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头,封妖的下属纷纷倒戈跪拜在戾魔的脚下。

戾魔看着紫气远去,思量着下次的再遇,不知道是敌是友。

紫微将烈日斩递给太白金星,大殿上,仙家们赞叹不绝。玉帝也欣慰的看着紫微。只是紫微心不在此,再多的赞誉都是浮云。

“妖魔大败,天界神威。实属紫微大帝的功劳。”司命星君缪蓝站出来替紫微向玉帝邀功。

其他仙家纷纷赞同,请求大赏。

玉帝转而问来:“紫微大帝想要什么?”

紫微看了看烈日斩拱手道:“不如就把这柄烈日斩赏给我吧。以作留恋。”

玉帝立刻答允:“赏。”

转瞬间,烈日斩又回到了紫微的手里。

散会后,缪蓝跟上紫微问道:“区区一柄烈日斩就让紫微大帝满意了。紫微大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贪不恋。”

平行走着,紫微回着:“我什么也不缺。”

“是吗?”突然,缪蓝止了步,嘴角勾起一抹笑。

紫微也转了身,正看见缪蓝伸出了左手道:“我走这边回府。”

紫微向左边看了看,这是通往夜啼宫的路,回司命府绕了点,但是路是人选的。紫微点了点头,便自行离开。倒是缪蓝站在原地,暗笑不止。

子夜帝君正巧路过缪蓝问道:“莫不是司命星君忘了自己回府的路。”

缪蓝看向子夜帝君道:“不。从未忘过。”又笑颜逐开,“正好,我要去夜啼宫找元子。他上次落在我宫府里的玩物,我今儿正好揣着。”

子夜帝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真是玩物丧志。”

“小孩子性情,子夜帝君莫要怪罪。”缪蓝打趣着。

子夜帝君便领着缪蓝一起向夜啼宫走去。

没了法术,元子觉着自己就是一个废人,整日将自己困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缪蓝叩响门扉,元子躺在床上总不搭理。

缪蓝笑着问来:“元子这是怎么了?这是跟谁气着。”

听是缪蓝的声音,元子鼓囊个嘴道:“缪蓝叔叔还是走吧,我今日不想见客。”

“若是我说我拾了件元子的东西,元子可否开门一看。若是不要,我好扔了他。”缪蓝挑拔着元子的好奇心。

元子翻了个身,想着自己丢了什么,缪蓝叔叔要亲自送来。起了身,元子颓败着打开了门,正看见缪蓝一副好心人的模样。

“是什么?”看缪蓝双手空空,元子的好奇更重了。

缪蓝说着:“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拿出来的。他需要一个器皿。”缪蓝跨进元子的房间,正看见圆桌上放着一鱼缸,笑道:“我看这东西正好。”说着,衣袖一抖,一条小鱼扑通钻进了鱼缸,游曳生姿。

这可惊得元子呆了眼睛,木了嘴巴,僵了四肢。

缪蓝走过去,将元子拉近道:“不知这可是元子掉的东西。”

元子为着圆桌走了一圈又一圈,看看小鱼,看看缪蓝,惊喜着:“缪蓝叔叔从何得来?”

缪蓝坐在圆桌边,看着大喜的元子道来:“我本跟着大军打先锋,却从一妖魔的袋子里拾得这鱼。之前听闻元子从太阴岛带了只鱼回来,后来又为着鱼不见了而恼怒。也就试试看是不是这条鱼。碰个运气,果真拾得个宝贝。”

“对,他就是我的宝贝。呵呵。”元子笑着,脸颊绯红,挠着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看向缪蓝。

缪蓝却嘱咐着:“自己的宝贝当自己保管好,下次再丢了,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元子立马抱起鱼缸紧张道:“不会的,不会有下次。”

“嗯。”缪蓝满意的起身,“我也该回去了。元子若是有什么事,可来寻我。”

元子连连点头,嘻哈着:“还是缪蓝叔叔最疼我。”

缪蓝摸了摸元子的发髻,温柔着:“元子小,很多事的对错不能自明,是需要一个人来点拨。司命府随时为你敞开。”

元子向着缪蓝投以一笑,真挚着:“嗯,我会的。”

缪蓝刚要出门,又回首道:“这鱼颇是受了伤的样子,元子莫要抢他所难。”

元子忧心的看着小鱼,皱起眉头道:“我知道了。”

缪蓝才放心而去。

把鱼缸又放回圆桌,元子趴在桌子上,对着小鱼的鱼眼,自言自语着:“小鱼,你可是受了什么苦,人形都化了。”见小鱼迟迟不作答,元子又叹着气道:“连出声也不行了吗?”

小鱼对着元子,有苦无处说。他不知道就是怎么就到了缪蓝的手里。只知道那日昏昏沉沉,之后有种落空的感觉,睁眼时,又是一条鱼的形象。

此刻,小鱼只能对视着元子,鱼尾扇动,鱼嘴开合,却再也吐露不出什么。莫名的悲情直灌心间。曾近的可以,现在的追忆。小鱼眼巴巴的看着元子一个人惆怅。

突然,元子一个拳头砸在桌上,怒吼着:“都是紫微叔叔的错,是他不让我去救你。”

小鱼使劲摇着尾巴,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替那个轻薄的家伙开口。可是小鱼的心里,就是不许其他人对他加以嗤鼻。

可惜元子不能和小鱼互通情意,小鱼忧心忡忡,元子依旧开骂:“若不是他,小鱼也就不会这样。若不是他,我就不会被禁了法术。若不是他。。。”元子砸了一拳又一拳。

小鱼绕着鱼缸一圈接一圈,急得想要说话,可惜元子视而不见,还在谩骂紫微的不是。

紫微站在紫微宫前,推开大门,一股清冷之气袭来。走进,再也不会有南子聒噪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紫微握紧烈日斩,安抚着自己翻腾的内心。走近,紫薇花依旧灿烂盛开。攀一枝花枝放置鼻尖,依旧清香,可惜小鱼不在贪恋它的美味。

“谁?”紫微感知有外人走近。

“呵呵。不愧是紫微大帝。”

紫微转身,正看见林葵站在月门下拱手。

“不知你有何事?”紫微将烈日斩收进袖囊里。

林葵瞟到烈日斩,心头一乐,正视紫微,嘴角一翘道:“闻紫微大帝凯旋而归,我前来道贺。见大门敞开,又无人照看,便贸然闯进,还望紫微大帝见谅。”

紫微打量着这个貌似卑躬屈膝却傲骨颇深的年轻人,道:“你是元子的师兄,太阴岛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葵拱手道:“在下洞阴大帝座下大弟子天演的三徒弟林葵。”

作者有话要说:

☆、自甘人臣

“林葵?”紫微喃喃念着,总觉得能从林葵的眉宇之间找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一次见到林葵是在酆都救下元子的时候,那时候救人心切,自是没有注意到林葵。今日看到林葵一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眸子,紫微认为,此人必定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我看不止是道贺这么简单吧。”紫微才一说完,林葵就噗通跪地。

“林葵想要谋得紫微大帝随从一职。”林葵匍匐在地,语调郑重。

紫微俯视着真心满满的林葵,却觉得他不会久甘人臣。但是凭他的背景、胆识,顶替南子一职是绰绰有余。加之他眼若深井幽暗,让紫微觉得此人留在自己身边,有利于将天界的不安因素困在自己的身边。如若必要,便于清理。

紫微不作答,林葵就一直匍匐着,他笃定紫微一定会录用自己。不然,好戏怎么延续下去。

“你怎么就认为我会用你。”紫微想要试探林葵的私心。

林葵挺直了背,正视着紫微道:“南子被罚,紫微宫没了仙子照拂,必然需要另找他人。我虽不是天界之人,但是太阴岛的弟子,这个身份应该会在天界博得一许地位。加之,我仰慕紫微大帝,为您效力,我甘心甘愿。并且,我不认为我的法术低于南子。还望紫微大帝能给我这个机会,跟着紫微大帝,守护天界。”

“呵呵呵。”紫微轻笑着,“守护天界”多讽刺的一个词,过不了多久,紫微将是亲手毁了天界的人,何来守护,怎敢守护。紫微却开了口:“好,你就留在我身边吧。”说完,紫微就拂袖进了屋子。

林葵依旧跪在地上,嘴角露出了得意地笑。紫微关上房门,眼角撇到门外。两份心思,一种结果。你走进了我的圈套,我跳进你的陷阱。

“咚咚咚”,林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元子在吗?”

元子被外人一惊,吓得连忙抱起鱼缸想要藏在什么地方,又顿了脚,想是林葵师兄,何须隐瞒。坦然间,元子又放下了鱼缸道:“进来吧。”

林葵推门而入,看见元子坐在圆桌前一心看着鱼缸发呆。林葵心里乐得开花,这场交易,真是值得。

“元子什么时候接回了小鱼?”林葵对着元子而坐。

元子思量着不能告诉林葵真相,支支吾吾着:“这个,就是,呃。。。林师兄,你找我什么事?”错开了话题,元子一双晶亮的眼睛望向林葵。

林葵笑道:“我在天界谋了份差事。特来告知元子。”

元子乐乎着叫好:“是什么?”

“我将顶替南子一职,当紫微大帝的随从。”林葵毫不掩饰的说来。

元子撑大了眼睛,双手不自觉的向着鱼缸移动,一瞬,元子将鱼缸抱进怀里,小鱼被激荡得撞了鱼缸壁,林葵依旧挂着笑。

“元子不为我高兴吗?”林葵继续扇风。

“高兴什么!”元子警惕着,“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是元子常说紫微大帝这般英武,那般神勇,崇拜不已,敬仰不止。”林葵极力突显对紫微大帝膜拜的语调。

元子越听越生气,一脸拉愁苦恨道:“那是以前。”

“呵呵,现在不是了吗?”林葵反问元子。

元子感觉自己被将了一車,无从谈起,也不想谈起。扭过脖子,元子高傲着:“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

林葵起身道:“我知道了,那下次我不在元子的面前提紫微大帝了。以后我会时常跟在紫微大帝左右,元子和我将诸有不便。但师兄还是希望元子不要因厌恶紫微大帝而牵连到我的身上。”

元子低下了头,看着怀里的鱼缸,其实自己要的不就是小鱼回到自己的身边,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嗯。不会的。”

“我也知道元子不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乱打一棍的。那我先回去了。”说着,林葵就要出门却被元子扯住了衣角。“怎么了?”

元子看看小鱼,再看看林葵,不知道该不该嘱咐林葵千万不要把小鱼在自己这里的事告诉紫微叔叔,怕节外生枝,得而又失。

元子踌躇间,林葵已经开口:“元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元子低了头,松了口,想了个最安全的法子道:“希望林师兄不要把今天到我这儿来的事告诉紫微叔叔。”说着,元子扬起了头,坚定着:“尤其是你所看见的一切,万万不能告诉紫微叔叔。”说完,元子皱紧眉头,抱紧鱼缸,等着林葵允诺。

林葵知道元子所说何意,笑道:“知道了。我今天没有看过元子。”

元子满意的点头,高兴着:“嗯,嗯。”

林葵摸了摸元子的发髻,便离开,心里大笑着今天没见不代表明天没见。你想独占小鱼,我却偏偏不让。天界不搅个天翻地覆,我誓不罢休。

元子放心的将鱼缸放回桌面,对着小鱼乐呵道:“小鱼,这样紫微叔叔就不会知道了,也不会来抢你了。呵呵。”

小鱼却愁了鱼心,摆着尾巴,想见而不能见。小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挂念一个不应该挂念的人。

入夜,紫微坐在软榻上,翻着书卷道:“我要去拜访子夜帝君,你去送个帖子。务必要亲自将帖子交到子夜帝君手上。”

林葵利索的领命前去。不过须臾便回来复命道:“子夜帝君有请。”

子夜帝君正专心起稿,闻紫微大帝到来,便放下了毛笔,抬眼,正看见紫微投来私聊的眼神。挥挥手,书房以及周边的下人通通撤下。

寂静无声,子夜帝君才开了口:“不知紫微大帝深夜求访,所为何事?”

紫微选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反问道:“不知子夜帝君觉得我的新随从如何?”

子夜帝君也不觉得紫微问得突兀,反而细细回想送帖子的人。“不是池中物。不知紫微大帝从何方寻得此人。”

“他自己送上门来的。”紫微轻轻松松答来。

子夜帝君却轻蹙眉头:“自甘人臣。”

“是呀,自甘人臣。”紫微咀嚼着,继续说:“你不觉得他。。。”紫微向着子夜帝君望去。

子夜帝君开始沉思,拳头轻敲脑袋道:“的确。他也是自甘却不自甘。”

紫微继续延伸着:“他说他是天演的弟子。你觉得天演为什么要收他。”

“愧疚。”子夜帝君垂下了头,“原不知,他还留有血脉。”

“我们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他是跟着元子才上的天界。元子第一次下人间,也是蒙他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紫微没有说完,子夜帝君已有了然。

“难道元子的劫就是他。”子夜帝君揉着太阳穴,焦虑着。

“谁是谁的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认为元子二度下凡,与他也脱不了关系。”紫微慢慢悠悠的分析。

子夜帝君却怒了:“是他!浩劫才是他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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