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当夜凝进城的时候,一个小姑娘跪在她的脚下,颤抖问:“你们是什么人?”夜凝不答,用靴子尖挑起女孩的嘴巴,入眼的是一张清秀的小脸,她冷酷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瞪着仇恨的双眼,愤怒的吼道:“我叫奥兹玛,我们的战士会杀光你们这些罪恶的恶魔!”夜凝用淡漠的声调说道:“你们的战士正在我们的土地上做我们现在做的事,如果你们能安分的守在自己家里,谁愿意来染上满手的血腥?对不起,我不能放过任何对我们有敌意的人”说罢,用那把是一条龙盘旋着成为枪身,枪刃在龙嘴里吐出的怪枪,刺穿了女孩的脖颈。随后传令兵奔跑在城内各处,回荡的命令是“屠城,不许焚烧尸体,违令者,斩!”

夜凝自语道:“尸体会是追踪我们的敌人最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比狐狸还要狡猾的女人

楚柔终于敢于面对阳光了,少倾喜不自禁,只是她迷茫的双眼,依旧无法抹去的惊恐,让少倾心痛难忍。这些天他放下了所有,亲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内心的自责一刻也没停止的折磨着他。他为她做了浓浓的香味的春卷,香甜的糯米粥,他亲自一勺一勺的吹凉了喂给她。府里的下人、婢女都对她很好,一来少倾对待他们无可挑剔的好,从来不端架子,二来,着实可怜这个美丽的女子。

少倾带着她来到葬马山,那片悬崖前,拉着她坐在身旁,捧起她的脸,心疼无比的说:“楚儿,今生有你,我已知足,你知道吗,那日见你第一眼,我就难以自持的喜欢上你。这些年一是军务繁忙,二来,我无心成家,当那一刻,我却有了一种想解甲归田的意念,多少年来,家国天下,我累了,真的累了,等天下安定,我便与你归隐田园,再不理世事可好?”

楚柔迷茫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的定定看着他。少倾叹口气道:“怎么办才好?我一来想你速速好转,却又担心你无法承受打击,我爱你楚儿,不管你发生什么,此生都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嫌弃你,但愿你能忘记过去,好起来,认得我,不,不,就重新开始,我也是欢喜的”

少倾站起身来,站在悬崖边,向天大吼:“我,夜少倾,今生愿娶楚柔为妻,至死不渝!”

胡姬站在远处,黯然神伤的看着这一切,自语道:“我该如何?你给我个答案也好”

逐月宫,阴暗的房间内,祁悦抚摸着蝴蝶,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而落,自语道:“你还不来,我就要嫁做别人的新娘了,你这该死的淫贼,你在哪里?”

瑾儿惊喜的推开门,大呼:“喜事了,皇上他封你为元华公主,奴婢,自是替公主欣喜”

桃花江是让人欣喜的景色,可是散落的尸体,只会让人心口堵塞。小七若非答应少倾要护夜凝周全,怕是无法再前进一步。

终于也无法掩盖消息,今夜有一队六人的斥候小组未能归来,还未出现伤亡的军队,这个消息让夜凝意识到了危机的降临。区区四万人,哪怕是再精于战斗的军队,深入别国的腹地,能回去的几率小的几乎没有可能,但是她能,她坚信自己能将这些精锐的战士带回自己的土地。

夜晚的天空上,繁星点点,鼠儿与小七约好去江边洗澡。天气的寒冷小七自不畏惧,自己功力日渐深厚,就是冰水也能洗他个三四个时辰,只是怕鼠儿耐不住,鼠儿央着小七陪自己略洗洗,连日来的血腥味太也浓重。秦风见他两人鬼鬼祟祟的,便搭上前来,小七一想,带上他也好。

三人边走,边聊,讨论的话题不觉的避开那个冰山般的女子。她的可怕让这些大男人深深的畏惧。前方江边在望,哗哗的流水声已入的耳来,却见一个女子,映着繁星点点的江面,在清冷的月光下,似是出水芙蓉般艳丽。

三人赶忙伏低身子,小七身法轻灵,让二人等待,他近前去探探。小七飞身近前,那女子自水中忽的站起身来,小七一时不查,一个机灵,赶忙捂住眼睛。一声低喝,让小七差点魂飞天外,“谁?”熟悉的冰冷,却是夜凝,小七心下暗道:“不好”转身欲走。

夜凝飞身上岸,披衣而来,吼声“站住”小七头也不回的加快速度。夜凝欺上,拳风嚯嚯直取小七上三路。小七无法只得回身抵挡。那边鼠儿和秦风头上冒汗,早已转身逃也似的跑远了。

夜凝的武功不弱,内力也属上乘,但是小七功力大成,加之心诀乃当世无双,久攻不下,小七也乐得和她切磋几下,拳、掌功夫齐用,却与夜凝相去甚远,不多时身上挨了夜凝几拳,奈何剑气护体,将她的手震的生疼。小七忽然变招,使一式“摘星揽月”将夜凝抱在怀里。

夜凝挣扎的推开小七,厉声道:“你看了多少?”小七心里发苦,哪里看得一星半点啊!顿时尴尬的道:“我不是有意要来看你,只是想洗澡罢了,什么都没看见”夜凝沉默,站在那里不声不响,小七也不知如何解释,又走不得,也沉默的站在原地。

良久,夜凝道:“你,如何看我?”不等小七回答,便自顾的说道:“罢了,你早就认为我是个杀人的恶魔”说完,她缓缓地拿起战甲、武器,转身向营地走去。

小七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一瞬间感觉,她,好像也很可怜。

追兵终于到了,六万人的综合野战军团,带着愤怒,在雨夜里包围了小七脚下的这座城池。这个匆匆组建的新军,在桃花江彼岸迅速的反应让夜凝大吃一惊,不过他们要跑,却没有人可以阻挡,但是为什么要跑呢?夜凝嘴角的冷笑让小七心里一讶,她的目标就是让这些人赶来送死的吧?

事实证明,夜家的小女儿是一个比狐狸还要狡猾的统帅。立足未稳的大月军,被隐藏在桃花江下游的阮慈队咬住了尾巴,正面战场上,夜凝带领滴血玫瑰冲过去的时候,敌人不敢置信的慌乱,让他们变成了大溃败的逃兵,排开阵势达几里地的玫瑰勇士,那首高昂的战歌回荡在战场的每个角落。“千里尸骨万马踏,征袍浸血染黄沙,待我怒气胆边生,三尺长剑刺天涯,挡我者!杀!挡我者!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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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带着老虎的意志来追赶绵羊的人,瞬间倒置,战场上到处是跪地求饶的大月兵,骑士们绕过他们,向还在抵抗的敌人杀去,瞬间他们就明白了该怎么做。小七向着敌人中穿着最华丽盔甲人杀去,多日来的痛苦、无奈、委屈、不舍、愤怒一股脑的施加在了这人的亲兵身上,盾牌阵的正前方,霎时间,破碎的盾牌飞舞上天空。小七飞身而起,几个起落纵过人墙,来到那人面前,剑气凌空,那人不甘的倒地。远处的夜凝大发神威,枪法似龙蛇飞舞,周围的敌军纷纷倒地。她冲小七大吼:“我需要他的首级”

当敌军统帅的首级挂在中军旗杆上的时候,所有人放弃了抵抗,敌人黑压压的跪满了几里地,玫瑰骑士们正在清扫战场,不过就是在倒下的敌人身上补刀而已。

是役,俘获敌军四万余,缴首万余,其余皆四处逃窜,缴获辎重粮草无数,重要的是,竟然有许多攻城器械,包括投石机和云车在内。俘虏皆缴了武器、战甲,由阮慈带领他的大队,驱赶他们向下一座城池而去。夜凝丝毫不在意他们会反戈,没了武器和战甲的军队,只是待宰的羔羊。

作者有话要说:

☆、举国痛哭

莫然连番与大月军会战,只是无法寻得战机与大月主力决战,只做牵制,近日却发现大月军士气低落,竟有些厌战,隐隐的他觉得,事情开始变得美妙起来了。

小七叼着一根草根,偷眼瞧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图的夜凝,这个女子有太多的神秘,还有种奇异的魅力,只是她的冰冷让所有人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制造了如此多的杀戮,她依旧淡然的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固然她美丽无双,但才华却更加出众。

秦风打量了一下小七,又望了望夜凝,一个哆嗦,让他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冒,他微笑着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安静的走出屋子。

战争的胜利并没有让夜凝欣喜,反而让她的眉间平添了许多忧虑,小七什么都不懂,乐得与鼠儿做个游客,只是不断的杀人,让小七内心里怅然,答应了少倾的自己无论如何抽身不得。鼠儿一本正经的扮演起夜凝的小厮,为她铺床叠被、端碗盛饭,只一样夜凝绝不会让鼠儿来做,那便是洗衣。在这个全部是男子的军队里,作为一个女子,难免有许多不便,她的贴身衣物,只会晾在房内,不见太阳的冬季里,一两日也不会干,就这样半干着穿在身上。

有几日小七见她弯腰做痛苦状,以为是哪里受了伤,着秦风喊军医。秦风无奈的俯在小七耳边告诉他,女人月事的时候,有时会肚子痛,小七天真的问:“什么是月事?”秦风慌得捂住他的嘴,额头见汗的道:“兄弟真是,真是单纯啊!”忙不得的每人一壶酒,到僻静处为小七讲解了一番男女的构造,结果小七只听懂了一句“女人每月总有几天心情奇差,见不得凉,还肚子痛”这让秦风微微一愣,说,这样理解也成。

小七运用他天山的手艺,制作了一个皮囊,里面装上热水,能保暖驱寒,且效力持久,当小七送给躺在床上的夜凝时,冰美人难得的红了脸,一把夺过水囊,另一个巴掌扇在小七脸上,纳闷不已的小七,愤愤不平的走出她的房间,门外的秦风笑岔了气,一个跟头栽下了一楼。于是校场上多了一个呲牙咧嘴的扛着大石奔跑的人。这回,小七望着百十斤重甲另加一块百十斤大石的秦风,边跑边呲牙,顿时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竖日,阮慈传来急报,前路受阻,地方精锐军队,王都的鬼面侍卫军队出现,数量不多,但他不敢擅自做主,请求命令。夜凝着秦风带领军队侧方打援,皆不可与敌军正面抗衡,自己这里留下鼠儿并小七与八百精锐亲兵。

云翳痛苦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边的星星出神,散落一地的酒壶,映衬着他心中的烦闷。奥斌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云翳心中发苦,千古罪人的罪名就这样让自己背上了,想想妻儿,她们或许是不理解自己的吧?手下的十余万军队在自己违心的命令下,连连失利,最忠心的将领都已做了敌人的刀下鬼。自己放大月人入关,竟然造成了王朝的覆灭,天下人如何骂自己啊!现今残存的七万余人精锐,竟被自己带领着与自家打成一团,又一个大错铸成,或许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可是自己死了也无济于事,他们自然会找出一个肯代替自己的人来。军心已乱,自己还有些悔意,换做他人,这剩下的精锐,或许很快就会覆灭。

白狐关,呼延玉山,勤王反被禁军所阻,京师易主,这天下可不认其统治,他坐在大帐中,细细的擦拭着他的剑,夜老将军的死,同样让他无法接受。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的唾骂声,让他感觉也许自己选择对了。

鼠儿坐在门口,摆弄着他的竖笛,他新近跟一个侍女学会了吹那个东西,只是尚不精通,吹起来稀稀拉拉的像是一群鸭子在撕心裂肺的喊叫。他由不自知,小七饶有兴致的站在远处,看他在夜凝门外卖弄。直到,一把匕首穿窗而出,钉在鼠儿的身旁的廊柱上,犹自颤抖个不停……竖笛声戛然而止,从此整个世界又清净了许多。

冬渐深了,只是还不下雪,屠城的游戏早已经结束,空气中却还飘着淡淡焚烧尸体的味道,使得所有人都提不起吃饭的兴致。

小七说,所有的情都是苦的,鼠儿却道不是,自己看着她也很甜呀!小七苦笑着,拍拍他的头,却无言以对。

深夜的马蹄声,让小七不安的爬起来。夜凝的房中,灯火已亮,斥候队长,满脸是血的带来了让人难过的消息,六千人的骑兵队伍包围了这座城。夜凝依旧不急不缓的穿戴齐整,校场的点将台上,她,摇曳着让人敬畏的身姿,朗声大喊:“你们怕了吗?他们有六千人”整齐的八百个吼声一样的震动天地“杀!”

夜凝对小七低声说:“带他们走”小七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回答的异常坚定“不行,我答应了大哥,死也要带你回去”夜凝无法,只得传令,开了东门,突围,将是一场苦战了。

小七暗下了决心,向夜凝道:“给我三百人,你带剩下人还有鼠儿走西门,我引住他们”

夜凝凝望了小七半晌,点了点头,道:“我要你活着,三日后不来与我汇合,下个城池的所有人,将会给你陪葬”

小七愕然的望着她,他知道这不是个玩笑,她真的会这么做,但是自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了,这三百人,也许永远也回不去了。小七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变的冷酷而无情,以前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但眼前保存大部分人的生命却只能如此。

鼠儿在小七的怀里哭了,小七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七哥我,功力盖世,杀他几千个照样无事,你等我便是”鼠儿似信非信的看着他。

三百零一骑,弃了长长的骑枪,换做了战锤这种需要力量的武器,他们自然没问题,这次的征途上,战锤作为副武器,每个骑士都带了一把,它们可以轻易的把敌人的重甲,砸成无法再变回原样的凹凸。小七回身望向他身后的战士,冷漠的脸庞,没有任何的感情,或许他们比自己洒脱的多吧!小七心想,他们从来不会畏惧敌人,不会畏惧死亡,从加入这个军队的那一天,他们就已经和死神做了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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