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爷,天晚了,您还是回到自己的卧室睡吧!”

“天佑啊,我的房间已经被当做新房了,不行的,睡客房就更不行了。所以······”

赵羽见楚天佑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气还没有消下去,连忙讨饶。

“王爷,楚某没记错的话,您院子里的书房是空的。”

“······”

于是,新婚之夜的九王爷赵羽很不情愿的在自己的书房睡了一晚,所以黯然离去的赵羽就没有看见楚天佑的嘴角那一丝极浅的笑意,也没有听见那句很小声的:“傻子。”

新婚第二日,白珊珊起床,就见赵羽已经在屋内坐着,拿着一本书细细的读着。珊珊看着眼前人,心里发苦,可是,那又如何,谁叫自己喜欢他?他既要演戏,自己陪他就是了。珊珊刚起身,赵羽就感觉到了见人起来了,就出屋唤人来服侍。等洗漱好了之后,赵羽把珊珊引到前厅,两人一起用膳。刚用完,又有管家前来报账,平日里赵羽是不理会这些的,于是不耐烦的开口:

“这些事日后交给王妃就好,对了,管家你等会儿去库里取几匹好的绸缎来,给王妃再添几件衣服。”

赵羽这几句话下来,奠定了白珊珊在王府里的女主人地位。白珊珊此刻却没有多么高兴,按照礼仪,接下来,就应该是王府其他伺候的人觐见王妃了,白珊珊还真想见见那个让赵羽放在心尖上的人,到底怎样。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正纳闷的时候,就见有人急匆匆的赶来,是位下人:

“王爷,刚刚园子里的人回话,公子昨晚回到院里身子就不适,现在烧起来了。”

白珊珊正想问是谁,就见赵羽眉头紧皱,万分紧张的站起来,

“混账东西,怎么不早回。你们就这么伺候人的?”

那人赶紧磕头,“王爷饶命,是公子吩咐的,不许叨扰王爷,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请宫里的太医来,耽误一刻,本王活刮了你。”

那人身子一颤,即刻下去了。

赵羽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交代一句好好照顾王妃,几下就不见了身影。赵羽来到园中,就见已经跪了一地的人,经过两人这么久的经营,整个王府的人都是听命于二人的,楚天佑更是将王府管的铁桶似的,院子里伺候的人见赵羽此刻的神情,已经明白了,王爷生气了。连忙跪下请罪。

赵羽来到楚天佑的床前,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轻轻擦着,然后小心翼翼的喊着:

“天佑,天佑,快醒醒。”

自从在战场上伤了元气,楚天佑的身体就更加虚弱了,平日里赵羽就千分担忧,万分小心。更是接下了所有的事物,不肯让楚天佑有一丝劳累。这次为何,赵羽心里也有数,本来楚天佑的心里就因为自己大婚存着难受,那天又在门外站了那么久,怕是一起发作了。赵羽生气,是生自己的气。

不过片刻,太医来了,请脉之后开了方,又嘱咐了好多事情走了。赵羽亲自盯着煮了药,又亲自服侍楚天佑睡下,细细嘱咐了才离开。大婚这几日,正是最忙的时候。

赵羽忙完后已经是晚膳时候了,白珊珊传了晚膳亲自端过来。赵羽接了,道了声谢。白珊珊见此,莫名有些安心。就这样,让自己以这个身份在他身边吧,实在不行,就拿他做哥哥吧。

“王爷,快用膳吧。”

赵羽笑了笑,“珊珊有心了。”刚要吃,手下一顿,放下碗筷。

“我有点急事,珊珊早些歇下吧。”

言罢就走,珊珊跟上,远远听见,有人说;

“刚醒的,不肯服药······”余下几句,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白珊珊一双素手紧紧攥住。

赵羽急急赶到房内之时,就见楚天佑一身家常衣服,斜倚在床头,紧锁眉头。侍女端着一个碗为难的站着,见自己进来,似是松了一口气。赵羽走上前接过碗,挥挥手让众人推下,径自坐在床头。楚天佑见他这副架势,连忙撇过头,表明自己此时对他的厌恶。赵羽耐心的哄着:

“天佑乖,先吃了这碗药。”

楚天佑见他像哄孩子般,更加不乐意,轻轻白了他一眼。赵羽见他这样,内心止不住笑了。细细算来,两人相遇也有四年了,这四年竟是自己这些年来过得最轻松的日子,眼前这个人也成了自己最重要的存在,每过一日,这个人对自己的重要性就加一份,简直无法想象,若有朝一日离了此人,自己还能否活下去。又想起了那个对楚天佑念念不忘的赵文,赵羽在心里发誓,总有一日,自己会亲手断了他这个念头。

楚天佑见赵羽迟迟没回话,回头就撞上了那双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眼里的深情不仅没有减淡,竟一日浓似一日。看着这样的赵羽,万千话语都说不出了,楚天佑接过碗屏气喝了下去。赵羽见楚天佑喝了下去,连忙递过早就准备好的蜜饯,楚天佑含在嘴里,等苦味稍退,就问:

“王爷,搬家的事情可安排好了?”搬家,自然是搬到封地上。

赵羽点点头,“天佑你就安心养病吧,我会好好安排的。”

“王爷别忘了把你这些年收留的工匠带着,到了封地之后,我有大用处。”

“对了,我正想问你这件事呢,我带着这么匠人的事,瞒得过京城却是瞒不过冯政,到时他一封奏疏一上,对我们很不利啊。”

楚天佑笑着回答:“王爷不必忧心,到时到了江南,便是我们的天下了。”

赵羽见他此等模样,便知这个冯政有问题,立马问:

“天佑如此说,难道那冯政······”

“不错,冯政是我的人,很早就是了。”

赵羽抽口气,这个冯政为皇帝所用 ,那么皇帝早就派人查探了他的家底,竟然没有查出来!赵羽蹬了鞋,同样斜靠在床榻上,揽过楚天佑。

“天佑,如此最好。那边我已经派了最好的工匠过去,天羽园远比这边的好多了,我命他们在院子里栽了好多桃树,都是可以结果的那种,还在府里建了一座梅园,冬天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喝酒赏梅。还建了一个小小的练武场,方便练功······”赵羽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讲过,楚天佑仔细的听着,其实,江南的那座王府,才是他们真正的家。在那里,他们没有在京城的步步算计,没有整日的小心翼翼,在那里,有他们可以成就霸业的基础。在赵羽的絮絮叨叨里,楚天佑安然的闭上了眼。赵羽看着沉睡的人,内心一片柔软。天佑,等我安排好了一切,就带你回家,回我们两人共同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茶楼偶遇

在如今的淮南地界,你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谁,但是,你不能不知道英睿王是谁。走在街上,左听听右听听,十句中,有八句是和英睿王有关。这不,茶馆里,说书人又一次拍板开谈。

“蒙诸位老少爷们捧场,今儿张三就讲讲英睿王如何夜闯山寨,杀掉山大王,为民除害的。话说当日,夜黑风高之时,英睿王一身战服,英姿飒爽,手持尚方宝剑,孤身前往城外三十里地的卧龙山······”台上人讲的惊险万分,台下人听得心惊胆战。偏偏最角落上,有人拼命忍着笑。

“天佑啊,你想笑就笑吧,本······我也快撑不住了。”开口之人便是那台上精彩万分故事中的主角,英睿王赵羽。被百姓夸赞之人没有丝毫的得意,反而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神情。

“王爷,你瞧瞧,我们才到江南几年,你就如此受到爱戴,照这个情势发展下去,过两年时机成熟之时,还愁霸业不成吗?”

赵羽闻言轻轻一笑:“那是天佑安排得好。”说着,为楚天佑续上茶水。赵羽还想开口,忽然察觉有人接近,忙闭上嘴,静候来人。

“这位客官,打扰一下。”来人是店小二,但是赵羽很明显察觉到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跟随两人来的侍卫得到赵羽示意后,走上前,打开雅间的门。

“客官,本店别的地方已经客满,唯有此间还有几个空位,希望客官给个方便,让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歇歇脚。”店小二万分紧张的开口。这间屋里的客人是店老板亲自嘱咐的,一定要好好招待。店小二一边祈祷自己没有惹恼人。

侍卫回头,见楚天佑微微点头,即刻让开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然后一句话不说回到原来的位置。店小二见此架势,松了口气,连忙展开笑脸,将人迎了进去。来人共四人,赵羽细细打量,竟是难得一见的俊秀人物。四人皆是贵公子的打扮,看来家中颇有些势力或钱财。四人在门外听得很清,所以进来后其中一人开口:

“我四人赶了许久的路才来至此,多谢仁兄体谅,在下谢过了。”躬身一礼,颇见修养。其余三人见他这样,就齐齐一礼。赵羽刚想站起身客套几句,就见楚天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开口问道:“你们四人不好好呆着学艺,来到这里做什么?”那四人先是一愣,待那人回过头来,更是一脸惊讶,先前开口说话之人问道:

“五弟,你怎在此?”

赵羽闻言,似乎知道眼前人是谁了。恐怕就是天佑的四位哥哥了。

“行了,先坐下吧,我们慢慢谈。”赵羽最先出声招呼人,命人添了茶水,然后又传了几道菜,就说是为了略尽地主之谊。等一切安顿好,楚天佑又问:

“你们来此是为了什么?”自己的四位哥哥常年在外学艺,四人拜了名师,大哥司马夏言学习的是医术,二哥司马若兰学习的是武功,三哥司马承天学习的是对弈,四哥司马霜月学习的是文治。四人多年来未曾下山,这次下来,定有情况。司马夏言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很认真的说:“我们四人下来,是奉父亲之命来助你的。”

楚天佑戒备的看着自己的大哥,这些年他们所谋划得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现在父亲这话的意思竟是一直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难道说是何处有纰漏吗?不知皇帝有没有察觉?司马霜月见自己的弟弟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他知道楚天佑过着是怎样的日子,这样的生活给了他一个敏感而又不信任任何人的心,

“五弟不必担心,知子莫如父,父亲知道你想要什么,从小到大,父亲觉得对你的愧疚最大,所以就算你······父亲还是帮你的。”司马霜月开口解释。最放不住话的司马若兰开口,

“来之前父亲告诉我们了,父亲还说,当年是他的不对,他的愚蠢让你历尽艰险,父亲还说,你是定要报仇的,父亲不阻拦,派我们来,也是因为这样。父亲还说,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永远都是他的儿子。”

当年,送走楚天佑后不久,就接到了江南秦家满门被斩之事,派人去追,竟是没有找到,只在大火中见到了一句尸骸,从此明察暗访,倾全国之力也为找到。直到那年,楚天佑主动找到学医的大哥,后来司马夏言又将此消息传到京城,那一瞬,叱咤朝堂的老丞相,哭了。

楚天佑闻言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父亲还是以为自己一心只为报仇,不知自己的底细。既然如此,不如将自己的几个哥哥留下来。楚天佑心思几转,面上却是不显。开口:

“既然如此,几位哥哥就留下来吧。也不必找地方,我们一起住在王府内就好。”

“既然是住在王府内,我们就走吧。回去后,我会命人好好收拾出园子来的。”赵羽见楚天佑留人,知道他有自己的计划,只是一味的赞同。兄弟四人见两人之间的情形,多少有点诧异。一直以来,知道九王爷很看重楚天佑,却没想到,楚天佑竟是可以替赵羽做主。

一行六人回到王府,赵羽着人安排好,皆是一人一院,服侍之人训练有素,四人就这样住了下来。当天晚上,楚天佑沐浴完毕回到内室,就见赵羽倚在床头。赵羽见楚天佑湿着头发走了出来,起身拿起手巾细细的擦着。等干的差不多了,才问:

“天佑,让你几位哥哥来此,真的没事吗?”

“王爷放心,我已经派人盯好了,过几日,我会想办法将他们送回京城。父亲送他们回来,怕是为了告诉我小心行事。如今看来,京城中的人应该都知道我的事情了,他们怕是认为我是为了报仇才呆在这里。如此正好,我在明处忙着打击司马家族的旁支势力,分散京城的注意力,王爷就在暗处谋划,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晚膳前,暗探回报,皇帝这次病的怕是相当厉害。我们要做好准备,我害怕皇帝在知道自己的病后会突然削藩。”

赵羽一边给楚天佑打理头发,一边细细的听着。等楚天佑说完,从后面抱住他,耳鬓厮磨。

“天佑啊,你真是我的福星。没遇到你之前,我只知道装傻为自己保命。当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去。你来了之后,先是帮我管好王府,然后助我培养自己的势力。如今又陪我来到江南,为我细细谋划。天佑啊,我何其有幸,谋你在侧。”

言罢,在楚天佑的耳后轻轻落上一吻。不含欲念,只有爱意。楚天佑见他如此,也笑了。镜中两人相互偎依,就像那绣帕上的交颈鸳鸯,羡煞世人。谁言皇家无情,只是未遇到那个人。待遇到了,就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只想着,陪着他,上天入地,刀山火海,黄泉碧落,生生死死,你在就好。

两人静静依偎好久,楚天佑见外面很晚了,就想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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