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各自走向各自の情敌

杨流倜是个常年混迹于多个群聊的“交际草”,因而这次参加他生日聚会的人只多不少。

这些人中有本身跟就彼此常聚的朋友,也有跟杨流倜常年相熟的对象。因而我和储荔这种半生不熟且又不是圈子内核心人物的家伙,不会站在众人的正中央。

这倒也乐得自在,喝着小酒吃点好吃的,我和储荔久违地叙起旧来,他这人真是……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那个“被路裕阳喜欢综合症”,要是不及时治疗,后面闹的笑话肯定不会少!

前段时间不小心说漏嘴的闹剧显然给储荔带来不小的冲击,他嘴上不说,实际我看得出他神思恍惚——“你说,路裕阳到底知不知道啊?”“知道什么?”“他喜欢我,这件事。”“不不不,是你认为他喜欢你吧。”

真是不可思议,这居然是两个正常人之间的对话,更操蛋的是每当我说完最后一句,储荔就会一摆手,满脸深沉地表示:你不懂。

呃……这感觉真是微妙,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居然是恋爱脑。

为了不让储荔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这件事,我拉他到这艘船的娱乐室里面打游戏。

期间储荔有好奇,问我做的游戏是什么类型的,我说剧情向,他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说要回家细细品味,“不过,别总来个怪把我打死就行。”

难免失笑,我心知储荔是那种想要只体验剧情的类型,由此不免开始思考:我们的游戏是不是可以再开一个剧情模式,好能容纳更多这类的玩家体验这款游戏呢?

不,不对,现在是玩乐时间,还想着工作,会很扫兴。

储荔很菜,不过还好,这个游戏主要是两人合作,带着他能让他产生一种“我们两个太厉害了”的错觉,我想:这也是我的荣幸吧。

后来直到我们玩得累了,杨流倜打开门,“天爷啊,可叫我好找,你们两个一起下来吧,那个,林总,梁茂丘梁哥来了,你认识吧?他在下面等你说话。”

“林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我。平时就算工作室的员工,也把我叫“哥”。

梁茂丘果然来了,杨流倜的态度,仿佛很惊喜似的,可能平时他俩的交际圈不大重合?他们之间的人际关系我也不太知道。

不过这次跟我同行的人是储荔,储荔怕生,不大喜欢跟陌生人交流,下楼的时候我问他愿不愿意认识新朋友,他问:“是笑声很大很爽朗、很多人前呼后拥的那种?”

呃……“算是吧。”

“那算了,”储荔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跟那种类型磁场不合。”

顿了顿又小小声道:“听澜哥你跟他们玩去吧,不用管我。”

瞧他这小样,难免失笑,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壳,“放心,这次我是跟你来的,怎么可能抛下你去跟别人玩呢?”

“真的,”储荔说:“真的不用管我,我看着你就好了。”

那不行,我有我的原则。

·

抵达下方人最多的房间,我一眼就在最中央的牌桌上瞥见了梁茂丘,他第一时间招呼我过去跟他玩,我摇头说“不”。

相隔很远,注意到跟在我身旁的储荔,梁茂丘用口型无声问:这个人是谁?

我同样用口型回他“好朋友”。

私心里其实不是很想梁茂丘和储荔相识,毕竟……储荔是大学生,总跟梁茂丘这种纨绔子弟玩会把他带坏了。

哎,这样纯洁的大学生却喜欢路裕阳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真是苍天没长眼睛,命运将人戏弄。

见我决心不理会他,梁茂丘也不强求,只略略侧脸,用下巴示意了右侧的一个方位。

啥意思?我心下疑惑,遂朝那个地方看去,尔后“靠”了一声。

真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宋星乐怎么也来了?

今天的他穿着暗色的衣服,整个人隐匿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宛若一条阴暗的蛇。

看起来……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好奇他是怎么跟杨流倜认识的。

“喂,小杨总。”我问一直在前引路的杨流倜:“宋星乐,你认识么?”

杨流倜的脸上浮现出片刻的茫然,“没听说过。”

看来八成,是借朋友的光溜进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澜哥。”储荔的呼唤令我回神,“你怎么了?”

“没事,走,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坐。”

储荔眯眼笑:“做人类观察学家吗?”

“没错。”

下意识不想让储荔知道,那些有关于钟郁霖、宋星乐的,奇奇怪怪的一切。

只想单纯作为朋友跟他去体会、去谈说。

跟储荔一起呆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了一段时间,听他说自己这几天又读了哪些小说,偶像冉玉山怎么怎么厉害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这些名字里带“yu”的家伙,总觉得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呢。

在此期间以梁茂丘为首的很多人叫我的名字,迫不及待推我走坐上他们的牌桌。

而实际宋星乐的存在也令我分神,总让我不自主思索:这家伙到这儿来究竟是为什么?

最终储荔还是叫我先去跟他们玩,颇为不好意思,终究我还是被梁茂丘他们喊走了。

·

“靠,”梁茂丘的声音贴在我耳边,“我以为你来,钟郁霖一定会来呢。”

“还没死心?”

“死什么啊?恋人未满,友达以上懂么?”

牛得很。

看来人在面对爱情时总会盲目。

“宋星乐你带来的?”

“不啊,”梁茂丘神色微妙:“他混进来的,别管他。”

“怎么,你俩关系变差了?”

“从来就没好过。”梁茂丘一摆手,“回头叫钟郁霖的那个保镖带他走吧,他现在已经……”

“已经什么?”

“类似于那种狂热追星族,”梁茂丘一边码牌一边思索:“那个叫什么……私生饭,对,就这个词!”

我耸肩:“钟郁霖又不是明星。”

总觉得是个隐患呢。

“对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那个新朋友。”梁茂丘肘了我一下,抬起下巴朝储荔所在的方向示意。

我无语,“新在哪?他可比你旧多了。”

“叫什么名字。”

“储荔。”

“哦,你们之前说过,原来长那样啊。”梁茂丘恍然大悟:“能跟路大少住一起,我还以为是个美人呢。”

这家伙,说什么屁话?

“不许评价储荔的外貌哈。”我的语气变得不客气。

梁茂丘一点不怕,甚至学了我一遍,然后说:“那这也不是新闻了,枉我还把你俩合照发给咱雪天女看了。”

草了,他说啥?

“删了啊!你这叫侵犯肖像权。”

梁茂丘耳朵聋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摇头晃脑,说:“要不怎么说还是你有用,咱钟大仙子看完就说也要过来参加了。”

啥……啥?

“没感觉吗?”梁茂丘笑眯眯:“船早就掉头了。”

·

忍不住在内心暗骂一声,那之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牌桌上,梁茂丘时不时朝我显摆,说他又给钟郁霖准备了一个礼物。

我不理解:“怎么又送?来点儿新鲜的。”

“行不通啊,”梁茂丘很苦恼的样子,“他高冷得很,约也约不出来,消息不太回,转账更是收都不收,我所有手段都用尽了。”

斜了斜嘴角,我说:“听起来你好像很熟悉这类流程。”

“百试不爽。”梁茂丘用倒肘戳我,挤眉弄眼地笑说:“林总,你现在发达了,年轻,长得还好,资本足足的,你信不信你这么来一套,没有人能顶得住?”

暗觉好笑,我不过只是事业上刚刚取得成就,就开始把这些邪门外道介绍给我,分明不久前我还是个不被认可的、一无所有的准上门女婿。

可见男人只要有了钱,受到的诱惑只多不少,也难怪,当初林元庆会在时间的蹉磨下逐渐变了性格。

“我还是想正常恋爱。”

盯着我的脸愣了半晌,像是被肉麻到一般,梁茂丘不可思议地笑出声来了,“哥们儿你顶着这条件玩儿纯爱?”

搞什么啊这家伙,坚守原则难道是我的错?

“话说回来,这回你给钟郁霖准备了什么?”刻意转移了话题,我怕再说下去我的意见会显露在脸上了。

“项链儿,”梁茂丘自信满满:“全球限量款,本来想买戒指,但你不觉得吗?送戒指太像求婚了,我怕我们钟大仙子反感。”

我忍不住实话实说:“对你来说,他终归还是比较特殊吧,我觉得……你的老套路可能没啥效果。”

不好说得再直白,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纨绔子弟们追求一个人,总喜欢拿礼物砸呢?

梁茂丘这人不太聪明,没听懂我的内涵,反倒灵机一动:“麻烦啊,贼难搞,哎林总,你不是跟咱郁霖最熟吗?教我呗。”

“啥?”

“跟我说怎么才有用啊。”

“他不喜欢你。”

“……?”

真该死,我居然说出来了,出于本能、没有任何修饰地。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如果你想维持跟他的关系,就不要耍这些手段,梁茂丘,之前你、我,还有钟郁霖,我们三个人之间不是好好的?为什么要打破这种平衡?钟郁霖不喜欢你,你心里应该也明白吧。”

梁茂丘面色迷茫,似乎不太明白我在表达什么,最终只笑,憋了句:“林总现在有钱了,成了富一代,说话都比以前硬气了。”

“别一口一个林总林总的,”凑近他,压低声音,鼻尖与鼻尖,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极近:“叫我名字就行。”

天知道,我其实并不想跟梁茂丘僵硬了关系,但每当他说起钟郁霖,我就近乎控制不住我的脾气。

久违地,房门在这一刻被打开,秩序的破坏,令我不用继续这僵局。

“来了。”梁茂丘立马抽离,朝来者挥手,“钟大少,这里这里!”另一只手甚至豪放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勒紧了。

最令我感到该死的不只是钟郁霖的忽然到访。

还因为,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表哥,那可恶的路裕阳也来了。

第一时间,路裕阳朝我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照理说钟郁霖应该压根没见过储荔吧?这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然而视线简短地掠过我和梁茂丘的脸,就那样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钟郁霖迈开步伐,直朝坐在角落里的储荔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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