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祁悦将头埋进瑾儿怀里,低低的抽泣。

潼京,这个世界代表权力和繁华的极致的城市,百万人口的它,就算是夜晚也如白日般透亮。七日的奔波,七人都疲惫已极,秦风带着小七连夜来到将军府。

巨大的石狮没有带给小七多少震撼,下马牌坊也是,秦风将少倾的书信呈上,一刻钟后,那个威武的老将军坐在了小七的对面。

小七磕了头,站起身来,坐在下首,夜天宇看着小七,不敢置信的愣住了。良久后,才道:“你真是衍心宗少宗主?”

小七不敢隐瞒便说道:“小子自幼随家师学艺,从未下过山,我所习武艺叫做'衍心诀'无疑”

夜老将军问道:“凡心先生可好?”小七答道:“家师很好,只是不知为何不得下山”

夜老将军,站起来走到小七跟前,盯着他看,把小七看得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片刻后,夜老将军才道:“时间紧迫,你应速去,我府内调集三百甲士,着秦风指挥,这是莲花宫地形图”

小七跪倒在地,夜老将军伸手来扶,小七才道:“烦老将军告知小子十八年前,我宗为何覆灭?我师父又如何躲进天山剑冢?”

夜老将军望望窗外,扶起小七,缓缓的道来:“衍心宗是为国家专门铸造军队武器和少量盔甲的第一宗门,弟子门人遍天下,声势之大,天下无人可及,是江湖第一大宗。那年突遭人上报皇上,并拿出证据,证明衍心宗私通苍狼国,将我国开采的铁、铜矿藏,私自生产武器,武装苍狼军,于是大清洗开始了,密旨下,江湖中几个大门派皆参与围剿,另有军队掩杀,血流成河。我得到情报时,已为时过晚,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当恢复平静的时候,这个天下第一宗门,几乎不存在了,一夜间消声匿迹”

小七激动的问道:“那事实到底是什么?我宗门为何里通外国?”

夜老将军眼睛里透着暗淡,说道:“我与你宗方阳子是好友至交,那时方阳子逝世未久,你师傅刚刚升任宗主,我当然一力支持,这许多年,我夜家一直照料、解救陈乾坤等人,就是为此,但为何你师傅藏身天山剑冢,我也不知”

小七颤抖着问:“那报信者是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莲花宫覆灭

夜老将军神色一凝,低声说道:“是当今驸马,官拜大司马的祁殇”

小七如遭雷击,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喃喃说道:“果然是他,她是他的女儿,我早该想到的,果然是他!”他捂住头,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风在耳边呼啸的时候,已经有了些冬的寒冷。小七不怕冷,那天山的风雪中锻造的筋骨,自然不会被这凡俗的风侵扰。

路途还不算遥远,潼京的北方那个本来很冷的地方,却藏着这样一个好去处。三百零七骑,寻着地图上的路径,来到了这里。

小七堵着的心口在斥候汇报后,稍稍的松了口气。溱湖五派想不到的是,这次被人当作了马前卒,利欲熏心的五派掌门,将门下弟子的性命拿来当作上位的垫脚石。就算这一战功成,五派也在江湖中除名了。

秦风望着小七还显得稚嫩的脸,说道:“兄弟不要操之过急,我们需是趁夜突袭,武林中人不比军队,他们纪律太差,各自为战,我们则不同,一声令下,前方就是火海,也无人回头”

在小七强烈的要求下,秦风终是改变了称呼,不在用“大人”这个官方的词汇称呼小七。

慈云寺,地牢内,老僧对站在身前的黑衣人说道:“我等已遭报应,只是你,心结须得解开”

黑衣人冷哼一声,一掌打出,老僧七窍流血,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七劲装蒙面,一马当先的杀入这个如在黑暗中休?、的巨兽营地,追风的蹄声惊起了那些本来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们,他们衣衫不整的从帐篷里走出来,愕然的发现面对的是无数黑甲骑士的长枪。

留守的苍然派掌门熊万通,刚刚将一名莲花宫的弟子折磨完,他抚摸着女人光滑的脊背,卡住她脖子的手一用力,晕死过去的女人张大了口,生命气息缓缓的消散。

外面的喊杀声让熊万通迅速的穿上衣服,顺手抓起他的剑,走出帐篷的他,只看到一道凌冽的剑气,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双手徒劳的捂住脖颈,却无法阻挡鲜血的流淌。

小七看见营地里的木桩上随寒风飘荡的那些白衣尸体,一个个活生生的女子就这样被折磨着吊死,他胸中的愤怒,使得他不再留情,每道剑气都带走一个恶人的生命。

水月黯然的看着天剑阁阁主,那个比女人还要妖媚的男子,说道:“邹密,放了我宫弟子,我,随你如何”

邹密,咯咯媚笑的从华丽的四人抬竹椅上走下来,“为什么?我心甘情愿的做你的狗,你都不睬我一眼?为什么?我情愿将我阁五代基业拱手想让,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却将我拒之门外,我有什么不好?是你让我痛苦的活了二十几年,我要报复,我要你痛苦流泪,我要你求我!哈!哈!哈!”

水月神色一暗,复又焕发出异样的光彩,轻轻的走下莲座,对他道:“今日我宫遭此大难,我无法推卸责任,要杀要剐随你心意,只是提醒你一句,站在你背后的那人,你的下场也会和我一样”

邹密疯狂的吼道:“月儿,你到现在还这样对我,你就不肯求我吗?”他一挥手,天剑阁枢机六绝阵,六个精英弟子将围在阵中的三名莲花宫弟子腰斩,血喷洒出来,为这个大殿,重新添加了一种颜色。

楚柔大呼:“不要”却无法再抬起手中的剑,大殿外几十架人力无法抵挡的武器,狰狞的盯住那些放弃了抵抗的女子们,她们飘逸的衣甲,早已被鲜血染红,满地的尸体,让活着的人感受着痛苦和折磨。

邹密突然动作,一串残影欺近楚柔,她本能的挥剑,却被一指点住穴道。她本已力竭,此刻终是到了,也许自尽便是归途,只是那个让她日夜萦绕的男子,深锁在她的心里,她不愿放弃最后一刻。

邹密淫笑着道:“她很美,是吗?”

水月目呲欲裂,狂吼着大喊:“你放开她,我跟你走”声音里的哭腔,让那份自儿时便有的高傲,丢进了空气里,水月缓缓地跪倒在地,“求你了,放她们走”

邹密一把撕下楚柔的莲花甲,将那柔软的衣裙随手撕破,少女裸露的肌肤上,像莲花一样的清香弥漫,他轻轻俯在楚柔的胸口,深深的吸一口气,淫笑着道:“好香啊!哈!哈!你求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

☆、水月之死

水月的心此时碎成了碎片,她甚至能听到那种崩裂的声音,那个孩子,她看着她一日日长大,她的温柔、她的睿智、她的勇敢在眼前一幕幕出现。而此时的她,眼睛里的无助、惊恐,让她想立刻死去,也不要去承受如此的折磨。

外面的莲花宫弟子,齐声吼道:“杀!”愤怒的她们此刻只想杀尽这些丧尽天良的恶人,家园破灭,她们已是必死的决心。

水月徒劳的大喊:“不,不要!”机括的响动中,身体残肢纷飞而落,片刻的杀声只留在这个巨大莲花的上空,久久的回荡。邹密□□的声音,远远的、远远的传出去。

密道里,小七被这份惨烈震惊了,每个机关处都有尸体,也有少数的白衣女子的尸身。小七猛然身体一震,暗道“不好”回头对秦风说道:“秦大哥你带弟兄们慢慢走,我先去了”秦风低声道:“小心”小七点点头,转瞬消失在前方。

一路行来的惨状,已经让小七呕吐的两次了,但却无法跟眼前的惨状相比。小七心间已经无法感觉到恶心了,只有愤怒,是的愤怒。

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那些白色衣甲的女子们散落着满地的尸体,甚至残肢,天剑阁制式的皮甲,那些造下这无尽杀孽的弟子们,哈哈大笑着,看着最后几名女子自尽倒地。小七的怒火让他短暂的失去了理智。抬手就是衍心三重剑,剑气爆裂了空气,四五人惨叫的死在当场。

小七身法迅捷的躲避着咆哮而来的巨箭,连杀十几人后,愤怒稍懈的他猛然醒悟,转身向大殿奔去。

大殿内,水月披头散发的坐在墙角,那把莲花剑鄂的长剑静静的躺在她身边。天剑阁十二天剑围着她,嘴角上溢出的鲜血,让她看起来恐怖异常。邹密在早已失去意识的楚柔身体上耸动着罪恶的身体。□□着看着狼狈的水月。

小七奔进殿来,眼前一黑,差点跪下。他怒吼一声:“都给我滚开”三重剑出手,刹那间的华丽让所有人心神一震,十二人分出三人欺上前来,三人的剑法层层不息,小七身周剑气纵横,功力突然暴涨,一指点穿一人的喉咙。

剩下的人一起涌来,小七凛然不惧,将所学掌、拳、腿法并用剑气,尽皆施展,奇快的身法,飘忽中,瞬间三人倒地。

水月怒吼着捡起剑,向邹密攻去,邹密站起身来,就这样衣不蔽体的与水月斗在一起。

小七心内着急,但也无法,这几人堪称江湖一流高手,内力深厚,剑法更是精湛。他虽然刚因心内激荡,悟通一个境界,但仍是艰苦,毕竟自己单人独斗这成名已久的十二人,虽然已奇招杀掉四人,但其余人皆有了防备,一时难以凑效。

邹密身法奇快,一掌打在水月后背,血自鼻腔里喷出来,水月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她缓缓地站起,重新挽个剑花,指向邹密。邹密阴笑着道:“月儿,我不杀你,跟我走可好?”

水月毫无光彩的眼睛里,仇恨的看着他,大吼一声:“去死!”

小七心疼的喊道:“月姨!”一时不防,被一人剑锋划过,手臂上滴出血来,身周的剑气未能全力的阻挡锋锐的剑。小七一声狂吼,“推碑手”使出,那人倒飞着口喷鲜血,失去了意识。

水月嘴角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胸前空门大开,直直的撞在邹密的玄铁剑上,剑锋当胸而过。。。。。。

小七的心沉入了谷底,他未曾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境地,无力感袭来,带来眼前这个世界一片黑暗的笼罩。万阑具寂,是衍心诀的最后一层心法,小七缓缓地举起手臂,那些人不解的看着他空门大漏,一起上前,剑锋划过,锋利的剑被未知的气劲绞了个粉碎,一人大喊:“不好”刚转身逃出几步,便被纵横无匹的剑气瞬间切成粉末,那剑气何止千道,小七身周已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满天纷撒的粉末,飘飘而落。

小七嘴角一口血溢出,他站起身走到水月跟前,抱起她。泪水再也无法止住的肆意流淌。他大喊着“月姨、娘亲,您醒醒,是七小子,是我啊!”水月缓缓地睁开眼,举起虚弱的手,抚摸上小七的脸颊,生命的光彩正悄悄的从她的身上溜走。她张开口虚弱的说道:“七小子,我知道你来了,好孩子,你再叫我一声娘亲可好?”

小七悲声喊道:“娘亲,您是我娘亲,求求您,不要离开小子,我要带你去天山,带你去看师傅”

水月暗淡的眸子,带着些许笑意“七小子,不必悲伤,每个人,每个人都会去那个世界,听,听我的话,回山上去,那个人是你,是你。。。。。。”水月的头歪了下来,手臂无力的拂过小七的脸,垂在一旁,小七撕心裂肺的狂喊:“啊!--”那痛苦的回声回荡着整个无望池的上空。

作者有话要说:

☆、断肠人在天涯

小七许是流干了眼泪,他双目红肿,踉跄的站起身来,随手捡起一把断剑,走到邹密的身前。邹密被小七的剑气震伤了腹脏,知道必死的他,仰躺在地上,散开的头发像是一头失去爪牙的狮子。小七走到他身前,断剑插在他的大腿上,他惨嚎一声,阴笑着对小七道:“杀了我,杀了我他们也活不了”

小七恨极,抽出剑,一剑割去他的鼻子,不理会他的惨叫,又一剑割去他的耳朵,小七心头的愤怒无处可泄,一剑割去他的五个手指。惨叫片刻的邹密大吼着道:“你杀了我,我告诉你谁是主谋,是他给我的地图,给我武器,你杀了我吧!”

小七咬着牙道:“你说,我便给你个痛快”邹密喘着粗气大喊道:“是大司马,是大司马让我联合溱湖五派,剿灭莲花宫”

小七一剑削断了他的脖子,这个人的罪恶随着他的死去,却将伤痛留给了活着的人。

殿外传来喊杀声,小七站起来走到那个半裸的女子身旁,将一件被血浸染的白衣盖在她身上,惊愕的发现是楚柔,那个少倾千叮万嘱的要他保护的人。小七心头的猛的一紧,一口血喷出来,他真的无法接受现实,让他如何跟大哥交代。

他看着这个温婉的水一般的女子,青丝散落,双唇滴血,唇上的牙印深深的陷进嘴唇的肉里,我心疼的替她拢了拢头发。看着她痛苦的扭曲的脸,小七怒从心头起。他站起身,走到死去的邹密身旁,抓起他的双脚,双臂发力,生生将他撕成两半,不解气的他迷失了自己,片刻间,那具尸身被撕成一条条的碎肉。

秦风站在门口,愣愣的张大口看着小七的举动。

小七心如死灰,秦风向他报告,他似是失去了神智一般,直到他听到了秦风的那句“俘获九十七人”小七惨笑着抓住秦风的双肩,轻轻地对他说:“杀光!”这一刻,他狰狞的状若神魔。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活着,都是一场苦痛的历练,小七向往少倾对他说起的那个世界,那里没有战争,没有算计,每个人都愉快、幸福的生活着,可以追逐自己的梦想和爱情。小七一瞬间特别思念师傅和小梦,也许师傅是对的,这个俗世不适合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去追求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让这个世间的许多美好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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