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恋爱是没办法的事

说到底,谁愿意让别人的爸爸支付自己的学费啊。

总有一种手心向上、在乞讨的感觉。

不愿意过这种……看别人脸色的生活。

我要是自己能挣钱,也就咬咬牙做兼职去了,可哪个店会愿意收留一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呢?

高中没有那么多课余时间,而暑假工赚到的钱,又远远不够。

其实,不是没有后悔过。

后悔没有听梁茂秋的,拿那块翡翠原石去换五十万。

要是我有那笔钱,就不用被许建安这个跟路裕阳同样虚伪的家伙说三道四。

只要身上有钱,就能过得硬气一些,也就不用眼睁睁看着妈妈去找一个跟自己完全不熟的男人去商量学费的事了。

可……总是害怕。

凝望着玉牌上雪天女的面容,我总感觉,若是用金钱将它换走,是对它的一种侮辱。

何至于此呢?林听澜。

反正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你的。

它不过是郁霖对我的祈愿,凝结为实质陪在我身边罢了。

其实从头至尾,许建安的态度都很明确,即:老爸自己的孩子都读的最普通的公立学校,凭什么林听澜一个外来人,却能腆着脸要这么多?

对此我无意辩解,兴许是因为沾了林元庆的基因总下意识地虚荣?还是说……牛已经吹出去了,因为跟郁霖约定好的。

成绩出来那天,妈妈还没有搬到许叔叔的家,我有欢天喜地地告诉郁霖,我这回稳了。

郁霖回:“嗯,以后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所以一直犹豫,不愿意放弃那个理想中的高中生活。

可我也明白,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去任性、去觉得自己还跟以前是一样的?

那次之后我有跟妈妈说,不去上那所学校了。

说白了只要肯学,在哪里没有未来呢?

妈妈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忘不了,她忧愁的眼眸。

“以往你从来不会考虑这些,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真是的,我这有什么?

有时候我只恨自己是个拖累。

要是没有我,你也就能多笑笑,无忧无虑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本来都跟学校那头商量好了,解释了情况,说可以取录。

我也鼓起勇气,跟钟郁霖讲我可能上不了了。

钟郁霖那头沉默了许久,才道了句“好”。

隔了一会儿又说:“都叫你有事情要告诉我。”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之后近乎是隔天,学校那头打来电话,学校这边其实刚出台了一项新政策。

具体的我不是太懂,简而言之的意思就是……我高中生涯的所有学费能全部减免了。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兴许有钟郁霖在背后做什么的原因。

可……他也不过只是一个跟我一般大的孩子,这……怎么可能呢?

我问郁霖,他也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只笑着跟我说:“那太好了,你一定要来哦。”

·

许建安还有一个妹妹,叫许青咲,之前说过的,她是跟她母亲一起生活。

原本她对他老爸再婚的事情颇有微词,对我母亲的存在很有意见,所以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回过这个家。

直到后来她爸组织我们所有人进行了一次聚餐。

她眼睛瞪得老大,像看珍惜动物一样将我看着。

我真想叫她别盯了,找茬吗?女生我也是不怕的。

结果饭后在他老爹的撺掇下加了我的微信,还说我跟这个小妹未来高中在一个学校,实在是太有缘了。

我知道许父的本意是增进我们这些重组家庭成员之间的感情。

他大抵料不到,他女儿一把我加上就发来消息,说:“嗨,帅哥。”

我怕得要死。

因为总觉得叫许建安看见了会同我发生决斗。

之后许青咲便常回家看看。

许父很欣慰,他似乎以为,僵化的家庭关系终于即将如春冰般化解了。

·

再说说郁霖的事吧。

他成绩很好,加上长相的原因,所以一进校门基本就已经是公认的校园风云人物。

很多男生觉得不公平,因为全校上下的男生中,只有钟郁霖一个人被允许留长发。

从来没有老师向同学们解释这是为什么,但私底下已经有人偷偷为其辩解,说:钟郁霖的所在的家族较为传统,遵照习俗,他留长发是必须的。

钟郁霖从来也不解释,只稍微按照学校的规定,将头发高高地束了起来,呈现出马尾的情状,加上他而今日渐优越的身高,走在路上头发一甩一甩的,简直抢眼极了。

我本觉得我的相貌已经称得上一句“帅气”,但跟长大后的郁霖比起来,就还是显得有些朴素。

我们偶尔会一起上下学,他有时候也会到班上来找我,经常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我会给他带一份,时间一长,他也逐渐自然起来,开始委托我帮他买一些他想要的。

总而言之,我跟他之间就是十分正常的男生之间的交往,高中之后的我已不再像从前一样喜欢呼朋引伴,但有了他的陪同,总体感受还是相当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储荔,他比我小两岁,原先跟郁霖是同级,我总想着让他们之间关系好些,毕竟他们是我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好朋友”。

本以为他俩认识,结果双方听见彼此的名字都直摇头。

“我记得他,跟我表哥在一起的那个。”郁霖说完顿了顿,盯着我的脸眯眼刻意说:“总觉得有点讨厌的样子,不是我会相处的类型。”

“呃,的确,他比较老实。”总觉得若是跟钟郁霖相处,储荔一定会更吃亏一些。

说实话我完全想不到储荔居然也会被讨厌……所以说人类大脑的构造总不尽相同。

听闻我的回答,钟郁霖瞥一眼后轻哼一声,“怎么感觉你好像更偏袒他一些。”

“我就实话实说。”

钟郁霖莫名笑了声,拂了拂我肩膀上的灰尘,贴在我耳边怪里怪气低声说:“那给你颁发一个诚实人奖章,下次再接再厉。”

额,总觉得好像被阴阳了。

不过这也是他可爱的点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见过儿时“霖妹妹”的原因,虽然在他长大后,性格已不像小时候那样可爱又粘人,但我总感觉他的本质是没变的。

还是那个恶魔一般喜欢折磨人,但实际上有些脆弱的家伙。

钟郁霖跟我的喜好很不一样,他不喜欢玩游戏,与他的外貌相反,他格外热衷于体育运动。

不过不像我和禹竞徐一样偏好篮球,在他看来篮球在地上打来打去又弹回到手里会有些脏脏的,因此他更喜欢拳击直接拳拳到肉的运动。

老实说,当他告诉我他喜欢拳击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真担心拳馆里的那些人把他打出个什么好歹来。

因为虽然多数人诊视美好,但也有不少的人是带着摧毁一切的目的去的。

可他说他又不是职业拳手,不过茶余饭后的锻炼,所以没什么。

“我觉得,比起你刚刚所谓‘诊视美好’的人……”思索片刻后钟郁霖忽然补充道:“我更倾向于后者。”

那之后的他不论如何也想带我体验一下在拳馆中运动的感觉。

刚开始我拒绝了他,于是他就表现得闷闷不乐,我实在看不过他那个样子,于是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本来打算趁下课时间当游戏代练赚钱来着。

不过朋友总比钱要重要得多。

·

钟郁霖带我去的拳馆看上去十分专业,带着几分私人的性质,因为更衣室是他个人的,教练也是他的专属,就连相当大的一块场地,不经他允许别人也不能使用。

我其实什么也不懂,刚开始郁霖的教练见他带了人来,还有几分惊喜,兴致勃勃地想要教我。

结果钟郁霖冲他摇头,说要他亲自教了之后才能轮到教练本人,“我只是来带他玩玩,没什么影响吧?”

教练的顿了一下,旋即嘴角抽了抽,回:“当然,没有……”

我感到有几分不自在,因为郁霖要我脱下上衣,他要帮我选该穿的衣服。

被他掐住腰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难为情,不过是一件运动上衣而已,这种量体的动作是有必要的么?

“忽然想到了小时候。”像是觉察到我的僵硬,钟郁霖喃喃般轻声说:“我们玩过家家,我演女儿,你演妈妈。”

靠,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一厢情愿地认定你是女生。”事到如今我已经完全回想不起来我当时为什么会答应他了。

大抵……郁霖请求的声音很轻柔,却总是让人感觉头脑发昏、承受不住。

又或许,他的表情会让你觉得……你若拒绝他便会是天大的罪过。

“是,就因为你觉得我是女生,那时我叫你做什么你都愿意。”郁霖说着,及其缓慢地,将我衬衫的下摆缓慢撩了起来,致使我的小腹、前胸,感受到一阵不被衣衫包裹的冰凉。

好像有风,也可能,是他的呼吸就在那不远处。

“所以就忍不住想,是不是等以后你谈了恋爱,也会像那时候一样不论要求都答应……一点不像你现在对我。”说到这里,郁霖抬起眼眸,他的眼眶略略泛红,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虽然我明白他是假装的。

“谈恋爱嘛,没办法的事,对喜欢的人就是那样的啊。”顿了顿后我又干笑着找补:“还有,什么叫‘我现在对你’啊,我对你也不坏好不好?怎么搞得我好像罪大恶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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