恭祝皇上,皇上生辰吉乐!”

昭元帝看到她如今恢复过来的样子,显然是高兴的,当即抬手,“赏。”

怡修媛脸上喜色多了几分,再次行礼。

她退后往回走的时候,端着仪态。

不管如何,她要做什么,前提都是不能被皇上厌弃。

沈晗月瞧着她,又看到了前面曲嬷嬷离开的方向,眼眸转动,

很快,她悄然起身,示意灵芝接过寿礼,从一旁离开。

沈晗月出了园子,径直往喜芳殿走去。

到那里的时候,曲嬷嬷刚好把东西递给了登记的德贵公公。

沈晗月等人离开了,才走进去,德贵正在合拢画轴,看到她来了,还是愣了一下。

“沈嫔娘娘。”德贵行礼。

沈晗月端着盒子放在桌面上,“这是我给陛下备下的薄礼,就劳烦公公了。”

“不敢不敢,这是奴才份内之事。”德贵说着。

沈晗月见状笑了笑,目光仿佛无意间看到桌面上,展开的画轴,“咿,这个是太子送的寿山长图吗?”

德贵看过去,摇头,“回娘娘,这是皇后娘娘给皇上备的生辰礼。”

沈晗月有些好奇多看了几眼,“方才在外面瞧着太子殿下送的也是这一幅,哦,不对,娘娘的这幅应该是上半卷啊。”

德贵顺着看着桌面上的画,抿唇。

要是这样,就说明娘娘和太子的礼一样?

所以皇后娘娘才会派人送到这里来吗?

沈晗月余光瞧见他思索的模样,转身往后走了出去。

回过头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德贵小心翼翼打开,又合拢。

灵芝跟在左右,虽不明白主子为何专程走一趟,但在这里,显然不适合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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